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小愛點了點頭抓起了沙發上的揹包往門口走去,轉頭與珊珊打招呼:“那我先走了,如果明天有時間我再過來看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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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路上小心點。”餘珊珊點點頭。我見狀趕忙跟了上去,看着小愛穿好鞋子之後。踩上自己的一腳蹬就跟着身後跑了出去,兩人肩並着肩走下樓梯往外走去。

沒有路燈的小區,只有月光和周圍住戶家的些許光亮能把眼前的路照個十有七八;我默不作聲的走在小愛身邊,聽着她手腕上小鈴鐺飾品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還伴隨着她身上散發着的淡香。

這一瞬間,我彷彿又回到了剛剛認識小愛的那個晚上;我們兩個一起這樣往公交車站走去。時光荏苒,沒過數月也沒過半載卻已經物是人非。或許是我們兩個之間太過於沉默,小愛忽然開口問道:“小白,你爲什麼總是帶着個帽子啊?”

小愛的問題猶如一根利箭穿心,一下把之前的兩個時空交錯在了一起;最早的時候小愛也在這樣的情況下問過我同樣的問題,這一瞬間我甚至分不清這兩次問問題的時間之間發生的這麼多事情,是不是隻是我一個走神的夢而已。等我在醒過來時候,黑網吧還在,我還陪着小愛走在去公交車站的路上,哪怕她最終沒有親我,連那也是我的幻想我也願意。

至少小愛還記得我,爸媽也都還在。

“小白?”小愛看出了我的沉默,疑惑的開口喊了我一聲。

“啊?哦,哦。”我連忙從回憶中把自己拔了出來,擡手動了動我腦袋上的帽沿邊兒,苦笑了一聲說道:“我生病了,絕症。頭髮都沒了,帶個帽子還能讓我看上去像個正常人。”說着我把帽子往上輕輕提了一下,而後立馬重新蓋上。

“啊?”小愛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滿是疑惑的瞪了起來,非常驚訝的看着我:“那,那你應該在醫院啊?怎麼,怎麼還跟着張湯和珊珊他們到處亂跑啊。”這個時候的小愛畢竟不是那個時候的她,考慮事情跟像個正常人。

我不想再這個問題上多和小愛探討,這前因後果說起來都可以寫本小說了。想了想我搖搖頭說道:“啊,就是不想躺在病牀上而已。或許這樣我能開心點,活的時間也能久一點。”

“你是我見過最樂觀的病人了。”小愛跟着我一起笑了出來,風鈴一般的笑聲能讓我忘卻剛剛腦子裏浮現出了許多煩惱。所謂的喜歡,應該就是這種感覺吧?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帽子,笑着說道:“窮開心。”

“誒,小白。你有時候會不會突然有那麼一瞬間,覺得現在正在經歷的場面自己之前遇到過?”小愛忽然開口問道,把這個話題也給避了過去。

我楞了一下,想了想回到:“很多人都有這樣的感覺啊,某一個畫面某一個瞬間好像自己經歷過一樣;似乎漢美國還有科學家把這個當成人類能預知未來的一種基礎依據,說腦袋某處發達的人就能比我們預知更長時間更清晰的未來畫面。”

“嗯。”小愛點點頭說道:“剛剛這一瞬間,我就覺得有些眼熟。好像在什麼時候我跟你也這樣走過。”

聽到小愛的話,我的臉色隨之一變。那跳動的心臟這一秒都跟着停了下來,緊緊的緊縮在那裏一動不動的,我連呼吸都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小愛,小愛記起我了?

不等我說話,小愛接着笑着說道:“不過我知道不可能啦,我們總共才見過沒幾次面。我以前怎麼可能跟你壓過馬路。”

“啊。嗯,哈哈。”我反應了兩下,借用尷尬的笑容把那幾秒的震驚掩飾了過去。不知道爲什麼,當我發現小愛有可能還記得我的時候,心裏竟然不自覺的有些激動;這一瞬間甚至差點脫口而出,試圖這去喚醒她和自己的那段經歷。但是想想也覺得那樣太自私了,小愛就應該是個普通的漂亮女孩。

上班、下班,找個愛她的男人,平平淡淡的過一輩子。我這輩子註定就只能遠遠的惦記着小愛,沒爲什麼,就因爲我想她好,而已。

接下來的時間我和小愛就像普通朋友一樣,一邊走一邊聊;似乎我們兩個天生就有話聊,說不完的話題一個接着一個,一旦沉默下來。雙方無論哪一方再找個話頭,立馬就能順着往下討論許久。

說說笑笑走了一個小時,走到小愛家的小區門口;她笑着站住腳步,指了指自己身後的小區:“我到家了,你要上去坐坐麼?”

