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登州指揮使高順勵領兵二千前往前往沂州,協助沂州剿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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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登州指揮使張天成現在還不知道自己被升職了,高順勵已經接任登州指揮使一職,而張天成被宋威身爲有名無實的登州司馬,掌管登州六曹之一的兵曹。唐代各州府佐治三官亦分爲六曹,即功曹、倉曹、戶曹、兵曹、法曹、士曹,此亦稱六司,即司功、司倉、司戶、司兵、司法、司士。

表面上看張天成官職升了,可以管轄登州的所有兵馬,但是實際上張天成一點權力都沒有,因爲登州各地的兵馬都有指揮使、副將控制,直接聽命於登州刺史,所以張天成被明升暗降束之高閣。

宋威這次調動暗藏着殺機,魯鵬是李燁的人,讓魯鵬前往密州剿匪,就是想看看魯鵬是不是與密州的亂匪有交往,只要魯鵬作戰不利的話,宋威便有理由把魯鵬調走。至於高順勵以前是盧龍藩鎮營州的一名副將,宋威現在手上的確沒有人可以接替張天成的位置,而且要是從外面調一員武將到登州擔任指揮使的話,一時間也很難控制登州兵馬,不如買一個人情給高順勵,相信高順勵會投桃報李感恩戴德。

宋威現在在沂水縣還不想動,沂州的亂匪搞出這麼大的動靜,無非是想把宋威調走,這點宋威怎麼會不清楚。只要宋威一離開沂州,亂匪肯定會對沂州發動進攻,以目前的情況看,沂水縣根本就保不住,一動不如一靜,所以宋威坐鎮沂水縣想看看這些亂匪到底怎麼折騰。

宋威賴在沂水縣不走,這可把席厚家急壞了,沂水縣是沂州最大的產糧大縣,今年又是糧食大豐收,宋威現在賴在沂水縣不走,席厚家的糧食收購工作就很難進行,除非跟宋威發生正面衝突,可是現在席厚家的實力實在不能跟宋威硬拼。

沂州的情況跟密州不一樣,密州多山少水農業基礎很差,要想發展密州的農業經濟除非李燁控制密州,否則任何的努力都是徒勞的,所以李燁選擇了破壞密州的經濟,將密州的人口大量轉移到萊州、登州等地,讓密州土地拋荒、百業凋零,這樣可以爲以後管理密州打下物資基礎。 一昏再婚 而沂州多平原多水,農業基礎豐厚,李燁不可能一味的破壞,所以選擇了農村包圍城市的戰略思想,牢牢的把沂州的農業經濟控制在席厚家手中,同時大量的糧食可以彌補密州的損失。

這些宋威當然不清楚,但是席厚家卻知道李燁的戰略目的,現在宋威賴在沂水縣,等於在席厚家脖子上套上了一根絞索。宋威把沂水縣的糧食都收繳了,席厚家就沒有了糧食,新城的糧食也就無法供應流民,現在遼東半島和江南已經不向新城運送糧食了,這可把席厚家急壞了。

現在遼東半島總人口已經達到了二三百萬,而且每年還有不少的流民,從河南道、河北道前往遼東半島,遼東半島的經濟還無法自給自足,根本不能反哺新城。江南的情況跟遼東半島差不多,因爲要開發夷洲,呂泰新在江南收攏了大量的流民,江南農業經濟剛剛遭受到王郢戰亂的破壞,也沒有多餘的糧食運往新城。現在新城還收攏了三十多萬流民,大部分的流民要遷往江南,其中一小部分遷往遼東半島,安置流民就需要糧食,而新城的糧食根本不夠這麼多流民使用。

席厚家的確着急了,現在還不能跟宋威直接對抗,只能在其他地方做一些小動作,希望宋威能領兵離開沂水縣。

宋威可以賴在沂水縣不動,但是席厚家卻不能不動,要是讓宋威一直待在沂水縣,那些席厚家的損失將達到一半以上,到時再想從沂州口中奪取糧食就困難了。

留給席厚家的辦法實在不多,席厚家現在不想激怒宋威都不成,佔領新泰縣屬於意外,就是這樣都沒有把宋威調走,席厚家只能發動百姓對沂州進行全面的騷擾,讓宋威顧此失彼急於奔命了。席厚家現在還不知道宋威已經在調兵遣將了,更不知道宋威準備坐山觀虎鬥,還以爲宋威已經無計可施了。

沂州開始亂了,以前亂匪只是在縣城外圍活動,現在這些亂匪好像一點都不怕官軍,竟然開始攻擊縣城。費縣、承縣和臨沂相繼有大批的亂匪在縣城外面出現,白天這些亂匪衝擊縣城的城門,晚上還有亂匪放冷箭,但是隻要縣城的守軍一反擊,那些亂匪便消失的無影無蹤,派出去的守軍也經常受到亂匪的偷襲。

密州也亂了,以前密州的亂匪只是佔領一些村莊,現在密州的亂匪也跑到縣城下面晃悠,就連以前在活躍在海邊的海盜也開始在密州武裝遊行了,一時間密州境內雞飛狗跳,求援的公函如雪片一般堆在宋威的案頭。

宋威笑了,現在再看不出來這些亂匪是一家的話,宋威這個節度使就不用幹了。鬧騰吧,宋威坐鎮沂水縣就是不動,就是靜靜的看着密州、沂州的亂匪折騰看,好像跟宋威沒有關係似的。

