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孤身一人,而且在宮門下方,萬千箭雨對準了她,處境非常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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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情況下根本無法硬闖,只能一個勁兒的躲避四面八方射來的箭雨,她曾嘗試用內功將箭矢震回去,怎料箭雨太過密集,一個疏忽,肩膀險些中了一箭。

體內的氣息開始渾濁,揮劍的動作漸漸緩慢,幸好她得了君羽墨軻一半的功力,再加上輕功絕倫,速度奇快,暫時沒被萬千箭矢射中。

可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即便她有三頭六臂,也擋不住對方的車輪攻勢,被逼無奈,只得暫退。

她前腳剛撤,赫剛後腳就帶著一批精兵趕到,聽說刺客剛剛逃走,二話不說連忙帶人追趕……但以他們的速度,怎麼可能追得上九歌。

只消片刻,又被甩的無影無蹤。

赫剛心下氣惱,當即下令,嚴密徹查著皇宮每個角落。點點書庫www.diandianshu.net

清晨的寧靜徹底被打破,各大寢殿的宮燈一盞接著一盞亮起來,無論皇子妃嬪還是仆婢,全都被驚醒,得知宮裡有刺客,一時間鬧得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然而,禁軍大張旗鼓地搜查了半個時辰,居然一無所獲,沒抓到人不說,連刺客長相都沒人知道。

鳳儀殿內,睿帝大發雷霆,將赫剛狠狠訓斥了一頓,又命人把昨晚當值的太監宮女以及侍衛暗衛全部關押入獄。

囚情媽咪 一大清早,太醫院所有太醫奉召進宮,雖然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時,但突然封禁宮闈,又有禁軍沿路護送,自然不會是什麼好事。

進鳳儀殿時,每個人臉上表情都十分凝重,大家自顧不暇,更無暇顧及身邊之人,以至於進來的太醫中不知何時少了一位也沒人發現。

皇宮的西北角,有一座偏僻的宮殿,外面看上去十分荒涼蕭條,斷壁殘垣的景象在深宮裡顯得那麼格格不入。

一年前有個風華正茂的女子在此處了卻了生命,空蕩蕩的屋子裡,除了殘破的桌椅床板,樑上還掛著一條白綾,上面積了一層灰,牆角四處結滿了蜘蛛網。

這座荒蕪的宮殿,不知道吞噬了多少靈魂,聽說半夜三更時,裡面會傳來女人的哭泣聲,久而久之,就成了人人談而色變的禁地。

換做平時,巡邏衛也不會路過這裡。

而現在,皇宮大力搜捕刺客,上面有令,任何一個地方也不能放過,連御書房都查過,這地方自然不能倖免。

房門口的白綾被風吹得一晃一晃,讓人有些瘮得慌,被派來的侍衛按部就班地檢查了一遍,沒什麼發現迅速就離開了。

這種地方,誰都不願意多待,也沒人覺得刺客會找到這裡。

可很多事情,卻偏偏和人們想法的背道而馳。

侍衛剛走沒多久,一抹黑色身影便從屋頂跳了下來,她手裡拿著一張圖紙,和宮殿上方破敗的牌匾對照了下,是月華宮沒錯。

記得昨晚出發時,宣於祁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如果宮門被封,無法硬闖,就去月華宮。」

九歌皺了皺眉,這裡除了偏僻點,沒覺得有什麼不同。

宣於祁為什麼要她來這裡?

難道裡面有通往宮外的機關暗道?

想至此處,九歌連忙進屋裡裡外外的翻找了一遍,卻沒找到任何類似機關暗門的東西。

宣於祁那傢伙不會耍她吧?

或者覺得這裡比較偏僻,單純的讓她過來躲避追兵?

九歌想了想,覺得不可能,別人不知道但宣於祁不可能不清楚,她曾是特工,接觸過專業訓練,只要她想,現代的人肉搜索都找不到她,更何況宮裡這些禁看不禁打侍衛。

呵,能困住她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若不是背了這麼大的包袱太過引人注目,她早有辦法就混出去了。

正及思忖中,突然發現外面有人靠近,而且……好像只有一人。

九歌眸光一動,掃了眼四周,悄無聲息地藏到橫樑頂。

一陣疾風吹過,有人進來了,看身法,輕功還不錯,至少比那個什麼禁軍大統領強多了。

再看那一身熟悉的官袍以及挎在身側木箱,好像還是個太醫……

這會兒太醫不是應該都去長樂宮報道么?

怎麼會來這?

