何書奮有些激動,但嚴語卻沒抱太大希望,因為那人不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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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果不其然,何書奮急忙問:「他留下住址了?」

老闆搖頭苦笑:「那人啥也沒留下……不過他打造的只是個小銘牌,也用不著修復啥的……」

何書奮失望了,下意識抱怨了一句:「你怎麼做的生意,這是對顧客不負責任啊……」

老闆也無奈:「大家都有隱私,人不願意,我能怎麼辦?」

他又小聲嘀咕了一句:「我總不能硬逼人家吧……」

何書奮也知道自己語氣不對:「我不是這個意思……」

老闆似乎意識到一個問題:「不是,我說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問這個作甚,保護顧客隱私才叫負責任吧?」

何書奮也有些尷尬,但他到底是機靈鬼,將自己的工作證拿出來虛晃了一下:「工作上的事情,調查一下。」

畢竟是紅本本,老闆見到,便誤以為何書奮二人是來查案的,態度也就緩和下去了。

「這個我是真的幫不了你們……」

何書奮訕訕一笑,轉頭朝嚴語問說:「現在怎麼辦?」

嚴語也沉思了片刻。

這人沒有任何遮掩,想來也知道大隱隱於市的道理,他沒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蹤的信息,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他啥時候來取的這個?」

老闆微微一愕,而後回答說:「就今早……」

「今早?」嚴語下意識握了握拳頭,朝何書奮說:「走!」

何書奮跟了出去,問說:「去哪兒啊?」

「去補鞋鋪子!」

「咱不是剛去過么……」

嚴語沉默不語,加快了腳步。

何書奮猛拍額頭:「是啦!他做好了銘牌,當然是要去補鞋了!」

但他很快又問了:「不是,他會去哪一家啊?」

嚴語悶頭快走,激動地回答:「當然是最顯眼最高檔的那家!」

這人拋頭露面,既然要大隱隱於市,必然不會去藏頭露尾的小門店,他越是正大光明,反而越不會被盯上!

嚴語的腳步很快,到了後頭幾乎要小跑起來。

因為他知道,這人雖然拋頭露面,但絕不會留下任何的信息,如果錯過了,就真的再難找到了!

到了門口,何書奮到底是將嚴語拉住了。

他氣喘吁吁地問:「你又沒見過他,怎麼認得出?怎麼是不是得商量一下?要不我在外頭接應你?」

嚴語瞥了何書奮一眼:「你是不是慫了?」

何書奮挺起胸膛,漲紅了臉:「說什麼呢!我什麼時候慫過!這叫戰略,戰略你懂不?這是兵法家的事,怎麼就是慫了?」

嚴語也不跟他調侃,伸出手來:「牌子給我,我自己進去,你在外頭盯著吧。」

何書奮這才將銘牌交給了嚴語,四處掃視了一圈,似乎在搜尋趁手的傢伙。

嚴語哭笑不得:「行了,不用找了,大庭廣眾,他不會動手的。」

「再說了,他也沒有動手的理由,是不是?」

何書奮心虛了:「怎麼就沒有!」

「他要是想動手,為啥還要救我出來?」

何書奮嚴肅起來:「他救你出來是良心發現,但這是在他不被發現的前提下,如果你再跟他接觸,會暴露他的身份,那可就不一樣了!」

何書奮所言並非沒有道理,不過嚴語還是堅持自己的看法,拍了拍何書奮的肩膀,就大步走進了補鞋鋪子。

老師傅正在敲打著鞋氈,也不消嚴語多問,因為老師傅敲打著的,正是與嚴語手中銘牌一模一樣的銀牌子!

嚴語往店裡掃了一眼,只尋得一個背影。

這人戴著一頂軟帽,抽著煙,看著架子上的樣鞋,就好像在畫廊里欣賞藝術家的大作。

他的高矮胖瘦果真與嚴語相差無幾,甚至於連抽煙的姿態都非常的相近,就好似模仿嚴語的一舉一動已經成為了他骨子裡的執拗,就算日常生活當中,也脫離不出這個角色。

嚴語走到前頭,靠在架子邊上,注意力卻封鎖了出口的方向。

「你的品位倒是不錯啊……」

煙灰突然掉落在他的西式長衣上,那人也不轉頭,只是撣了撣煙灰,而後取出煙盒,竟是一個銀質的高檔貨。

他將香煙遞了過來,遠遠便聞到了香氣。

嚴語接過,點燃,吐出一口煙霧來。

「你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低沉沙啞的煙嗓,與嚴語的聲音反差極大,很難想象他扮演趙恪韓之時,聲音為何會與嚴語如此接近。

嚴語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該我問問題才對吧?」

那人輕輕搖了搖頭:「我不會回答你。」

「為什麼?」

「因為我會死……」

嚴語有些懷疑:「沒這麼嚴重吧?」

那人終於轉過頭來,嚴肅地說:「這不是開玩笑,他們真的會殺人!」

「你知不知道為了你,他們傷害了多少人?」

這人留著一字胡,臉頰消瘦,嘴唇和下巴跟嚴語有七八分相似,若是戴上鬼面,還真的難辨真偽。

不過他有著極其漂亮的雙眼皮,一身的貴介公子氣。


「你是日本人?他們怎麼會找到你?」嚴語抬起手,煙屁股上幾個日文。

像他這樣的人,穿皮鞋都這麼講究,從頭到腳一身考究銘牌,香煙應該也是嚴格要求的。

「是,我叫羽田貴臣,是聲優,他們找到我,是因為我能模仿別人的聲音。」

「可你我並沒有見過,你怎麼就能模仿我的聲音?」嚴語心中突然激動起來,因為他似乎發現了意外之喜!