如果小愛一個人在家,坐坐還是可以的;可她爸媽也在那就沒必要了,我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搖搖頭說到:“不用了,我還有事兒要做呢。把你送到家我就放心了。”

“嗯,那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小心點啊,早點回去。”小愛看着我說道。除了我媽之外,好像沒有人會再跟我說“早點回”這句話了。讓我不由升起了滿心的感動,我點點頭和小愛揮揮手,轉身而去。

走了沒幾步,身後忽然響起了小愛的聲音:“小白!”我微微一愣,頓住了腳步,轉過頭去疑惑的看着站在不遠處的小愛,問道:“怎麼了?”

“加油!”小愛咧嘴一笑,對着我舉起了她的小拳頭。心情略有些失落的我忍不住被她帶動着笑了出來,點點頭回應道:“加油!”

愛情這東西總是讓嚮往的,生活的精彩有一部分是愛情和浪漫給的;我沒有生活,自然對這種東西也就只能聽之任之。或許我應該跟張湯一樣,在地府找一個女朋友;和小愛單獨再一起的時光,因爲今天這一晚上又變得曖昧和不捨。

每一個細節,每一個畫面都在我腦子裏過了一遍一遍又一遍,被我拿出來細細品味,如同咀嚼甜蜜的甘蔗。但越是靠近陰森冰冷的醫院,我這種曖昧甜蜜的感覺越是變得淡雅,現實的無奈終究還是會把腦子裏的所有幻想都掃的一乾二淨。

算了吧,我還是老老實實幹活,爲下個月的壽命,努力吧。

這醫院之前送小愛回來的時候來過一次,那時候來去匆匆;醫院的構造我大概有個瞭解,這會兒醫院的大門已經關了,頭一面這一棟大樓是醫生們坐診的此時已經黑漆漆一片見不着一點光,但往後一些的住院部大樓還亮着些許光芒。一整片醫院基本上沒入在一片黑暗之中,我擡頭看看眼前的大門,上面赫然一個三百六十度的圓形攝像頭擺在那,無論我是從大門那進去還是從遠一些的牆外翻進去都能唄攝像頭拍個正着。

“鍾馗,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我避開這攝像頭?走陰間可以麼?”我在心裏問道。

“不行,醫院這地方承受着太多人的唉聲嘆氣,經歷了太多的生死;這地方就連鬼差來都不敢輕易走陰間,你還是走陽間大道,安全一些。出生年犢不怕虎這句話用在你這行,那就是找死。”鍾馗沉聲說道:“自己想辦法躲一下吧。” 大雪連續下了幾天,積雪已經鋪了厚厚的一層。

「小弟。」裴玉茵見裴燁沉著臉走進來,連忙拉住他。「還在生氣嗎?別生氣了。那天的事情我們也有不對。」

裴燁甩開裴玉茵的手臂,沉著臉鑽進房間里。

裴玉茵見狀,臉上滿是失落。正好裴玉雯走出來,她不想大家再生裴燁的氣,就沒有說剛才的事情。

然而裴玉雯早就看見裴燁與裴玉茵剛才的情況。裴玉茵裝作沒事人一樣,她也沒有提這個事情。

「雯兒,我們去山上玩吧!我曾經聽人說過,冬天的山上能夠找到雪狐。去年就有個獵人抓了只雪狐。那雪狐輾轉賣到了京城,現在成了丞相府大小姐的寵物。後來許多小姐都想養只雪狐,可是那雪狐只在冬天出現,平日里根本就不見蹤影。而且那是靈物,也不是誰都能遇見的。」柳琉環從房間里走出來,通紅的小臉上滿是期待的神色。

這麼寒冷的天氣,裴家姐妹是不想出門的。然而柳琉環畢竟是大小姐,平時很少有機會出門玩樂。現在第一次呆在鄉下,難免玩心重。再者她是貴客,也是他們結交的朋友。主從客便,當然得好好地招待客人。