原本打算把人做掉的九歌突然來了興緻,靜靜地觀察起下面的人。

那人似乎在找什麼,環顧一圈沒看到,又跑去外面找了一圈,沒多久又進來了。手裡還拿著一張圖,嘴裡念念有詞,「月華宮,沒錯啊。」

九歌居高臨下地瞧了眼他手裡的圖紙,眉梢一挑,兩手一松,悄無聲息地落到了來人身後。

「是在找我嗎?」

來人聞聲,眼睛一亮,霍然轉身,「郁小姐。」

九歌抬眼看著他,不認識,又細細辨別了下他的聲音,也不熟悉,但這些都無所謂,低眸看了眼他手中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地圖,問:「你是宣於祁的人?」

來人一怔,頓時哭笑不得,抬手撕下臉上人皮,聲音也恢復了原音,「郁小姐,是我。」 宮城封禁,早朝暫緩,這麼大的動靜不可能隱瞞的住。

天一亮,長樂宮遇襲鳳儀殿被燒之事就傳了出去,瞬間如巨石落湖般,在朝臣圈裡掀起了千層巨浪。

定北侯府

郁珏像往常一樣準備去宮中值班,穿戴完畢后,經過廊道時,突然發現窗戶上放著一把匕首,他走進一瞧,當看到窗前的赤玉時,心中微微一震,來不及細思,又急忙去了松竹院。

自從九歌前朝餘孽的身份被揭穿,收養她的定北侯府也因此受到牽連,從萬戶侯降成了千戶侯不說,郁凌雲的官職也被罷免了,若非有赫赫功績傍身,只怕早就去牢里蹲著了。

好在後來郁珏平叛有功,被封為禁軍副都統,協助掌管五萬禁軍,定北侯府這才沒有就此落寞。

現如今,郁凌雲算是提前告老還鄉了,雖然擁有爵位,卻沒再參與朝政,徹徹底底成了一閑人。郁珏匆忙趕來時,他和藍氏才剛起床。

郁珏在院外心急如焚地等了會,待二人出來時,急忙拿著赤玉衝上前問,「爹、娘,您們看下,這枚赤玉是不是當初送給漓兒的那枚。」

聽到九歌的名字,郁凌雲和藍氏皆是一驚,趕緊接過來仔細辨認了下,郁凌雲正色道:「不錯,這塊赤玉和你身上的玉原是一對,上面的字樣還是我親手刻的。」

郁珏聞言,神色驀然大變,連忙摘下掛在脖子上的玉佩放在一起對比,除了字樣不同,形狀和色澤果然都是一模一樣。

「珏兒,這枚玉佩怎麼會在你手裡,漓兒呢?」藍氏驚訝的問道。

「孩兒也不清楚,今早起來就看到這塊玉被人放在窗台上,還有這把匕首。」郁珏拿著手中的一把匕首示意道。匕首精巧,尖鋒利刃,像是被人刻意打磨過,非常適合隨身攜帶。

他思忖片刻,非常篤定道:「若沒猜錯,漓兒昨晚應該回來過。」

藍氏一震,神色隱隱有些激動,「什麼!你說漓兒回來過?她回來了怎麼不來見我們?」

郁珏抿唇,沒有說話。

用盡餘生說我愛你 「你們不是說她在寧王府上,怎麼會出來?」郁凌雲面色微怒,厲聲道:「外面那麼多官兵都在抓她,還到處亂跑,真是胡鬧!珏兒,你上午請個假,帶幾個人快去把她找回來,路上小心點。」

郁珏也正有此意,重重點了點頭。離開松竹院后,叫來貼身小廝駱兒,讓他去宮門口和赫大統領報個病假,自己則去了王府。

漓兒為什麼會突然離開王府,是寧王放她走還是她自己偷偷跑出來的?這些要先查清楚才好出推斷她的去向。

寧王府

君羽墨軻昨晚一夜沒睡,今天一早,天還沒亮又開始在竹林里練功,瞧他那一身殺伐勁兒,花非葉都沒敢靠近,悠閑地坐在亭里吃著糕點喝著茶。

突然一名侍衛進來稟報,說是定北侯世子求見。

花非葉一訝,這麼早小哥兒不是應該進宮當值嗎?怎麼又來王府了,難道有事?

