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唸的經文是從地藏經上節選的,大概十分鐘之後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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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這種經文確實有用,尤其這麼多人一起高聲朗讀。有一種宗教感化的功能。讀完之後,每個人都面色凝重,似乎有懺悔的意思。

李嬸轉過身對大家說“你們大部分人都是因爲嬰靈騷擾而來,大家不要怨恨這些小東西。從道法的角度來看,靈魂會投胎到女性身上,然後出生,可能它等了很久,你卻扼殺了它的機會,那麼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都是損失了一個機會,它們自然就會產生怨氣。是時候投胎了,卻無法生下來,想回頭又不行。不知道要再輪迴到什麼時候,所以這股怨氣就帶到了人的身上;大家一定要有這個觀念,不要隨便墮胎,那是殺生,那是造孽!現在我來幫大家超度這些小東西,大家得存個懺悔的心思。”

說到這,她看看孟叔,點點頭。

孟叔手裏拿了一沓粉紅色的紙,給每個人發了一張。隨同這張紙每人還有一支筆。

“大家都看到手裏的紙了,”李嬸說“這叫奏表,下面有空格,大家把心裏最懺悔最想表達的話都寫在上面,一會兒舉行稟天儀式,和先前發給大家的地藏經文一起在火爐裏燒掉,神靈就會看到你們的懺悔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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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人各自找位置,拿着筆往紙上寫。

陳皮咬着筆頭,想着什麼,我坐在他旁邊道“你趕緊寫啊。”

“我的情況和他們不同,”陳皮說“這些人都是打胎來的,我是送小鬼,我有啥可懺悔的。”

“你賭博不懺悔啊?”我斥他。

陳皮不耐煩“賭博是賭博,打胎是打胎。我賭博無非輸贏兩個錢,這些人呢,沒聽李嬸說嗎,他們都是在殺生,這是本質區別!再說賭博的人多了,你平時過年過節打個小麻將不也贏個塊兒八毛的,那不是賭博啊?”

我讓他說得啞口無言,不想再理他,說“你看着辦吧。”

大家都寫完了,李嬸並不一一查驗,這東西全憑自覺,你要無心懺悔也不強迫。頑石不點頭,佛陀也沒招。

李嬸帶着衆人,在院子裏繞圈,要求一邊走一邊在心裏默誦經文。轉過兩圈之後,有個大香爐燃起了火,每個人領了一隻紙船和一朵紙蓮花,把奏表和地藏經文放到紙船了,用蓮花包好,扔到香爐裏進行焚燒。

這整個過程叫做火爐化寶。

做完這一切,儀式已經接近尾聲,每個苦主都領了一尊長明燈,爲冤魂亡靈點燃。李嬸讓大家排隊,依次上前在黃帝的神龕上供奉這盞燈。每放下一盞燈,李嬸就倒出蠟油在手心,輕輕塗抹在苦主的額頭,表示化解怨氣,從此和嬰靈沒有關係;嬰靈也將擺脫世間怨氣,重入輪迴而去。

排到陳皮,他正要上前,李嬸輕輕拍拍他,低聲說“你的情況比較特殊,最後一個來。”

陳皮無奈,只好回到最後面。

衆人處理之後,李嬸說沒事了,可以走了。有些人走了,大部分人仍留下來,圍着李嬸問一些注意事項,李嬸委託孟叔給這些人諮詢。她來到我們面前,看看陳皮說“跟我來,準備超度小鬼。”

我們都挺緊張,跟着她來到殿裏,李嬸把黑罈子和那口小棺材放在供桌上。她緩緩打開壇口,此時陽光充足,我們看得非常清楚,罈子底的那根香還在燃燒,此刻已經燒到最底部,僅僅只有幾毫米,眼瞅着就要完全熄滅了。

李嬸說“香滅之後才能開棺送鬼。”

“這鬼厲不厲害?”我顫着聲問。

“不知道。”李嬸非常嚴肅,沒有表情。

我們站在殿裏不知幹什麼好,只好瞅着裏面的香,隨着時間的推移,日頭漸漸偏移,我們的腳下拉長了影子。那根香忽然閃動了幾下,像是突然起了一陣風,香頭一閃一閃,似乎就要熄滅了。

李嬸皺緊眉頭。剛纔的那些苦主們都湊了過來看熱鬧,好奇地探頭看着。

李嬸大怒“老孟呢,把這些閒人都趕出去!一個個不知天高地厚,有什麼可看的!一會兒衝了煞,可怎麼辦?!”

