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以為自己練出的兵足可以跟韃靼的騎兵一比一戰個不相上下,現在看來他的想法有點樂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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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次韃靼派出的這三千精銳騎兵也應該是最優秀的,況且懷疑他們是俺答王的禁衛軍中的一支。韃靼騎兵要都是這樣,這仗還打個屁啊,韃靼的十萬精銳騎兵早就可以把明帝國拿下了,至少北京是保不住了,長江以北的北方地區也是岌岌可危。

重生一夜暴富 ,他的手下可不止這些,還有戚繼光傳授的陣勢,更有強弓硬弩,鳥銃手銃這些大殺器,所以真要打起來,況且把這些都用上,吃掉這支三千人的精騎也不是很困難。

不過這已經讓況且感覺自己是井底之蛙了,原來在京城,京軍那些教頭都說他的兵可以跟韃靼一比一戰平,戚繼光也是如此說法。

看來他們所說的只是韃靼精銳中的普遍情況,而不是這種特殊訓練出來的精銳中的精銳。

這倒也能理解,就像韃靼對明軍也有同樣的誤解,他們對明軍的戰力嗤之以鼻,認為跟自己的戰力比應當是十比一,真實交戰情景也差不多,五六倍的明軍都不敢跟韃靼的騎兵決戰,只能在遠處觀望著,韃靼騎兵稍有攻擊跡象,他們就遠遠避開。

不過也不能說這種戰術真的一點用處也沒有,韃靼的騎兵很討厭明軍這種打法,就好像身邊總有一頭虎視眈眈的狼群,可是狼群只是在你身邊徘徊著,找機會下口,卻不主動進攻。你打它就跑,你走他還跟著,簡直是抓不住又甩不掉的影子,卻又不能無視這種威脅。

塞外各族屢次進攻到內地,大都是被明軍這種打法打敗了,各處都有堅固的城池,根本短時間拿不下,然後周圍又有甩不掉還根本不跟你交戰的明軍黏著你,最後塞外的軍隊只好各地飽掠一通后就趕緊退出關外,明軍則一直恭送出塞,往往在最後狠狠咬掉一塊尾巴,拿來向朝廷表功。

當然這只是普遍現象,明軍畢竟也還是有敢戰的將領,帶領將士向塞外的軍隊發起攻擊,雖然每次都進展不大,卻也使得塞外的軍隊損失不小,每次戰損率都不高,可是零零碎碎加起來就不小了。

所以每次塞外各族進入關內時,都是全盛的陣容,退出去后也像是一頭傷痕纍纍的老獅子,威風不再矣,往往需要休養生息多年才能恢復元氣。

明軍中也有王牌,像關寧鐵騎,那是連韃靼的精銳也不敢小視的,多次進攻關內都是避開關寧鐵騎駐守的關隘,朝廷為了確保北京的安全,又不敢讓關寧鐵騎離開防地去主動迎戰韃靼的軍隊,這才讓韃靼的鐵騎在內地橫行無忌。

戚繼光率領的鐵軍,同樣給韃靼軍隊不小的震動,俺答王計算過,明軍中這樣的鐵軍若是再多十萬,他們就無力進攻內地了,明軍不橫掃他們就不錯了。

可惜明朝的國力承擔不起十萬精銳的費用,每年維持關寧鐵騎已經耗掉軍費的大半,況且的這支軍隊還是皇上自掏腰包養著呢。

這次戚繼光來到薊鎮練兵,也就是練了六千人,這還是張居正親自到兵部商量,跟戶部打飢荒,從各個角落裡搜刮來的軍費。戚繼光也知道,大明就這點家底,想再多要的話,戶部尚書就得辭職不幹了。

明朝為何維持龐大的官軍數量,就在於官軍往往都是兵戶出身,不用國家負擔太多的費用。

兵戶是明朝比較醜陋的制度,有人攻擊說一下子把明朝的制度從最先進的中央集權制度拉回到中世紀,並非一點道理沒有。

後世人要理解兵戶並不容易,其實主要的一點,就是他們祖祖輩輩都是朝廷的兵,平時為民,也一樣種地,只是不用交租上稅,不過每戶人家都需要出人給朝廷當兵,費用還得自理。

關外的游牧民族都是這樣的,全民皆兵,平時放馬牧羊,就是牧民,戰爭來臨時,或者想要攻擊別的部落或者關內時,就會召集家家戶戶的丁壯集合組成軍隊,騎上自己的馬拿著自備的武器還得帶著乾糧跟隨大汗去打仗。