「正好今天雪停,只在外圍走走應該沒有問題。」裴玉茵看向裴玉雯。「姐姐,你覺得呢?」

裴玉雯點頭:「既然大家的興緻都不錯,那就一起去吧!叫上譚公子。」

半個時辰之後,裴玉雯三姐妹,柳琉環主僕三人,以及譚弈之主僕出現在深山之中。裴燁還在鬧彆扭,沒有與他們行動。本來裴玉茵想叫上他的,然而裴玉雯阻止了。他最近行事有些叛逆,必須受到懲罰,要不然以後更不好約束。

譚弈之哈著氣,看著這四周的風景,邪媚一笑:「要是在這裡架個烤架就完美了。」

「你怎麼不放張床呢?」裴玉靈睨他一眼,毫不客氣地諷刺。

裴玉茵和柳琉環主僕低笑。最近與譚弈之相熟,連裴玉靈也敢跟他開玩笑了。這也算是進步吧?

「我倒是想呢!可惜沒有美人陪伴,這荒山野鄰的,又如此寒風凜凜,豈不是太可憐了?」

譚弈之勾起耳邊的碎發,看著裴玉靈勾起唇角,揚起妖孽般的笑容。

裴玉靈打了個冷顫,一臉嫌棄:「好冷。真是活見鬼了!」

「山裡有一片野梅林,此時應該有梅花綻放。要不要去看看?」裴玉雯提議。

雪狐這樣的靈物可遇不可求。他們根本就沒有指望真的遇見這麼一隻雪狐。不過就是柳琉環太無聊,想找點時間打發時間罷了。他們都是年輕人,身子骨不錯,自然不懼寒風。現在走動了一下,感覺整個人暖和了許多。

「好,我們快走。」柳琉環說著,將手裡的雪球扔向對面的裴玉雯。

裴玉雯察覺到聲響,朝旁邊一避,雪球砸空。

「哈……你別想打中我姐。她的身手很好的。」裴玉靈在旁邊興災樂禍地笑起來。

「靈兒你看兵法嗎?」柳琉環眨著靈動的眼睛,揚起燦爛的笑容。「有一招叫做——聲東擊西。」

西字一出,一個雪球砸在裴玉靈的臉上。裴玉靈俏麗的小臉頓時變成一片白色。

她愣在那裡,嘴裡發出咯吱咯吱的磨牙聲:「柳琉環!!」

「嘻……還敢嘲笑我。中計了吧?」柳琉環見裴玉靈手裡的雪球,連忙跑開。「我錯了我錯了,別來……」

山林中全是少女們瘋狂打鬧的笑聲。裴玉雯看著他們跑遠,原地只剩下她和譚弈之主僕三人。

譚弈之微笑地看著少女們的身影跑遠,對隨從說道:「還不跟上去瞧瞧?他們幾個弱女子,要是跑散了怎麼辦?」

「公子這裡……」隨從不放心。

「有雯兒保護我,你擔心什麼?」譚弈之一身紅衣,在一片白色之中特別顯眼。

自從上次他穿了一次藍色的衣服,被裴玉雯無意間說了句『看著彆扭』,他就沒有再委屈過自己。

紅衣似血,卻是山林中非常耀眼的絕色。與旁邊一身藍色衣裙的裴玉雯相配,彷彿兩人性別顛倒了似的。

隨從在旁邊嘀咕:「明明就是想與裴大姑娘單獨相處,所以才把我支使走。公子越來越卑鄙了。」

「你在嘀咕什麼?」譚弈之笑得燦爛,眼裡滿是威脅。

這個臭小子真是越來越放肆了。他這麼明顯的聲音,就算他都聽見了,更別說旁邊的裴玉雯。

他確實想與裴玉雯單獨相處。平時她都是愛理不理的,難得兩人能夠有單獨相處的時間。

「沒什麼。屬下馬上就去。」隨從乾笑一聲跑遠。

「我們也走吧!」裴玉雯先一步走在前面。

「小心。」身後的譚弈之撲倒她,抱著她滾了幾圈。

砰咚!只見剛才裴玉雯站著的地方掉下來一塊巨大的樹枝。那樹枝被積雪壓斷了,就這樣墜落下來。

裴玉雯被譚弈之抱在懷裡。譚弈之趴在她的身上,半晌沒有反應。

「譚公子。」裴玉雯見譚弈之沒有動作,擔心地喊道。

她一摸,手心一陣濕潤。放在眼前一看,竟有大把的鮮血浸透出來。

「這……你受傷了?」裴玉雯擔憂地說道:「還好嗎?能起來嗎?我幫你看看傷勢。」

譚弈之喘著粗氣,苦笑一聲:「真是沒用呢!現在一點兒勁都提不上來。」

「總是這樣也不是辦法。你在流血。要是失血過多,情況會更加嚴重。」裴玉雯不敢推開他。

他本來就被撞了,現在流了很多血,要是再推開他,他的傷勢會更加嚴重。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身影從遠處走過來。他看見相擁躺在地上的兩人,臉色黑如鍋底。