孟叔提着褲子從廁所出來,看到此景也是一股火上來,拍着桌子罵“都出去,都出去,什麼都想湊熱鬧,也不怕濺一身血。”

衆人聳聳肩,正要往外走,忽然罈子底的那根香沒有絲毫徵兆,無聲無息中熄滅了。就在這個瞬間,天空飄來了厚厚的雲,把陽光遮住,大殿陷入了昏昏的黑暗中,長明燈的火苗左右擺動,映得每個人的影子都拉長。

孟叔也愣了“我靠,真邪。”

李嬸催促“都出去!老孟,你看看小輝回沒回來?”

孟叔招呼大家趕緊往外走,離得越遠越好,陳皮嚇得腿肚子都抽筋,轉身要走,李嬸一把抓住他,呵斥說“你走什麼?;!這小鬼是你請的,想這麼一走了之嗎?小鬼破棺而出,第一個就要拿你開刀問斬,你能跑哪去?”

我顫着聲說“那……那我出去了。”

李嬸眼神非常嚴厲,緊緊盯着我,盯得我十分尷尬。李嬸說“沒想到解鈴找的徒弟,就是這麼個孬種!你出去吧。”

我腦子一下就炸了,臉色漲得通紅,也不走了,退到一邊看着,心裏一股火。

李嬸沒搭理我,緊緊盯着那口棺材,用手摸了摸,想去撕掉符咒的封條,可猶豫一下,沒有出手。就在這時,大殿裏清清楚楚響起了一個嬰兒的哭聲,“哇”~~~

所有人都聽見了,面面相覷,隨即看熱鬧的這些人嚇得面無人色,屁滾尿流往外跑。

其中有個女孩子,突然一聲不吭暈倒在地上,昏迷了過去。

李嬸厲聲說“老孟,把她扶出去。這裏我鎮着。”

她咬破中指,擠出一滴血,抹在棺材上,然後用兩隻手緊緊壓住棺材蓋,嘴裏快速念動經文。

老孟把女孩扶起來,這個女孩沒有知覺,跟死人一樣,倒在老孟的懷裏一動也不動。老孟着急,對周圍的男人喊“都過來幫忙!”

這幾個男的嚇得快尿褲子了,沒反應過來,站在那發傻。

我大步流星走過去,一把抱住昏迷的女孩,說“孟叔,我來幫你。”

孟叔擡着她的腿,我擡着她的頭,我們兩人把女孩往殿外搬。這時,那些男人才反應過來,全都湊過來幫忙。說來也怪,這個女孩看着不過一百斤,可擡在手裏死沉死沉,就像是灌了鉛的麻袋,實在是詭異得很。

擡到院子裏,此時滿院黑影。擡頭看天,好大一片黑雲,遮住了陽光。整個院子裏充滿了森森的陰鬼之氣。巨池在技。 ;我和孟叔一起把昏迷的女孩擡到院子的陰涼處。com.?女孩漸漸有了知覺,就是睜不開眼,像是得了癲癇病,不停地顫抖打擺子。嘴脣慢慢變成紫色,臉上居然起了一層白霜。

孟叔讓我們這些男人扶住她,他來到院子當中一棵大樹前,把住樹幹狠勁搖晃。這是一棵棗樹,從上面劈哩啪啦落下很多綠色的山棗,掉在地上砸的稀爛。這種棗和我們平時吃的棗不太一樣,質地非常軟,裏面有水有籽,像是小一號的獼猴桃。

孟叔把地上摔爛的綠棗收集在一起,放在手心重重一握,變成一堆黏糊糊的棗泥;他走到女孩身邊,把這些棗泥塗抹在她的額頭和太陽穴上,然後孟叔右手呈古怪的手印,在女孩的臉上不停畫着,手勢快速變幻。

無敵蛇皇 說來也怪。女孩漸漸安靜下來,只是身體還在顫抖,一個勁地喊冷。巨莊歲圾。

有人焦急地說“怎麼辦?”