當然韃靼也有固定的軍隊,保持一定的額數,那就是精銳部隊,但大部分的軍隊還是上面那種情形。這樣做的好處就是不用花費很多的軍費,軍隊卻可以一直保持很龐大的數量,但質量如何就可想而知了。

況且和他的手下都在看著韃靼的精銳騎兵,對方也一直在打量著他們。

韃靼的精騎騎的馬雖然也很健壯,卻不像況且的手下騎的馬都是軍馬場里百里挑一精選出來的,不過韃靼騎兵的戰馬都很驕傲,高昂著馬頭,似乎隨時準備躍出跟況且的這些軍馬較量一番。

兩支隊伍相向而行,不僅僅人看人,馬也在看馬。

韃靼精騎也都披著輕甲,手裡是一樣的馬刀,長槍大戟的估計也在他們後面的輜重車輛里。

他們的輕甲上還有馬匹的鞍轡都帶有洗不掉的痕迹,那是不知多少次戰爭留下來的,是經過戰火的洗禮的。

況且的錦衣衛護衛們卻都一個個盔甲鮮明,制服也漂亮,人更是英俊健壯,馬匹的鞍轡也都是新的,不少部件都是黃銅打造的,一些飾件更是鍍了金,看上去不像是一支戰鬥隊伍,而像是準備上檢閱場接受檢閱的儀仗隊。

韃靼的騎兵們雖然不發出一絲聲音,可是臉上都帶著輕蔑的微笑,在他們看來,況且的手下就是一群樣子貨,中看不中用,無非是銀樣鑞槍頭罷了。

雖然況且的手下有一萬人,這些韃靼騎兵並不在乎,他們覺得自己這三千人一個衝鋒差不多就能把況且的一萬人殺得屁滾尿流,然後就是乖乖投降了。

讓他們眼熱的是這些護衛坐下的馬匹,他們也沒有如此好的馬啊,更不用說那些漂亮的做工精緻價格也不費的鞍轡飾件,那可都是財富的象徵。

這些人的口水只能往肚子里咽,那真是嘩嘩的流成河了。

等到他們看到況且的行輦,尤其是十匹御馬,口水再也忍不住往外流了,從衣服上一直流到馬腿下,把馬匹都澆濕了。

這可是天馬啊,可是況且卻用來拉車!

就憑這點,他們都想亂刀砍死況且。

這是暴殄天物,這是犯罪,而且是最大的罪行。

就是俺答王的馬廄里也挑不出十匹如此好的天馬啊。而且俺答王的行帳也是用牛拉的,絕對不會糟蹋天馬來拉車,那會讓草原上的人罵死的。

騎士對於馬跟對人一樣,甚至比對待同類的人更友好更有感情。一匹駿馬對於一個騎士來說不僅是朋友、伴侶、戰友,許多時候是自己的第二條生命。

不要說他們,就是韃靼的將領哲罕此時也張大了口,口水流成了河,等待發覺時才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嘴巴。

況且很能理解他們的心思,不過這也不是他的主意,這是皇上的安排,他只能接受。

不過此時他在這些人面前產生了巨大的優越感,你們不是以馬上民族自居嗎?不是號稱擁有世界上最多最好的馬嗎?那就看看我們內地的做派,最好的馬是用來拉車的。

這番話他幸虧沒有說出來,否則肯定會引發一場暴動。

「欽差大臣殿下,可以走了嗎?」蒙將騎馬過來,行軍禮問道。 ?況且在馬上回了個軍禮,然後大聲命令:「全軍開拔,五十裡外安營紮寨。」

他說完,自己下了馬,一頭鑽進自己的行輦里休息去了。

左羚在裡面躺在他專用的王座上,縴手里端著一個水晶杯,在享受一杯冰鎮西域葡萄酒。


感覺到車隊啟程了,左羚才長嘆道:「總算是開始走了,跟你辦事總是讓人提心弔膽的,你以後做事能不能不這麼異想天開的。」

況且笑道:「你沒看到小王子的車隊?車輛也不少,咱們就是護衛帶的多些,物資帶的也不算多,若是按你原來的設想,那就是吃大虧了。」

左羚癟癟嘴:「人家不過才兩千輛,多的是馬牛羊,你可是比人家多了三千多輛。」

況且笑道:「他是我哥,就得讓著我一點。」說完,坐在左羚的對面,也自鎮了一杯葡萄酒喝起來。

左羚抿嘴而笑,她實在是服氣了,況且只是跟小王子見了個面,居然就拜了個便宜安達,這也太能來事吧。小王子的安達,這個身份在大草原上還是很有分量的,這次況且能帶著一萬人順利出關與此不無關聯。