宋威越發能沉住氣,席厚家越是着急上火,現在席厚家能想到的辦法都想過了,宋威就像一條死狗一樣待在沂水縣,好像天塌下來都不會挪動一步,現在只除了向宋威發起進攻的最後一條路了,席厚家真的已經黔驢技窮了。

很快,席厚家就聽到了青州、萊州、登州出兵的消息,這下真的玩大了,席厚家沒有想到宋威會狗急跳牆對沂州、密州發動全面的進攻,看來席厚家真的把宋威惹毛了。

平盧藩鎮也算是一個大鎮了,最高的時候平盧藩鎮擁兵十萬,僅次於河北三鎮,這也是宋威有恃無恐的資本。雖然現在平盧藩鎮只有四五萬兵馬,對付席厚家已經綽綽有餘,難道席厚家還真的準備扯旗造反不成,現在的形勢對席厚家非常的不利。

正在席厚家愁眉不展之計,有人偷偷給席厚家送來一封信,席厚家看完後不由得欣喜若狂,立即帶兵潛回密州,與密州的鄒政慶合兵一處偷偷的前往萊州膠水縣。

這時候,萊州的確發生了一件大事情,事情要從一個多月前講起,宋威在八月的時候,向各地州縣發公函要求重新統計各州縣的賦稅,並且那些未服勞役的百姓用錢糧繳納勞役。這種事情在封建社會並不少見,一些未服勞役,或者家境富裕的百姓,可以用錢糧繳納勞役。而向朝堂服勞役是每一個百姓應盡的義務,官員士紳除外,朝廷徵發各地的百姓服勞役,是爲了修建一些較大的工程,比如修建道路、水利設施和宮殿城防等等,有時官宦家沒人幹活了,也可以徵發當地的勞役給自己幹活。

這種制度並沒有什麼問題,就算到了後世,還有很多所謂的義務勞動,如果只是要幹活的話,在不影響農時的情況下,百姓平時沒有什麼事情給官府幹點活也無可厚非。 萊州膠水縣的白茂義自然也沒有把勞役的事情放在心上,說起來這兩年膠水縣發展的不錯,縣裏的百姓人口增加了,縣裏的賦稅年年增加,因爲有大量的流民遷到膠水縣,就連膠水縣的基礎設施和水利工程也修建一新,自然白茂義就不會再徵發縣裏的百姓服勞役。

勞命傷財的事情可不是什麼政績,百姓安居樂業、百業興旺,白茂義的功勞是明白的,自然也就不會窮折騰,再幹幾年白茂義沒保準也能混上一個刺史玩玩。

白茂義想法很好,自然就沒有把宋威的話放在心上,也沒有想到宋威真的拿勞役的事情說事,更加沒有想到因爲勞役的事情,引發了官民的對立。

宋玉和一些官商士紳早就盯上了萊州、登州,萊州、登州這個熟透的蘋果實在太誘人了,只要咬上一口就只夠這些人舒舒服服過上幾年的,貪婪的慾望便悄悄的伸進了萊州、登州。

膠水縣來了一幫青州的官差,拿着宋威的命令要求覈查各州縣的勞役情況,這還是破天荒的頭一次,白茂義一下子就蒙了,宋威的手竟然伸到了膠水縣。

宋威畢竟是平盧藩鎮最高領導,他要查勞役的情況誰也阻止不了,明知道不對可是這些官差有冠冕堂皇的理由,而且服勞役也是天經地義的事情,至少在封建專制的社會,百姓就應該給朝廷無償的打工幹活,白茂義也無話可說,只是感覺這件事情有些蹊蹺。

這些官差在膠水縣一轉悠便出事了,膠水縣這二三年增加了二十多萬流民,修橋鋪路、開墾荒地的事情沒少做,可是這些是當初與流民協商好的,並不算給朝廷服勞役,而是算在田地上面。既然沒有勞役記錄,那些官差馬上拿出朝廷的法令,要求這些流民補交這幾年的勞役錢,而且要求一次性全部交齊,不然的話拉到官衙示衆。

農業是一個王朝基礎,那些開國之君往往將農業稅定的很低,大唐農業稅二十稅一,到了明代更是三十稅一,如果這項制度一直保持下去的話,中國曆代王朝就不會出現大規模的農民起義了。唐代每丁每年服役二十天,可納絹或布等代役,也就是說一戶五口之家,至少有二三人需要服勞役,或者繳納相應的錢糧代替勞役。

讓那些剛剛安定下來的流民一下子繳納二三年的勞役錢,這就等於拿走了一戶一年大部分的錢糧,這還讓人活不活了。

膠水縣的百姓開始騷動起來,有人找官差評理,有人跑到官衙門口喊冤,這時候發生肢體衝突肯定是免不了的,事態不可避免的被擴大化,加上那些官差根本沒有協商的意思,誰不交就抓誰、誰反抗那就跟不行了,棍棒相加算是輕的,死人的事件也時有發生,到了這一步白茂義再也坐不住了。

白茂義向劉民順彙報,希望能暫緩收繳勞役錢,或者先繳納一年的勞役錢,讓百姓能安穩的過日子。

劉民順這時也傻眼了,宋威在萊州的時候跟劉民順提起過勞役的事情,劉民順跟白茂義一樣,也沒有多重視,沒有想到會變的如此嚴重。不光是膠水縣,掖縣、昌陽縣都發生了相同的事情,只有即墨縣的情況稍好一點,因爲官差在即墨縣發現這裏的百姓竟然都已經服過勞役了。