“把她送走,離開這裏越遠越好。”孟叔說“她八字太弱,又經過墮胎,邪崇很容易就上了她的身,這是衝煞了。大家幫幫忙,一起擡她。”

我們幾個大男人,有的擡頭,有的擡腳,擡着這個女孩往門外走。院子裏有幾條路可以通到外面,一條可以順着我們來時的原路,爬過樓閣穿過走廊,很複雜很麻煩;還有一條是有兩扇常年關閉的院門。打開它就可以通到外面。

我們幾個人擡着女孩子來到院門前,有個小夥子上去推門,推了幾下竟然沒有推開。這兩扇門明明沒有上鎖,中間留有相當寬的縫隙,可就是推不開,好像門軸鏽死了。

小夥子急得,趕緊朝院子裏喊“師傅,師傅,不好了,門打不開。



孟叔正要去殿裏幫着李嬸鎮棺,聽到喊聲趕緊走過來。問怎麼了。我們說門打不開,他過去推了推院門,果然紋絲未動。

南宋風煙路 孟叔也有點遲疑,正在這時,忽然有人喊了一聲“她醒了!”

我們一起去看,只見那女孩子睜開了眼,雙腮血紅,最怪的是那雙眼睛,狠狠地瞪着孟叔,目光陰冷,透着股說不出的邪勁。

“你們出不去的,你們都得死!”女孩開始笑。

孟叔走過來,右手呈手印。要蓋在女孩的臉上。女孩突然嘶吼了一聲,力氣極大,我注意力完全被眼前這怪異吸引住,一個沒注意,讓她掙脫出去。女孩“嗷”一聲尖叫,翻身落地,發出一連串怪笑,像瘋子一樣向大殿跑去。

孟叔高吼一聲“她被煞氣附身,趕緊攔住她。不能讓她進殿。”

院子裏一共這些人,除了我們這些男人,剩下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婦女;這些女人才不管閒事呢,一聽孟叔喊什麼鬼附身,嚇得尖叫,全都跑開,居然讓出了一條路。

這個女孩誰也不理,瘋叫着直奔殿裏的李嬸。

我們在後面看得着急,跟着也跑過去。李嬸察覺不妙,可是雙手還壓在棺材上不能動。小鬼的原身在棺材裏鎮着呢,這個女孩衝了邪崇就變成這樣,如果放出小鬼真身,會有什麼後果不敢想象。

啞妻歸來:萌寶向前沖 她剛衝到李嬸旁,陳皮突然從黑暗的角落竄出來,一把抱住女孩的腰。還別說,陳皮常年務農,渾身都是筋骨肉,相當有力氣。可饒是這樣,他抱着這個女孩,也相當吃力。

女孩披頭散髮,雙目血紅,發出一連串高音的瘋叫,像一頭母獸。周圍的男男女女全都嚇得面無人色。

此時此刻我也害怕,頭皮發麻。可現在這種情況,我可不能落後啊,硬着頭皮咬着槽牙也得上,日後真要說起來,我到無所謂,丟的是解鈴的臉。

我和孟叔跑到女孩的身邊,孟叔厲喝“小羅,把住她的雙手!”