況且本想拿取消談判的絕招逼著俺答王讓步,這樣的話,風險比較大,會不會引發其他的問題也很難說。當然還是由小王子去遊說俺答王更加保險。

「到裡面去吧,人家還在生你的氣呢,好好哄哄吧。」左羚向裡面的套間努努嘴。

惡魔總裁 請溫柔 、婉兒、菲兒三個絕色丫環,李香君因為身上有孕,這才享受到最高級別的待遇,搶佔了況且的卧室。

左羚在行輦里也有自己的卧室,級別也並不差,畢竟這座行輦就是為當初的太子裕親王還有他的嬪妃打造的,規格當然都不低。

況且的卧室被李香君搶佔了,別的卧室也都分配出去,他現在有的只是自己的一個小書房,上面有一張小榻供他休息。

這種安排是左羚做出的,是有意讓況且多陪陪李香君。

她就是這種人,該吃醋的就大發光火,該關心的時候卻也像極了一個賢良主婦。

況且面色有些尷尬,想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進去了,好在這裡的門都沒有鎖,李香君也沒法把他關在外面了。

塞外的天氣還是很涼爽的,跟關內比簡直像差了一個季節,有秋高氣爽的感覺。

那種午穿紗,晚穿棉,抱著火爐吃西瓜的極端天氣說的是四大火爐之首的吐魯番。

車隊行使在一望無際的大草原上,怎麼看也看不到盡頭,好像自此以後就是草的天下。

不過這種景色也極為壯觀,在內地是看不到的,這讓初次出關的人有一種心曠神怡的感覺。

騎兵們坐在馬上,心裡都非常震動地看著這無邊無際的大草原,心裡卻油然升起一股自身的渺小感,好像自己化成了大草原上的一根野草,根本不足數。

哲罕的人馬分成兩翼守護在況且的人馬外面,不過他們人數少,只是守住外交使團的車輛這一段,後面綿延十多里長的物資車隊他們就不管了。

哲罕是韃靼的一個萬夫長,是俺答王的四個禁衛軍中的一支的統領,在韃靼將領中也是出類拔萃的。

俺答王唯恐外交使團在路上有任何差錯,所以特地派出自己最得力的將領率領最精銳的騎兵來保護,在俺答王看來,這三千人對付任何突發的情況都能綽綽有餘,除非是遭遇到瓦剌兀良哈部落的全力進攻,那種情況一般而言是不會發生的。

對於況且帶著的這一萬人,俺答王並不是很在意,所以接到了小王子的信件后,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小王子的請求,允許況且帶一萬人馬入關。


俺答王也知道錦衣衛這一萬人是特殊培訓出來的,畢竟趙全在北京的眼線可是遍地都是,也知道況且的第六衛備受皇上重視,裝備精良。不過俺答王還是瞧不起這一支新練成的部隊,若是關寧鐵騎來了一萬人,他估計就能認真對待了。

哲罕也是一樣,原本在心裡還比較重視,看到況且的這些人後,心裡卻不由輕蔑起來,這些人根本不是來當差的,好像是過來旅遊的,一個個光鮮奪目,炫耀自己的馬匹和制服,更不用說懸在腰間的綉春刀了。

但也就僅此而已。

哲罕多年來的戰鬥經驗告訴他,越是表面上漂亮的事物越是不經拆穿,光鮮的外表裡面可能是一肚子草包。

他以自己的部下為榮,這些人才是真正的戰士,是大草原上的雄鷹,是經過劍與火的洗禮,從屍骨堆里衝殺出來的勇士。

所以如果兩軍交戰,他相信要不了一頓飯工夫,就能以三千人全殲這一萬漂亮的繡花枕頭。

現在他就是用這種輕蔑的眼神看著況且這支尚未完全訓練成軍的護衛。

他甚至在心裡幻想著,若是真的與這樣一支敵軍作戰就好了,他可以擊潰他們,殺光他們,然後搶來那十匹天馬,他不要別的,只要這十匹天馬,在他看來,那是世界上最美麗最神奇的造物,是上天恩賜的禮物,就該屬於他這樣的勇猛戰士,就該屬於俺答王這樣的領袖,而不是屬於況且這樣一個文弱書生。