九月正是糧食的收穫季節,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劉民順也坐不住了,萊州好不容易穩定了幾年,劉民順搞不明白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劉民順和宋威現在已經是親家了,出現這種事情劉民順當然要找宋威,希望這件事情能緩一下,畢竟宋威這時候站着大義,劉民順希望能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把這件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劉民順太一廂情願了,宋威要的是萊州的糧食,答應了劉民順自己到什麼地方籌集糧食,劉民順到現在還不明白宋威不過是想讓劉民順當一個順民,宋威的態度很堅決:“不行”。

劉民順可不敢逆宋威的虎威,只能捏着鼻子不敢出聲,白茂義也傻眼了,那些青州的官差像餓狼似的到處亂竄,所到之處百姓無不是哭天喊地、家破人亡,一時間萊州被這些官差搞的是烏煙瘴氣。

穿過流年的愛情 有壓迫的地方就有反抗,很快就有一些百姓自發的拿起武器與官差進行對抗,這下終於捅了馬蜂窩了,這還了得這不是造反嗎?鎮壓,州縣的衙役、守軍傾巢而出,開始對抗稅不交的百姓揮起了大刀。也許是這些百姓真的窮怕了,也許是官衙壓榨的太恨,也許官府和百姓之間缺少溝通,反正最後是百姓反了。

白茂義本來有心與百姓協調這件事情,可是不知道怎麼的,就在一夜之間,整個膠水縣一下子失去了控制,到處都是憤怒的百姓,那些衙役和守軍一夜之間就消失了,白茂義成了光桿司令。白茂義一面向劉民順求救,一面組織城中的百姓進行防禦,原指望自己能堅守到劉民順派兵前來,可是就在第二天百姓就輕而易舉的衝進了官衙之中。

白茂義搞不清楚事情怎麼就會到這般田地,整個縣城竟然連防守的能力都沒有,白茂義納悶是因爲自己還活着,那些百姓倒是沒有爲難白茂義,因爲白茂義是一個好官,所以白茂義還活,至於那些在百姓心裏不是好官的官員,就沒有這麼幸運了。

掖縣攻破了,昌陽縣也攻破了,只有即墨縣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幾乎就在一夜之間,整個萊州變天了。

這時候萊州的兵馬在哪裏呢?被宋威調往密州平亂了,不過在萊州還有一支人馬,就是剛走到萊州境內準備到沂州平亂的高順勵二千兵馬,現在就駐紮在掖縣不遠的地方,這支兵馬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深溝高壘就地防禦。

高順勵不是不想返回登州,因爲高順勵發現自己回不去了,登州也變天了,和萊州一樣,登州也有不少的青州官差四處追繳勞役錢,登州就好像是萊州的翻版,幾乎一夜之間在沒有找到任何抵抗的情況下,登州失守了。

宋威傻眼了,出現這種狀況宋威做夢都想不到,自己也就是想追繳一點糧食,竟然搞出這麼大的動靜,這也太誇張了吧。萊州、登州在一夜之間沒了,宋威已經預感到不對勁,這絕對是一場有預謀的叛亂,天下哪有這麼巧的事情,自己派人催繳勞役錢,馬上百姓就發動暴動,緊接着就佔領了州縣,而且即墨還一點沒有事,傻子都看出問題了。

宋威怕了嗎,沒有不過就是一羣亂匪,一羣拿着鋤頭棍棒造反的百姓,宋威能怕這些人,簡直太小瞧宋威了。

宋威手上可是有三萬多軍隊,鎮壓這些亂匪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情,宋威真沒有把這些亂匪放在心上,立即下令王敬武帶兵二萬,有劉鄩爲前鋒進攻掖縣。又命令魯鵬立即帶兵返回膠水縣,鎮壓亂匪,高順勵領兵協助王敬武,自己則帶兵前往即墨。

即墨和新城,李燁的老巢,宋威現在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不要看即墨什麼都沒有做,也沒有亂匪,但是這次****的根源就是即墨,或者說是新城,只要宋威拿下即墨、新城,那些亂匪就沒有了指望,接下來平亂就簡單多了。

王敬武帶兵三千剛走到穆陵關,就得到萊州、登州****的消息,緊接着接到宋威的命令,新泰縣不用去了,那裏不過是幾個跳樑小醜讓他們在蹦幾天好了。王敬武也是知兵之人,這時候再返回青州治所益都帶兵前往萊州,不說自己要走回頭路,時間上至少要多三四天,兵貴神速趁着亂匪立腳不穩,迅速殺到掖縣,加上還有高順勵在一旁協助,萊州的局勢可以很快的平息下來。

不得不說王敬武的戰術思想完全正確,但是王敬武忘記了,宋威是站在戰略角度考慮問題,不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宋威要的是儘快將萊州、登州平定下來,至於掖縣什麼時候平定並不是宋威需要考慮的問題。

王敬武帶領着三千平盧軍日夜兼程趕往萊州掖縣,通知在益都的劉鄩迅速集結人馬,前往掖縣與自己的匯合。

時間指向乾符四年九月二十二日,地點新城張天成的府邸,人物張天成、丁強和王仁伯,三人表情凝重,房間裏靜的可以聽見三人的心跳。

齊昌棟幾天前傳來消息,萊州、登州反了,齊昌棟傻眼了,張天成、丁強和王仁伯也傻眼了,事情並不是三人策劃的,事先一點消息都沒有。齊昌棟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爲什麼萊州、登州在一夜之間都反了,齊昌棟以爲是張天成、丁強和王仁伯在密謀什麼大事,所以來詢問三人到底想做什麼。