此時,陳皮在後面抱住她的腰,我過去緊緊把住她的手。

孟叔從供桌下面拖出一個袋子,打開後,從裏面取出一根毛筆,一碟硃砂。他走到女孩面前,嘴裏低聲沉吟,毛筆蘸着硃砂水,要在女孩的臉上畫符驅魔。

筆尖剛碰到女孩的臉,這個女孩突然爆發了十倍的力氣,我根本把不住,讓她掙脫了雙手,我一個踉蹌摔出去差點狗吃屎。女孩也掙脫了陳皮,打翻了孟叔手裏的毛筆和硃砂。

她跑到桌前。那裏放着剛纔過刀儀式用的砍刀,她抄了起來,瘋一樣衝向李嬸,劈頭蓋臉就是一刀。

李嬸別看這麼大歲數,身材還如此臃腫,可相當靈活,手還握着棺材,只是把身子扭了一扭,女孩一刀劈在神龕上;那力氣多大吧,就連供奉的黃帝神像都隨之搖了一搖。

李嬸真是怒了“妖孽,敢在這裏撒野,你真是想魂飛魄散嗎?”

女孩要把刀拔出來。哪能讓她得逞,我趕緊衝過去,一把抱住她。這女孩本來背對着我,突然她在整個身體完全沒有動彈的前提下把腦袋轉向了90度,整張臉微微側向我,表情又冷又邪,偏偏嘴角還在上翹。

那一瞬間,我腦子徹底空了,瞬間斷路,空白一片,自己什麼時候摔在地上都不知道。下一刻等清醒過來的時候,看到那女孩已經把刀拔出來,對着李嬸的腦袋就要往下砍。

就在這時,大殿外,院子的上空,突然傳來一聲金屬敲擊的聲音,像是敲響了一面鑼,“咣”~~~

這一聲又尖又響,劃破陰霾的氣氛,如同金色的陽光射下來。

衆人的目光投向外面。

從大殿的屋頂,飛竄而下兩個人。這大殿足有四米多高,而他們悄無聲息落地,如同兩隻輕便靈巧的狸貓。站在前面的,正是一身三太子扮相的小輝。

小輝這次請上身的三太子和我見過的完全不同。

我第一次見到的三太子,穿着肚兜,嬉皮笑臉就是小孩子。而現在的三太子一身金燦燦的戲裝,小輝臉上還勾勒着簡單的臉譜,手持紅纓槍,斜跨乾坤圈,腰纏渾天綾,尤其那雙鞋,厚底高足,足尖居然做成了龍頭形狀。也就是說,這個三太子是踩着龍來的!

他這麼一出場,似乎整個院子的陰霾都散了。

小輝的身後,站着一個小孩子,個頭比小輝要矮很多,看不見相貌,因爲臉上戴着一個綠面鬼的面具。他手裏捧着一面鑼,剛纔那清脆一響,應該就是他敲的。

看熱鬧這些人,這時候也不害怕了,翻出手機居然開始對着小輝的三太子拍照,趕緊發微博發朋友圈。

小輝的三太子頗爲得意,踱了兩步,衝着衆位看客抱拳,臉上的表情洋洋得意,露出了小孩本性,就像吃了巧克力一樣;

三太子說到底還是個孩子,據說在供奉的衆位大神中他最爲親民,沒有架子,有很多年輕人的信徒。

三太子把紅纓槍豎起,指着殿裏的女孩,一張口就是小孩的聲音,童音很濃“妖孽,還不束手就擒,跑這裏撒野來了。”

那女孩看看他,突然一聲狂吼,刀朝着李嬸劈了下去。

三太子站在大殿外,和她相距十幾米。三太子顛了顛手裏的紅纓槍,突然出手如電,猛地一擲,這杆槍掛着風像炮彈一樣飛了出去。

女孩的刀快,三太子的長槍更快,在空中簡直拉成了一條長長的殘影。我坐在地上,眼睜睜看着一條槍線擦着頭皮飛過,槍頭正打在刀背上。

女孩被惡煞附身,力氣極大,可三太子這一槍愣是把她手裏的刀給彈飛了。刀打着轉飛出去,正插在殿柱上,刀尾還兀自震顫不停。

三太子身後那個綠面鬼,也用稚嫩的童音喊着“蓮花太子真身降駕,妖孽束手就擒!”說着,開始“咣咣”敲手裏的鑼。

女孩突然眼睛一翻,整個人噗通一聲摔在地上。

我們面面相覷。孟叔趕緊過去把她扶起來,好半天,她緩緩睜開眼,一臉懵懂“我,我在哪?”