可惜這支軍隊不是敵軍,而是需要他全力保護的外交使團。

從啟程開始,在幾裡外就有十幾個游騎在尾隨著他們,這十幾個游騎顯然不是一夥的,而是分成幾伙,等到跟了一半路程后,就呼嘯一聲,分別向遠方騎著馬走了。

紀昌等人也沒在意,估計他們是某個勢力的游騎,也就是偵察兵。

大草原上部落多如星辰,各種勢力更是紛繁複雜,俺答王也並沒能做到把這些大小部落全都統一到一起,韃靼只是所有部落里最強大的一支。

游戲ID過多[綜] ,而是部落制度,即便成吉思汗最強大的時候,也還是這樣,只不過那時最強大的勢力就是他的兒子和孫子,所以看起來好像是建成了統一的王國,實則不然。

所以成吉思汗一死,兒子孫子就開始互相廝殺,爭鬥不休,幾乎整整打了一百年,最後元朝也就在內憂外患中滅亡了。

西漢時期的同姓諸侯王也差一點顛覆了漢帝國,只不過大一統的中央集權最後還是佔據了上風,同姓諸侯王的造反被鎮壓了,中央集權制度愈發鞏固起來。

「大人,好像是一窩蜂的人。」一個韃靼騎兵上前兩步對哲罕道。

「是,還有草上飛的人。」哲罕含笑道。

「他們是瞄著咱們來的。」這個騎兵有些擔心。

一窩蜂和草上飛都是大草原上臭名昭著的流寇,他們奉行搶一把就跑的戰術,對客商還有那些沒有大部落保護的聚居點進行襲擊,手段非常殘忍。

不過這些流寇個個馬術精湛,跑起來的速度比他們進攻的速度快多了,另外他們的據點也都非常隱秘,韃靼也曾經派人圍剿過他們,卻都沒有得手。

哲罕看看後面長長的拉著物資的車隊,笑道:「你錯了,他們不是沖著咱們來的,嗅到香味了,是沖著那些東西來的。」

那個騎兵沒有明白:「大人,那不就是沖著咱們來的嗎?咱們不就是來保護他們的嗎?」

「糊塗,咱們只是管保護外交使團,這些東西是他們私自帶的,不在保護範圍之列。」哲罕點醒他道。

這個騎兵明白了,看著後面的車隊垂涎三尺。


老實說他們這些人早就看中了那些大車小車上的物資,那可都是塞外很少見的寶貝:食鹽、布匹、瓷器,精美的綢緞等等。

他們真想自己下手洗劫一番,可惜不敢。

「大人,您的意思是如果流寇襲擊這些車隊,咱們可以置身事外?」

「對,就是這個意思。」哲罕狡黠地笑了起來。

這個騎兵心知肚明,哲罕大人看中看中這些物資了,所以想要借這些流寇的手洗劫財物,過後再找他們分贓。

不用說,只要分到贓物,他們這些手下也都能分到一份。

這些騎兵一個個在馬上悄聲傳達著這一信息,一個個都是興奮異常。

這些人看著這些車輛上的物資,也都欣喜無限,在他們看來這些已經是他們的囊中物,美中不足的是必須跟那些臭名昭著的流寇分贓。

「大人,他們好像意圖不軌。」一個護衛也看出韃靼騎兵的異狀,對紀昌悄悄道。

紀昌此時守護在況且的行輦外面,看看周圍一望無際的半人多高的草原,苦笑道:「大家警覺些就是,從現在開始咱們就是身處敵境了,隨時可能發生交火。」

這些錦衣衛護衛們也都悄悄傳達著這命令,都感覺腎上腺素激增,有些躍躍欲試起來。

這些騎兵手按在刀柄上,眼睛如鷹隼般搜索著周圍的動靜,不過沒有任何異常狀況發生,周圍多的只是草叢在風中發出的輕吟聲,還有他們自己的馬匹發出的踢踏聲、車輪發出的轔轔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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