張天成的性福生活剛剛開始,哪有什麼閒情雅緻造反啊!王仁伯就是一個本本分分的農民,給王仁伯一把刀都不敢殺人,丁強不是沒有考慮過但是真要丁強下定決心還很難,三人真的不知道怎麼回事。 萊州和登州亂了,就連新城也亂了,張天成、丁強和王仁伯還在商量對策之時,新城的猜測、謠言已經漫天飛了,悲哀、絕望和恐懼開始在整個新城蔓延。

這時候已經沒有人出面勸住了,也勸住不了,人心惶惶,商賈開始歇業、工人也待在家中,學校已經放假,普通農民更是聽到消息慌亂不安,急於得到官方的消息。

大規模的百姓開始撤離,商鋪關門百業凋零,走在新城的街道上,再也看不見昔日的繁華景象。現在誰都知道萊州要亂了,雖然現在新城還很平靜,但是這種平靜能持續多久誰也不知道,張天成、丁強和王仁伯一點辦法都沒有,準確的說不是沒有辦法,而且不願意去做,畢竟現在還沒有到最後一步,張天成、丁強和王仁伯依然還抱着希望和幻想。

齊昌棟在一旁冷眼旁觀暗暗苦笑,不謀萬世者,不足謀一時;不謀全局者,不足謀一域。張天成、丁強和王仁伯眼裏只有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要想讓他們能從全局出發看待問題,恐怕現在還做不到。

如果張天成、丁強和王仁伯冷靜下來,拋開既得利益和煩躁,用一個旁觀者的角度去觀察的話,就會發現如今的萊州和登州並不是一個亂局,再看看沂州、密州許多的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宋威就是發現了亂局中的命門,領兵直撲即墨,只要控制住即墨,那些亂匪就沒有了主心骨,亂象自然迎刃而解,這就是宋威的高明之處。

在這點上宋威和齊昌棟看待問題的角度都非常準確,但是現在新城的狀況讓齊昌棟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宋威把軍隊開進即墨縣城。

齊昌棟投降了,齊昌棟根本就沒有造反,自然不能算是投降,宋威當然不可能難爲齊昌棟,至少在表面上與齊昌棟還客客氣氣。

宋威陰陽怪氣道:“齊明府,現在萊州大部分縣城都被亂匪佔領了,只有即墨目前還平靜依然,這可是齊明府的功勞”。

齊昌棟知道宋威這是在說反話,可是現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齊昌棟根本就沒有與宋威叫板的能力,宋威的大軍一到,齊昌棟只能乖乖的打開城門,迎接宋威入城。齊昌棟已經提醒過新城,接下來新城何去何從就要看新城自己的決定了,齊昌棟知道新城這一劫是無論如何都躲不過去了。

齊昌棟陪笑道:“宋相謬讚了,某代天子牧守一方,自當盡心盡力”。

宋威陰笑着看了齊昌棟一眼道:“好像齊明府的話也不盡然吧,本相得到消息,有亂匪逃到即墨,現在就藏在膠州灣中,難道齊明府不知道這件事情”。宋威現在還不好明講新城的事情,因爲宋威心裏自然有一番想法,新城既然不想讓外人知道,如果新城真的像外人說的那樣繁華富足,如果新城真的就是李燁的老巢,宋威當然不會讓新城在這個世界上存在下去,自己不點破就是不想背上屠夫的惡名。

齊昌棟不知道宋威在打什麼算盤,更不知道宋威口中的亂匪是不是新城,宋威這時候不去鎮壓其他地方,帶兵跑到即墨,齊昌棟知道宋威已經把矛頭指向新城了,自己現在只能繼續裝糊塗。

“宋相真會說笑,即墨那裏來的亂匪,如果即墨有亂匪還會如此的平靜,宋相莫要輕信道聽途說之言”

宋威已經懶的跟齊昌棟扯皮了,哼了一聲道:“不知丁強、王仁伯現在在何處,本相爲什麼沒有見到他們”,宋威耍了一個小心眼,現在齊昌棟已經被自己控制起來,如果再把丁強和王仁伯控制起來,即墨羣龍無首,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

宋威不知道齊昌棟跟丁強、王仁伯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宋威還以爲齊昌棟和丁強、王仁伯是一條繩上的三隻螞蚱,自己已經抓住一隻螞蚱,另外兩隻螞蚱應該還沒有意識到危險。

現在丁強和王仁伯就在新城,不過齊昌棟不可能告訴宋威:“宋相,如今萊州亂匪四起,丁縣尉、王縣丞都帶人到四處巡查去了,某馬上派人去找丁縣尉、王縣丞回來”,宋威來的太快,齊昌棟還沒有來得及把消息傳給丁強和王仁伯,現在齊昌棟希望新城早點拿出一個方案,不然的話……。

宋威害怕齊昌棟給丁強、王仁伯通風報信,現在宋威已經把整個即墨城控制起來了,只能進不能出,只要丁強和王仁伯回來便自投羅網,宋威想速戰速決先解決掉新城,然後再掉頭解決那些亂匪,趁着對手還沒有反應過來消滅在萌芽之中。宋威根本不會給齊昌棟通風報信的機會:“不用了,本相自會派人去找,齊明府就留在官衙中聽好消息吧”。

宋威根本不會給新城準備的時間,控制住即墨縣城後,立即帶兵撲向新城。

這時候的張天成、丁強和王仁伯還在考慮呢?事情很大、很糾結、很難處理,張天成、丁強和王仁伯三人打心裏講都沒有真正考慮過造反的問題,那是亂臣賊子做的事情,現在的日子過的多舒坦,沒事造反做什麼,那可是殺頭的大罪。

王仁伯比張天成、丁強更加害怕,自己不過就是一個農民,在田地刨生活的一個本本分分的莊稼漢,能過上這樣的生活做夢都笑醒了,讓王仁伯舉起造反大旗,除非刀已經砍到脖子上了。

張天成和丁強的想法基本上差不多,現在的形勢讓幾人有點措手不及,本來還指望李燁回來後纔會碰上這種事情,結果被李燁不幸言中了。

沒有想到官逼民反這種事情在萊州、登州也會發生,宋威的手伸的太長了,竟然要收取萊州、登州二三年的勞役錢,張天成和丁強一開始根本沒有想到宋威的野心這麼大,要不是齊昌棟修改了即墨的勞役情況,現在即墨還不知道會亂成什麼樣子呢?