「你怎麼就知道我們沒有見過?他們安排我暗中觀察你,聽你的聲音。」

嚴語看著羽田貴臣的眼睛,而後肯定地搖了搖頭。

「不,你沒有見過我,也沒有旁聽過我的聲音,你聽的是記錄了我聲音的卡帶!」


嚴語說出這話之時,集中所有注意力觀察著他的微小變化,從羽田貴臣嘴角的微微抽搐,他就能肯定,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

這就是嚴語適才預感到的意外之喜!

雖然他從梁漱梅的辦公室找到了卡帶,但與金允浩的打鬥過程中,卡帶已經遺失,這曾讓嚴語懊惱不已。

沒曾想,現在不僅僅找到了「趙恪韓」,這人竟然還聽過卡帶的內容!

但誠如羽田貴臣所說,這件事干係到他的生死存亡,想要從他嘴裡摳出有用的東西,只怕不容易。

「你很聰明,我確實聽過,但我不能告訴你,除非你像他們一樣,用我家人的性命來威脅我,你是這樣的人嗎?」

嚴語搖了搖頭:「我不會威脅你,但是……」

嚴語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所以你為什麼要救我?若是讓他們知道了,你的家人,甚至是你,都會陷入危險……」

羽田貴臣抬起美麗的雙眼皮,朝嚴語說:「不,恰恰相反,我救你,反而是為了家人和我自己。」

嚴語有些轉不過彎來:「這又是怎麼說?」

羽田貴臣遲疑了一番,似乎在對自己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要挑挑揀揀。

「因為我知道這件事有多重要,一旦他們從你身上得到了想要的東西,一定會殺掉我和家人滅口,我不能讓他們得逞!」


「所以你知道他們想要的是什麼?」由不得嚴語不激動了!

羽田貴臣將煙頭放在茶盅里,熄滅之後,便取出手絹,將煙頭包起來,塞進了自己的口袋裡。

「你自己去找吧,我不能再說,否則你輕而易舉達到目的,他們一定會懷疑到我的頭上。」

他走到補鞋匠這邊,將臨時穿著的棉鞋脫了下來,卻是要讓補鞋匠給他穿上皮鞋。

補鞋匠是手藝人,他只補鞋,可不是僕人。

但羽田貴臣彷彿出身貴胄一般,自帶那股子高貴氣,補鞋匠真的就半跪下來,為他將皮鞋給輕輕套上了!

他試了試鞋,取出一沓鈔票,雙手遞給了補鞋匠:「你的手藝非常高超,你是個有誠意的匠人,非常感謝,給您添麻煩了。」

「要不了這麼多……這不行的……」補鞋匠擺手推辭,但與剛才穿皮鞋一樣,他竟好似失去了拒絕此人的力氣。

羽田貴臣轉頭朝嚴語說:「哦對了,我救了你,你必須報答我,那就努力活下去,救出我的家人吧。」

嚴語:「……」今晚心情太差,又不想水,就不更了。

《第一嫌疑》請假 口技,想來應該發源於上古時期,當時的人沒什麼戰鬥力,所以才想到這樣的法子,模仿野獸的叫聲來騙取野獸以充當食物。

我泱泱中華,善口技者自古有之,且流傳千百年,能人輩出,嚴語實在想不通,梁漱梅為何要找一個如此裝腔作勢的日本人,來模仿他的聲音。

但羽田貴臣的做派實在讓嚴語感到有些厭煩,這個時代的國人,對日本人的仇視是發自骨子裡的。

羽田貴臣那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實在是讓人很難接受。

不過嚴語也是恩怨分明的人,雖然羽田貴臣自稱是為了自救才救了嚴語,但結果就擺在眼前,沒有羽田貴臣,嚴語也逃不出來。

且不管他的動機是什麼,其帶來的結果,到底是為嚴語爭取到了自由。

事情關係到他自己與家人的安危,羽田貴臣不想說,嚴語也不好勉強,設身處地換位思考,若是自己,只怕也不會輕易泄密。

嚴語本想阻攔,但當羽田貴臣走出門口之時,嚴語到底是忍住了。

羽田貴臣將嚴語的小動作看在眼中,似乎頗為滿意,甚至有些瞧不上,只是哼了一聲,便昂首大步地走出去了。

作為大日本國首屈一指的聲優,他可並非僅僅只是模仿人的聲音,他經常出入上流社會,甚至成為皇室的常客,優越感自是有的。

他的表情讓嚴語感到了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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