孟叔對殿外喊了一聲“三太子,那東西走了。”

三太子和後面的綠面鬼小跟班,一起走進大殿。看熱鬧的男男女女興奮異常,也跟在後面,尤其女孩們,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用極爲崇拜的目光看着一身戲裝的三太子。

三太子來到昏迷的女孩前,用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用童音對孟叔說“小孟。”然後看我“小羅。”

我激動地快哭了,三太子居然還認得我。

三太子說“你們兩個把住院子裏出去的兩條要道,一個人也不要放走!妖孽惡煞還在此處,待我降妖伏魔!” ;?聽三太子說一個人也不讓出去,院子裏這些人都炸了鍋,尤其女孩們都急哭了。看本書請到&28909;&38376;&82;&115;可面對一身正裝,又露了一手長槍擊刀的三太子。誰也不敢衝其威嚴,捋其虎鬚。

孟叔守住院門,我把住原路回去的樓梯。我心中盪漾着一種興奮的情緒,終於可以參與到驅邪降魔這樣的法事裏來了,以後在道上說出去,我也不算外行,也有資本了。

三太子走到小棺材前,讓李嬸鬆了手,他咬破手指,把血點在棺蓋上;

三太子帶着敲鑼的小跟班,兩個人在大殿上走來走去,仔細端量每個人,看了一圈,他又來到院子裏。圍着院子轉。

此時,從大殿到院子,充盈着一種陰森之氣,似乎每一處黑暗的角落裏都藏着妖魅。衆人面無人色,抱團擠在一起,緊緊跟在三太子後面。三太子走到哪,他們跟到哪。

被惡煞附身的可怕,衆人都見識過了,誰也不想再被附一次。

三太子沒搭理他們。愛跟就跟吧。他走到西牆前停下來,默默唸叨了幾句,把手心握緊,再鬆開時,居然從裏面飛出幾隻彩色的蝴蝶。蝴蝶上下翻飛,在晦暗的光線下,翅膀的顏色極爲飽滿。它們撲棱棱飛,衆人看得稀奇,有幾個女孩想跟着蝴蝶走。

“這是陰間來的飛蛾,能感知陰寒之氣,你們還想跟嗎?”三太子用童音說。

幾個女孩嚇得叫了一聲。趕忙回到隊伍裏。

這幾隻五顏六色的蝴蝶越飛越遠,停在一個地方。三太子對李嬸說“小李。撒鹽粒。”

“哎!”李嬸答應一聲,從口袋裏抓出一把粗鹽,走到蝴蝶停留的地方。灑在地上。

一邊灑李嬸一邊解釋“這是海鹽,能夠禁止妖邪的靈體,還可以清洗氣場,驅除陰氣。只要撒過鹽的地方,陰靈就不能呆了。.?”

李嬸跟着蝴蝶走,蝴蝶在哪停,她就在哪撒鹽,時間不長,院子裏大殿上,到處都可見粗糙的鹽粒子。

蝴蝶飄飄悠悠又飛了回來,重新落回三太子的肩膀。

“經文。”三太子說。

戴着綠面鬼面具的小跟班,走到院子正中,一邊敲鑼一邊唱歌。他唱的曲調很像是一種少數民族的山歌,一個字都聽不懂,嗓音高亢悠遠,聽得人渾身血都了。

今天到觀裏的這些人算是來着了,看了一場難得的三太子驅魔大戲。

伴隨着經文的歌聲,三太子來到院子中間,在方寸之地來回穿梭走動,走得讓人眼花繚亂,好似蜜蜂的八字舞;李嬸來到我的近前,低聲問“看明白了嗎?”

我慚愧地搖搖頭“三太子在幹嘛?”

“這是道家降妖的一種特定的步伐。經文能把邪崇逼出來,再用道家降妖術的正法來鎮鬼。”李嬸說。

三太子一邊走,一邊手舞足蹈打出一套花拳錦簇的拳法,在院子裏上竄下跳,身姿異常好看。很像是老電視劇裏演的那種八卦連環掌。

“三太子好久沒這麼下力氣了,”李嬸說“今天要降伏的這個小鬼功力非同小可,你那個朋友還真是厲害,居然能把這樣的東南亞厲鬼請回來,這也算一種緣法吧。”

三太子忽然喊了一聲“苦主何在?”