現在怎麼辦,按理說張天成應該馬上返回登州帶兵平叛,可是張天成知道這件事情會激起更大的民怨。現在張天成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升職了,自己已經沒有權力帶兵打仗了,還在考慮如何安撫登州的百姓。

丁強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做什麼,即墨沒有亂,亂的地方好像跟丁強沒有什麼關係,關鍵是丁強還沒有下定決心。

趨利避害是人的本能,自私是人的天性,沒有誰天生喜歡造反,黃巢在長安趕考的時候,做夢都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帶兵進入長安,寧做太平犬、不做亂世人,好端端的日子誰不願意過,難道打打殺殺才叫生活。

“不好了,宋威帶兵佔領即墨縣城了”

即墨到處都是新城的眼線,宋威指望自己迅速佔領即墨縣城,新城不可能馬上知道,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張天成、丁強和王仁伯都是一驚,宋威帶兵不去平亂,反而跑到即墨來,呆子都知道爲什麼。王仁伯徹底驚慌了:“張指揮使、丁縣尉,宋威跑到即墨來做什麼,是不是來新城興師問罪的”。

張天成比丁強、王仁伯冷靜多了,這時候宋威來即墨只能是針對新城的,張天成還不知道宋威知道了多少,但是情況已經明白了,新城這一劫是跑不掉了。張天成轉身吩咐道:“馬上關閉即墨和新城之間的關隘,所有的護衛全部進入戰備狀態,召集新城的民兵,發放武器準備不時之需”。

丁強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着張天成發出一條條命令,然後道:“張兄,現在怎麼辦,難道真的要扯旗造反不成”。

張天成終於暴怒了,拍着桌子站起身來道:“現在宋威已經兵臨城下了,你們還指望宋威會讓你們解釋嗎?現在不想反,那只有等着受死了,現在不是想反不反的事情,而是應該考慮怎麼擊退宋威”。

丁強感覺自己的確有點幼稚了,如今丁強還不到雙十的年紀,這個年紀在後世還屬於未成年,突然之下讓丁強造反的確有點接受不了。

“張兄不要激動,某的意思是造反不難,宋威想攻打新城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那麼我們接下來應該怎麼做呢?郡王殿下如今還在渤海國,指望郡王殿下是不可能了,我們是不是應該想想以後的事情”

丁強說的沒有錯,憑藉新城的天時地利人和,宋威想佔領新城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問題是攻打宋威就是造反,造反之後新城的地位就尷尬了,丁強考慮的有些遠。

張天成可沒有考慮這些,宋威既然已經打到門口了,先把宋威打敗,接下來的事情以後再說:“丁師弟,考慮這些做什麼,等打敗宋威後,我們有的是時間考慮這個問題,現在要考慮的是如何戰勝宋威”。

王仁伯嘆了一口氣,自己的好日子算是過到頭了,現在不想反都不可能:“也罷,張指揮使說的對,現在我們趕快準備抗擊宋威,同時把這件事情通知遼東半島和郡王殿下,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不是說車到山前必有路嗎?我們現在不可能坐以待斃,先打敗宋威後再講”。 新城的軍事動員能力是驚人的,李燁爲了應付萬一,給新城早就留下一整套的應對策略,張天成、丁強和王仁伯只要按部就班的執行就可以了。再好的計劃也需要人去做,戰爭打的是錢和人,這兩點新城都不缺,現在新城卻的只是決心。

新城好不容易平靜了幾年,誰都看的出來現在又要打仗了,徵兵的命令一公佈,新城徹底炸鍋了。新城目前有護衛五百人,加上警察不過二千五百人,張天成徵調新城所有的民兵,加起來能夠達到二萬五千人,但是民兵畢竟是民兵,防守新城綽綽有餘,但是要跟宋威鑼對鑼、鼓對鼓、面對面打上一仗張天成並沒有什麼把握。

新城的防禦體系經過幾年的不斷完善,早已經不是當初姚超雄攻打新城時的模樣,最早的婁山關隘變成了貨物運輸通道,後來新建的瑞雲關隘就變成了南來北往的人流通道,瑞雲關隘更大更高更加堅固,形狀如同一座城堡扼守在新城和即墨之間。

婁山關隘修建在海邊,當初婁山一帶有條小路連接新城和即墨,所以婁山關隘修建在這裏。後來,隨着新城的開發,原來瑞雲一帶的樹木被大量的砍伐殆盡,出現了另外一條通道連接新城和即墨,爲了防禦可能的襲擊,李燁便在瑞雲修建了一座城堡。隨着新城與外界的交流越來越頻繁,婁山關隘的道路顯得越來越擁擠,李燁不得已啓用了瑞雲關隘。