見到這個人,裴玉雯也顧不得這些日子的彆扭。她的眼裡閃過亮光,就像在沙漠里遇見甘泉一樣。

「童大哥,譚公子為了救我受傷,你能把他扶起來嗎?」

童亦辰見到兩人的動作,胸口的怒火噴涌而出。然而那像是火山爆發的怒氣卻在聽見裴玉雯的話時瞬間熄滅。

受傷?原來只是受傷啊!那也不用這樣抱著。那男人不會故意佔她的便宜吧?童亦辰不爽地想道。 “好吧。”沒辦法,我就只有圍着這醫院走一圈;走到三分之一的地方時,眼前出現了一棟小屋子。就在圍牆後面,這單層小屋子前有兩棵臨街的茂密大樹正好把左右攝像頭的視角給擋了一大半,加上天黑我要是從這裏跳上去絕對看不出來是我。

想着,我借用身體彈跳力變態的優勢;縱身一躍跳上牆頭,輕輕的趴在這獨棟小屋的頂上。我一上來就聽到安靜的黑夜裏傳來嘩啦啦的一陣水聲,我下意識的低下頭順着鋁皮屋頂的縫隙看了進去,好傢伙我腳下踩着的竟然是浴室,左右兩邊一邊是換衣服的一邊是淋浴間。

淋浴間那邊水霧繚繞是什麼都看不見,但更衣室這邊一個一個護士打扮的女孩在那換衣服,好在老子正直,看一眼就把眼睛從裏面拔了出來。趁着黑夜往醫院裏面摸去,要是在這裏被抓到了那我絕對是被當流氓抓起來的,明天早上的新聞頭條應該就是我了。

不過馬蓉蓉和王寶弱的新聞鬧得那麼大,估計也沒我什麼事兒。

抹黑前行,沒幾步路我就摸到了醫院大樓裏面;空蕩蕩一片,那白天里人聲鼎沸的一樓大廳,安靜的就只剩下透過窗戶打進去的月光。掛號窗口、繳費窗口以及拿藥窗口等一個一個小窗口安安靜靜的開在黑夜中,但前面卻沒有人排隊,不知道爲什麼我這隱隱約約的就感覺那每一個窗口後面,我看不到的黑暗之中同樣有人坐在那一動不動的打量着我,這種感覺讓人非常不舒服。

“不知道這醫院的太平間到底在哪裏?是在地下室麼?”我在心裏自言自語了一句,卻被鍾馗聽了去,他輕聲的迴應我:“這醫院但凡是有些腦子的都不會把太平間建在地下室,這地基是一個建築風水的關鍵所在,這也是爲什麼會有人把壽龜、獅子這種東西埋在地基裏面的原因。把太平間弄在地下室那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麼。”

“不在地下室,難不成在頂樓?”我想了想問道,這太平間總不能跟普通的病房或者診斷室放在一起吧,不在地下室那就一定在頂樓了。

“你可以去住院部的頂樓看一下,這頂樓風水擴散。人死了之後往往能辨清楚方向從太平間離開而不至於一直積在那裏徘徊。但這只是個猜想而已,你自己還是要小心一些。我給你畫了一些三清符,到時候應急可以驅鬼。”鍾馗輕聲說道:“下次你出來之前這些東西都要自己弄好,三清符我教你畫過一次你是會的。準備工作不做好,就是對自己的聲明不負責。聽到沒有?”