李嬸不再和我說話,進到大殿裏把陳皮提溜出來。此時的陳皮灰頭土臉,他也沒想到這個小鬼會這麼厲害,居然有這麼大的排場來抓它。他哆哆嗦嗦地說“要我幹什麼?”

三太子用手一指地面“坐下,以身爲餌,誘鬼出棺。”

陳皮嚇得都沒脈了,苦着臉說“大神啊,你放過我吧。”

黑帝總裁的純情老婆 三太子照着他的腦袋就是一下“事由你緣起,必在你緣滅,惹下亂攤子還想一走了之?坐下!”

陳皮都快哭了,此時院子裏所有人都在看他。大家都知道,今天惹出這麼大的亂子,就是因爲有個小鬼沒送走,這小鬼就是這個小子帶來的。要不是因爲整件事太邪,說不定這些人會羣起圍之,把陳皮臭揍一頓。

陳皮受不了這些人的眼光,耷拉着腦袋坐在地上。

三太子拿着紅纓槍,一指大殿“小李,開棺放鬼,請出鬼魅真身。”

李嬸快步走進大殿,擦掉棺蓋上三太子滴過的那滴血,然後深吸一口氣,緩緩撕掉了棺材蓋上交叉的兩張黃色符咒。

符咒一落,大殿深處響起一陣嬰兒哭聲,清脆響亮,又尖又銳,聽得人頭皮爲之一凜。

除了看護出口的我和孟叔,其他人緊緊擠在一起,嚇得臉色蒼白;就連這些普通人也能預感到,要出大事了。

李嬸打開棺材蓋,捧着這口小棺材出了大殿。外面烏雲密佈,院子裏像是黃昏,光線非常黯淡。

就算如此,大家還是清清楚楚看到棺材裏裝的是什麼。

棺材裏,是一個恐怖的白色布娃娃。準確一點說,其實就是用很粗糙的白布裹上棉花,再用很粗的針腳縫在一起。很勉強能看出是一個人形,大大圓圓的頭顱,下面是橢圓形的身子,上面縫着粗粗大大的四肢。白布上遍佈粗糙的針腳。頭顱雖然沒有繡五官,可讓人感覺這個布娃娃是長着眼的,正在透過針腳邪惡地看着這個世界。

這東西一拿出來,衆人都看傻了,女孩們更是捂上眼睛,嚇得不敢再去看。

“扔火裏去。”三太子說。

李嬸捧着布娃娃來到大香爐前,裏面火苗子直竄,李嬸高高舉起,就要往裏面扔。巨陣反圾。

忽然一個稚稚的童聲響起“奶奶,不要拿火燒我。”

衆人順着聲音去看,頓時愣了。我靠,說話的人居然是陳皮。

陳皮兩條腿好像不會走路,在地上爬着,一路爬到香爐前,嘴裏嗚嗚呀呀像個小孩子一樣哭“奶奶,不要燒我。”

李嬸稍一猶豫,還是把布娃娃扔進了香爐裏。只聽呼的一聲,藍色火苗猛地竄起,布娃娃頓時被烈火吞噬。這娃娃像是被汽油澆過,霎時間火光沖天,火苗子至少竄起來一米,一股熱浪滾滾而去。

陳皮怪叫一聲,猛地騰空起來,竟然把腦袋往爐子裏扎。三太子在身後,哪由得他這麼做,紅纓槍立時飛出,槍頭正勾着他的脖領子。三太子手腕一抖,陳皮那麼大的活人被槍尖挑了起來,重重摔在地上。

孟叔和李嬸一起衝過去,一個壓腿,一個壓手,把陳皮緊緊摁在地上。

纏綿入骨,總裁大人請留步 看熱鬧的衆人“嘩啦”一下圍過去,拿出手機對着陳皮“噼裏啪啦”亂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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