新城的五百護衛主要駐紮在婁山關隘和瑞雲關隘之上,新城中的二千名警察負責新城內部的治安和交通,這幾年新城的民兵訓練一直沒有停止過,接受過完整的軍事訓練的民兵達到了二三萬人,剩下的還有一些護院、門衛等等,數量也有上萬人,不過這些人並不適合真正的作戰需要,張天成並沒有把他們召集起來,只是把他們組織起來維護新城內部的治安。

張天成一系列的動作引起了新城人的注意,所有人都知道要打仗了,不過很多人還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紛紛找到張天成、丁強和王仁伯詢問情況。

伊凡很鬱悶,自己到新城後就沒有安安穩穩的做過生意,現在開始後悔當初爲什麼不隨安娜一起去遼東半島。伊凡剛來新城的時候,感覺自己撈到大便宜了,很多商賈把新城的資產低價出售給伊凡,自己帶着錢財跑到遼東半島去了。

新城的商業非常繁華,雖然不少商賈在出售自己在新城的資產,但是大多數商賈還是在新城保留了一部分資產,雞蛋總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那些商賈都是腳踏兩隻船的高手,伊凡也同樣是這樣,讓安娜帶着一筆錢去遼東半島找速拉丁,看看遼東半島有什麼生意好做。所以新城的繁華雖然受到了影響,但是畢竟雄厚的基礎還在,加上南來北往的商船都要經過新城,新城並沒有因爲李燁的離開而一落千丈。

現在新城的情況就不是很樂觀了,至從得知萊州、登州等地造反之後,不少的商賈已經嗅到戰爭的硝煙,悄悄的準備離開了。張天成在新城開始大規模的徵兵,那些消息靈通的商賈馬上收拾資產準備逃離新城,新城上下瀰漫着一片蕭瑟的氣氛,商鋪停業、工廠關門,百姓也沒有心事過日子了,恐懼、不安和浮躁壓在每一個新城人的頭上,讓人喘不過來氣。

伊凡剛來新城,人脈還沒有建成,消息也不是很靈通,但是老商賈的本能讓伊凡開始變得急躁起來,一些胡商知道伊凡和李燁的關係,都跑到伊凡家詢問情況。伊凡那裏有什麼最新的消息,便帶着一些胡商跑來找張天成:“張指揮使,發生什麼事情了,爲什麼新城在大規模的徵兵,難道有亂匪打過來不成”,伊凡並不是很清楚自己目前的處境。

張天成和伊凡也是老熟人了,而且伊凡和李燁的關係,安娜和李燁的關係,張天成都一清二楚當然不會對伊凡有什麼好隱瞞的。

“伊翁,平盧藩鎮節度使宋威已經領兵到達了即墨,並且佔領了即墨縣城,看來宋威是針對新城而來,新城的祕密可能已經保不住了。不過伊翁請放心,宋威攻打不下來新城,新城不會有事情的”

伊凡其實也不擔心新城的安危,只要新城想抵抗,沒有幾萬軍隊根本動搖不了新城,不過伊凡考慮的有點遠:“張指揮使,既然宋威是針對新城而來,宋威必然會攻打新城,那麼新城抵禦宋威進攻以後,新城會怎麼辦”,伊凡問的很含蓄,新城到底算不算造反,宋威現在好歹代表朝堂,跟宋威作戰就是造反,伊凡還沒有確定張天成和新城的想法。

張天成現在那裏能想這麼多,宋威既然要攻打新城,張天成就把宋威打回去,接下來會怎麼樣那是以後的事情,現在先把眼前的事情處理掉。張天成只是不想坐以待斃,還真的沒有想過造反,宋威突然襲擊即墨,就是不想給新城解釋的機會,只有打敗了宋威,張天成纔有機會和宋威談判,這點張天成、丁強、王仁伯的想法是相同的。

“新城根本就沒有造反,現在宋威打到家門口了,我們只有抵抗一條路可走,有什麼話以後再說”

說話間,溫林旭和一些商賈也找到張天成詢問情況,不過商賈的想法跟伊凡不一樣,他們的想法只是問問張天成能不能擊敗宋威,如果不能的話,這些商賈早就準備好了後路。這些商賈雖然根基還在新城,但是李燁走後,他們在遼東半島也擴展了不少生意,雖然戰爭會讓他們損失不少,但是還沒有到傷筋動骨的時候,所以他們只是在觀望中,或者說是搖擺不定。

王海也來了,跟這些商賈不同,王海是給張天成送來好消息的。至從李燁走後,新城的幾隻戰艦就暫時交給王海帶回管理,王海雖然不懂指揮作戰,但是戰艦前期的驗收、訓練、培訓等工作都是王海負責的,沒有吃過豬肉聽過豬叫,所以王海指揮戰艦中規中矩不會有什麼偏差。

“張指揮使,現在在膠州灣還停泊着一艘二千石火炮戰艦、二艘千石戰艦和四艘五百石戰艦,這些戰艦可以在膠州灣西側牽制敵軍,幫助防守婁山、瑞雲關隘。如今在船廠中還建造有三艘千石的車輪船,這些戰艦可以在墨水(即墨連接膠州灣的內河)中航行,可以襲擊宋威的後方,張指揮使看看某能夠做些什麼”

張天成沒有想到王海給自己帶來這麼大的好消息,雖然自己手中的兵馬防禦新城沒有問題,但是要與宋威的正規軍進行野戰的話,張天成一點把握都沒有。 號外!野狼出沒,請注意! 現在好了,雖然這些戰艦並不能有效的對宋威造成威脅,但是至少給防禦新城增加了信心,張天成更加有信心打敗宋威。