這時候我和鍾馗的關係就像是師徒一樣,他教訓我的姿態儼然是一個嚴師的語氣。我略有些尷尬的點點頭,不好意思的回到:“知道了。”說話間,往那住院部大樓趕去。

這醫院說不上是老醫院,但用的時間也有些長了。走進住院部大樓就有一股撲鼻的潮味混雜着84消毒水的味道撲鼻而來,這味道我一點兒都不陌生,聞着就讓人想起來自己在“黑醫院”的那段時間。

整一樓走廊望過去,黑漆漆一片顯然已經熄燈了。走廊上有些病牀牀位,上面躺着的病人有的呼呼大睡有的卻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着,唉聲嘆氣的,不知道是身體承受着難以忍耐的疼痛還是爲自己的病而感到擔憂。

我搖搖頭,走到那電梯邊上按下開關,等了幾秒之後走進了電梯之中。醫院的電梯和普通的商業住在電梯不一樣,第一個感覺就是寬,長方形特別長很像是一口金屬棺材。我一看電梯邊上的按鈕,一共有十三層,我直接按下了十三層的按鈕。電梯門順着一關,就看見那指示樓層的顯示屏上的數字從1到13不停的往上跳。

看着那一個勁兒往上跳的數字,我的眼皮也跟着跳。不知道爲什麼,這心裏竟然有些害怕到了頂層之後,電梯打開時的模樣。下意識的我就把手伸進了斜挎着的布袋裏面,果然摸到了幾張符咒。

“不要怕,人怕鬼,鬼也怕人。況且你還是地府的人,記住清心咒。這是我很早就教過你的,切莫恐懼,逗留在這裏的大多是些無助的冤魂而已。只要不一起出來,大可不必驚慌。”鍾馗的語氣中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呼。

我嘆了一口氣,重重的點點頭。

“叮咚。”就在這時,耳邊響起了一聲叮咚的聲響。我擡頭一看,電梯的數字停留在十三層的號碼上。沒過兩秒,金屬的電梯門一邊晃動着一邊緩緩的打開。

這門一開,眼前的景象一落再我視線之中,我整個心臟都跟着一緊,這一瞬間有了想要立馬關上電梯門的衝動。眼前是比一樓要黑上許多的深夜走廊,只有最最頭上的窗戶處,落着一絲絲月光把窗口的方向照的透亮。

而那唯一亮着的地方,一個黑色的身影坐在那裏,雙手撫着自己一頭長髮抽搐着身體似乎是在小聲的哭泣,嚶嚶啜泣,非常恐怖。

“衆生皆煩惱,煩惱皆苦。煩惱皆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有形者,生於無形,無能生有,有歸於無。境由心生!”我趕忙在腦子裏一遍一遍的默唸那清心咒,這才讓自己恐懼的心慢慢的平穩下來。我已經開了天眼了,能看到他們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他們對我沒有惡意,我也沒有必要打擾他們。

想着,我一步一步往前。剛走到第一個房間門口,往左邊一看。好傢伙!一張黑白的中年男人的臉,貼着窗戶冷不丁的盯着我。這男的長得像葛優,可那黑白照片一樣的臉頰貼在小玻璃窗後面一點兒葛大爺的喜感都沒有。見我盯着他看,他似乎看出來我能看見他,咧嘴一笑讓開身子,似乎有意讓我看裏面。

他這身子往後退了一步,我一下子呆住了。根本就沒有身子,就只是一個人頭漂浮在空中而已。 童亦辰的雙腿停留在兩人的身側。就在他準備伸出手時,譚弈之動了一下,吃力地爬了起來。

那一刻,童亦辰的臉色更加難看。他不善地看著譚弈之,手指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譚弈之的頭撞到了旁邊的石頭上。雖說積雪很厚,但是大石頭是蓋不住的。剛才就是無意間撞在石頭上變成這樣。現在頭髮上一片濕潤,鮮血浸了出來,空氣中瀰漫著血腥的味道。

然而就算如此,又沒有傷到手腳,怎麼會爬不起來?那傢伙根本就是故意的。

裴玉雯用詭異的眼神看了譚弈之一眼。剛才她見譚弈之受傷,心裡有些愧疚,便沒有多想。現在見他雖說行動緩慢,但是明顯能夠爬起來的模樣,就知道被這傢伙耍弄了。

可是,他畢竟是因為她才受這無妄之災。明知道是他捉弄自己,還是不好責怪他。只有以後再找他算賬。

就在裴玉雯發獃的時候,童亦辰已經彎腰將她抱起來。裴玉雯一愣,身體出於本能地抱住他的脖子。

抬頭看見他深邃複雜的眼眸,那一刻她的心跳竟快了許多。她推了一下他的胸膛,從他的懷裡出來。

「多謝。我沒有受傷,不用這樣。」裴玉雯側過頭,看向旁邊搖搖晃晃的譚弈之。

她連忙扶住他:「你還好吧?我們趕快下山找大夫。」

瞧見他這幅樣子,剛才的懷疑打消。只怕這男人真的傷得不輕。畢竟這位公子哥中了那麼久的毒,身子骨一直不好。剛才流了那麼多血,換作其他人也會昏厥,更別提他這樣的身子骨。