“太好了王翁,現在手上有一支強大的海上艦隊,某就不用擔心婁山關隘和新城的側翼了,新城不僅萬無一失,而且有機會一舉奪回即墨縣城,切斷宋威的退路”

張天成和丁強負責指揮新城軍隊,防禦新城各處關隘和道口,而王仁伯則負責安撫新城百姓,維護新城治安,以防出現內亂。

新城早上得到宋威佔領即墨縣城的消息,下午宋威便帶兵出現在瑞雲關隘門口,速度之快讓人措手不及,要不是即墨周圍都是新城的明哨暗探,新城還真的會被宋威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鼓作氣攻佔下來。

新城能提前知道自己到來,宋威並不感覺奇怪,李燁好歹在即墨經營了四五年的時間,要是連這點都沒有考慮到,宋威還真的有些瞧不起李燁。從宋玉的描述中,宋威已經知道新城大致的防禦體系,原本想派出一支輕騎兵快速偷襲新城,不過宋威手中能用的輕騎兵實在不多,要想偷襲瑞雲關隘,沒有五百輕騎兵不行,要想佔領新城,沒有一千輕騎兵根本控制不住新城,可是宋威手中只有二百輕騎兵,所以宋威否決了這個大膽的計劃。

宋威在賭,賭新城沒有做好作戰的準備,賭新城不敢反抗,也在賭自己的運氣,畢竟新城現在沒有明目張膽的扯旗造反。

練習生從徒手劈磚開始 不過宋威還是低估了新城作戰的動員能力和作戰決心,當宋威看見瑞雲關隘時,還是被眼前的城堡驚呆了。宋威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關隘,整個關隘就像一座濃縮版的城市,扼守在婁山和雲頭崗之間,如同一座猛虎橫臥在道路之上,攔住了宋威的前進道路。

宋威暗暗的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樣的關隘根本就沒有辦法攻擊,至少自己手中的人馬不可能在很短的時間內佔領,宋威畢竟是沙場老將,馬上就調整好了心態,決定先軟後硬,先進行心理攻勢,然後再想其他的對策。

宋威不想馬上進行,因爲自己還沒有準備好,準確的說是低估了關隘的防禦能力,誰會在一座城市的外圍建設一座關隘,宋威手中的攻城器械可不是用來攻打這樣一座險峻的關隘的。 宋威現在手上的兵馬不過二千五百人,五百人馬被錢世才丟在了火石嶺,用二千五百人進攻眼前的瑞雲關隘,宋威只要不傻不暈不呆,就不可能用人命去填,就算用人命去填也沒有用。

要是認爲宋威愛惜自己手下的士兵那就大錯特錯了,宋威考慮的是二千五百人攻打這座關隘,自己最後還能剩下多少士兵,這不是打仗這是在玩命,宋威當然是想用最少的損失佔領新城,而不是跟新城拼的魚死網破。

宋威站在一處土丘上,靜靜的觀察瑞雲關隘,只見瑞雲關隘樣子很奇怪但是並不高,說不上來像什麼,說是房屋吧的確可以住人,說是城牆吧有點不像,哪有把兩排城牆並列起來一高一低建的,而且城牆的寬度有點嚇人,不要說騎馬了,就是在城牆上注水行船都可以,更奇怪的是整個關隘高高低低極不規整,冷眼一看亂糟糟的,沒有什麼章法可言。

宋威熟讀兵法,大大小小戰鬥經歷了上百場,要是連這樣的關隘都瞧不出問題的話,可以直接跳膠州灣了。

宋威心中暗暗的吃驚,也不知道這樣的關隘是誰那個猛人設計的,簡直就是一個巨大的烏龜殼,而且還是那種最堅固的。這樣的關隘不要說自己手上有二千五百人,就是上萬人也不一定能馬上攻下來,宋威算是還沒有開打就已經沒了信心。

李燁當初設計瑞雲關隘的時候,考慮的是震懾敵人,所以下了大力氣建設瑞雲關隘。山海關險峻堅固,不管是在唐宋,還是在明清,當敵人的兵力不足時,沒有那一個將軍會傻乎乎的認爲能用少數人攻佔山海關,縱觀發生在山海關的戰爭,那一次不是出動幾萬,甚至幾十萬的軍隊,想不戰而佔領山海關,除非守城的將領自己投降,吳三桂就是投降後清兵才入關的。

宋威現在就沒有打算進攻瑞雲關隘,想着讓關隘的將軍出關投降,宋威考慮的沒有錯,只要新城還沒有扯旗造反的話,就不可能跟唐軍做對,畢竟這是殺頭滅族的大罪。

宋威回頭道:“袁副將,新城周圍的地形可偵查清楚,難道從即墨到新城就這一條路可走”,瑞雲關隘雖險,但是不可能只有一條路通往新城,只要自己繞過瑞雲關隘,新城還是有機會佔領的。

袁副將坐在馬背上抱拳道:“宋相,某將已經派人查看過新城的地形,如今新城有兩條路可以通往城內,一條是眼前的瑞雲關隘,還有一條是婁山西邊的婁山關隘,那裏的道路更加狹窄,根本不適合大量人馬正面作戰。至於其他的道路,不是沒有而是根本不可行……”。

宋威微微皺着眉頭道:“說……”。

“新城坐落於膠州灣以東,嶗山以西,兩面環山、兩面環海,要想從其他的地方進入新城不是不可以,而是不能。一個辦法是從膠州灣海上坐船繞過婁山關隘,直接進入新城內部,問題是現在我軍手上沒有足夠的船隻。另一個辦法是翻越嶗山,從山澗小路偷偷的潛入新城的內部,這條路對於我軍來說也行不通,因爲我軍沒有熟悉小路的山民帶路,而且我軍兵馬不多無法分兵,所以……”

“好了,不要說了……”

宋威已經知道袁副將想說什麼了,如果現在要是有人告訴宋威,李燁在幾年前就有反意的話,宋威可能也會相信了。要是說李燁沒有想法的話,幹什麼修建這樣的一座關隘,李燁在防誰、李燁想做什麼,問題已經很清楚了,李燁很早之前就在謀劃一些事情,只是瞞着天下人和宋威罷了。

宋威是一個比較理智和有計劃的人,就因爲有理智纔沒有無緣無故的殺害李燁,就因爲有計劃才按部就班的實施自己的謀劃,也正是因爲這樣才一次次讓李燁從宋威手中逃脫了。

宋威沒有冒然對瑞雲關隘發起進攻,而是試探性的讓關隘上的守將出來搭話,想看看守將的反應。

袁副將跑到關隘下,大聲呼喊道:“城上的守軍聽着,平盧節度使宋威在此,請城上的守將出來回話”。

袁副將在關隘前叫破了嗓子,只見城頭上靜悄悄的,放眼望去看見一些士兵站在城頭上,竟然沒有一個人理睬袁副將,把袁副將氣的三尸神跳。

張天成和丁強躲在城牆後面,早就聽見袁副將在城下叫自己出來,可是張天成和丁強真的不知道跟宋威見面說什麼。現在宋威還佔着大義,萬一宋威看見張天成和丁強,讓兩人打開城門那麼兩人應該聽是不停。

到現在爲止,宋威和張天成、丁強之間畢竟還沒有圖窮匕見,宋威也沒有說來新城就是抓張天成和丁強的,宋威在自己的管轄範圍之內,到什麼地方還需要向張天成和丁強請示不成。

張天成和丁強現在只好揣着明白裝糊塗,只要宋威不來進攻,自己就裝着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只要宋威開始攻打瑞雲關隘,怎麼說張天成和丁強也是自保,宋威現在也拿不出證據就說兩人是造反,而且兩人還可是說是匪人進攻即墨。

張天成和丁強可不怕跟宋威乾耗着,現在萊州、登州四處冒煙,宋威不可能待在新城不走,兩人並不想真的造反還最後抱着一絲希望,希望宋威不要跟自己撕下臉皮。

宋威不是不想跟張天成、丁強攤牌,而是現在還沒有到攤牌的時候,瑞雲關隘一天攻打不下來,宋威就一天不能與兩人撕破臉皮,暫時穩住兩人防止兩人狗急跳牆,這是宋威最後的辦法。

現在宋威有點騎虎難下,本來自己認爲可以打新城一個措手不及,等到塵埃落定之時,再給張天成、齊昌棟、丁強和王仁伯按上一個私通亂匪的罪名。 傾世謀 現在自己駐兵與瑞雲關隘下,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進擔心攻打不下新城,退兵豈不是自認理虧。

宋威眼珠子一轉,馬上就明白了張天成、丁強的糾結原因,心中大喜道:“袁副將,告訴關隘上的守軍,就說本相在萊州剿匪,因爲錢糧和兵馬不足,希望即墨能出兵出糧相助,本相就在即墨城內等着他們回話”。

宋威這招以退爲進的辦法用的實在巧妙,張天成和丁強你們現在不是還沒有造反嗎?那好,現在就出兵出糧協助宋威剿滅萊州、登州的亂匪,如果不聽從調遣的話,豈不是說明即墨、新城已經有了反心,那麼宋威就可以名正言順的調集大軍攻打新城。

要是張天成、丁強聽從了宋威的建議,出兵出糧幫助宋威,宋威也正好擒住張天成和丁強,這是一步無解的死棋,就等着張天成和丁強接招了。

宋威得意洋洋帶兵返回了即墨縣城,這仗宋威不打了,現在就看張天成和丁強怎麼做了。

張天成和丁強鬱悶了,這下沒有人逼張天成和丁強造反了,怎麼辦?是自己主動造反,還是自己把頭伸到宋威的鍘刀之下,全在張天成和丁強的一念之間。

很糾結,歷史上大多數造反的人都是被逼反的,李淵是這樣、黃巢其實也是這樣,現在張天成和丁強也遇到相同的難題。不造反可以,出城給宋威送兵送糧,宋威會放過張天成和丁強嗎?這顯然不可能。

現在讓張天成和丁強主動造反,兩人還抱着一絲幻想,但是兩人也知道這已經是一條不歸路了。不過讓兩人完全放下心裏包袱去造反,還需要最後一根稻草,不過這根稻草沒有讓張天成和丁強久等。

高順勵給張天成送來了一封信,信中只有幾句話,高順勵告訴張天成,自己現在正領兵駐紮在掖縣城外,張天成已經被升職了,萊州和登州的亂匪其實都是李燁的護衛假扮的,現在高順勵願意聽從張天成的調遣,送信的是高順勵的兒子高思繼,意思很明顯高思繼作爲人質,高順勵沒有欺騙張天成。

張天成這下真的被激怒了,自己有過造反的念頭,可是畢竟還沒有造反,只是在腦海裏想了想,宋威就把自己架空了,這不是明白要置張天成於死地嗎?張天成現在真的沒有選擇了,投降也是死,不投降也許不用死,造反了!

張天成造反了,那麼高順勵爲什麼也跟着造反呢?這就要把時間往前推,一直到高順勵領兵到達掖縣以後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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