「只怕我沒有力氣走下山。」譚弈之的眼眸就像籠罩著一層霧,朦朦朧朧的,讓人看不清楚。

她彷彿看見了曾經養過一隻小貓,在生病的時候總是用那雙迷濛的眸子看著她。

「我先帶他下山,你慢慢下來也不遲。雖說今天沒有下雪,但是積雪很厚,容易摔跤。你自己小心些。」

童亦辰說完那句話,不等裴玉雯回應就抱起譚弈之。

抱起來。

裴玉雯看見譚弈之僵硬的俊顏,以及童亦辰面無表情的黑臉,本來緊張的心情無端地有了一些放鬆,甚至想笑。

在童亦辰把譚弈之抱到新買的農家小院后不久,裴玉雯帶著其他人也下山了。譚弈之的隨從知道他受傷,哭著要帶譚弈之回府。裴玉雯當然求之不得,但是譚三少爺不願意。隨從沒有辦法,冒著風雪從城裡找了個大夫回來。

「只是輕微的撞傷,休息幾日便好。」又是上次的那個老大夫。見到他們就一直沒有好臉色。

隨從把老大夫送出門。老大夫原本就是隔壁村的人,最近留在老家過年,不用回城裡。

「譚公子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裴玉雯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了其他人。

「在關健的時刻,譚公子還是很可靠嘛!」柳琉環促狹地笑道:「英雄救美,挺有心的。」

「胡說什麼?」裴玉雯瞟了柳琉環一眼。

砰!從外面傳來細微的聲音。

譚弈之的隨從見狀,一個躍身沖了出去。在眾人沒有看清楚的時候,隨從抓進來一個人。

裴玉雯打量著譚弈之的隨從。

看不出來此人深藏不露,竟是個武林高手。平時一幅傻呼呼的模樣,誰看出是個有本事的?

「小弟。」裴玉靈看見被扔進來的裴燁,瞪著那隨從。「你這麼粗魯做什麼?他又沒有惡意。」

隨從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說道:「我以為有人不懷好意呢!不好意思,不知道是裴家小哥。」

裴燁臉頰通紅,彆扭地側過臉,不理會他們。

事實上,他在偷偷打量裴玉雯。

剛才聽見他們說話的聲音,隱約說是裴玉雯受傷了,他就迫不及待想來看看情況。

「小弟……」裴玉雯上前兩步,看向他。「我沒有受傷,謝謝你的關心。」

裴燁眼神閃了閃,悶悶地說了一句:「我沒關心你。」

「怎麼?跟自家姐姐還要記仇?你打算永遠不理我們了?」裴玉雯挑眉,淡淡地看著他。

裴燁眼眸一紅,有些委屈地瞪著她:「你不相信我。」

「回家再說這個吧!譚公子需要好好休息。譚公子,我們先回去了。晚上再給你送飯過來。」

譚弈之只帶了一個隨從,這幾天都在他們家蹭飯。

柳琉環自從裴燁出現后就退後了幾步,避免與裴燁對上。

其實裴家幾姐妹都向她道過歉,她也知道裴燁不是故意的,所以沒有放在心上。只是見到這人有些彆扭罷了。

她一個沒有出閣的小姑娘,突然被一個陌生的男人看光了,怎麼想都覺得難堪。要不是害怕裴家人內疚多心,她當天就帶著幾個丫環回府了。然而她挺喜歡裴家姐妹,不想因為這件事情與她們疏遠了。

裴家幾姐妹與裴燁之間的矛盾因她而起。柳琉環還是有些愧疚的。她以前就聽說裴家幾姐弟的關係很好。雖說不是一母同胞,卻勝過一母同胞。現在他們能夠和好,她也鬆了口氣。

不過,她卻不能再留在這裡了。免得大家繼續尷尬。

「雯兒,今天玩得差不多了,而我也該回去陪祖母過年了。今天的事情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鬧著上山,你也不會受到驚嚇,譚公子也不會受傷。我再次向你們道歉。」柳琉環拉著裴玉雯的手,走到外面說著告別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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