他望了眼那邊生人勿近的君羽墨軻,心想還是自己去吧,黑狐狸本來就看小哥兒不順眼,小哥兒也是個沖脾氣,萬一兩人一言不合打起來了,那就難辦了。

理了理衣衫,花世子搖著摺扇,一副瀟洒地出來迎客,「才幾天不見小哥兒又想我了?」

郁珏一聽這聲音就煩,轉身就想走,邁開幾步又忍不住回頭。

他來了兩次寧王都拒之不見,看來想知道漓兒的消息,就只能從他嘴裡套了。

「你們從城外帶回來的人還在嗎?」郁珏問。

此時是在街上,雖然附近沒人,但誰知道暗中有沒有眼線。

「唷,小哥兒的消息很靈啊,居然知道人不在了。」花非葉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悠悠笑道:「這麼早跑過來,應該是想知道她去哪了吧?請我喝酒啊,喝完我就告訴你。」

郁珏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正當猶豫不決中,又聽他賤嘻嘻地說:「不相信是吧,不相信我找廷尉府周大人去,他肯定樂意請本世子喝酒。」說著,作勢便要走。

郁珏心中一緊,聽他的意思,難道是寧王把漓兒放走的?

既然如此,當初為什麼要把人帶進京!

王爺就可以捉弄人嗎!

還是說,他一開始是為了報復漓兒?拿漓兒來威脅楚翊塵?

想至此處,郁珏頓時怒從心起,強壓下心頭的惱火,低聲道:「等等。」

花非葉眉梢一挑,笑得兩眼彎彎,「怎麼,想通了?」

郁珏蹙了蹙眉,正準備說話,突然街上響起一聲高呼。

「世子。」

郁珏回首時,只見駱兒騎著馬急急忙忙地趕過來,跑到近前,連忙跳下馬。

「世子,出事了,小的剛才拿您的腰牌去皇宮,禁軍說宮城被封了,上面有令,不準任何人出入。」

郁珏眸光一凜,宮城被禁茲事體大,除了皇上沒人有這個權力。

「可知發生了何事?」問話的是花非葉,他從小就在皇宮長大,比郁珏更清楚封禁宮闈的嚴重性,該是想到什麼,臉上的笑意瞬間散盡。

駱兒跟隨郁珏許久,自是認得花非葉,見自家世子沒反對,遂回道:「聽說宮裡遭刺客了,有人放火燒了鳳儀殿,赫大統領正在全力追捕。」皮皮讀書網

有刺客燒了鳳儀殿?

鳳儀殿是太后的寢殿,誰這麼大膽子……

不好!

郁珏臉色一變,當即躍上馬,絕塵而去。

「世子……」駱兒連忙追了上去。

王府門口,花非葉臉色十分凝重,全然不見方才的嬉皮笑臉,他望著郁珏離去的方向沉吟須臾,復又回眸看向王府,眉心深深擰起……

皇宮,月華宮

看清來人的真面目后,九歌非常驚訝,「你怎麼連聲音也變了?」

「哈哈,這才是易容術真正的奧秘。」墜塵朗朗一笑,將身側的藥箱放在桌上,一邊打開一邊道:「公子真是料事如神。今天早上你走了沒多久,他就讓我來宮門口接應,說以你的性子,不鬧出點動靜絕不會善罷甘休。果不其然,天還沒亮,皇宮就禁嚴了。」

九歌淡淡一笑,看了眼他的藥箱,上面一層是治療內傷和外傷的葯,應該是給她準備的。下面一層亂七八糟的什麼都有,是用來易容的材料。

難怪會扮成太醫,一來這種時候只有太醫才能進宮,二來也只有太醫隨身攜帶箱子才不會引人注意。

「郁小姐,有什麼事等出去再說,公子還是在外面等著。」墜塵準備好材料就開始催促了。他武功不算高,如果被人發現,只有逃命的份兒。

「這裡面的東西我要帶出去,有辦法嗎?」九歌把身後的包袱放到桌上。如果不是為了帶這裡面的東西,她早就跑了。

墜塵看著佔據了半張桌子的包袱,有點犯難,「一定要帶嗎?」

九歌鄭重點頭。

墜塵皺了皺眉,問:「裡面是什麼?」

九歌,「骸骨。」

「……」墜塵微愣,詫異地看了眼包袱沒過多問,實事求是地說道:「如果是平時還好說,可現在皇宮正戒嚴,帶這麼大的包袱出宮肯定會引起懷疑,除非……易容成皇上。」

「可以,那就易容成皇上。」只有皇上的東西才沒人敢檢查。

「我只是說說而已,郁姑娘你還真敢啊。」墜塵嘴角一抽,不愧是敢行刺太后的人,膽子忒大了。

九歌面帶疑惑地反問:「為什麼不敢?」

墜塵汗顏,「皇上目標太大,容易引人注目不方便脫身。而且現在太後生死未明,皇上出宮不合情理,最重要的是,我沒見過皇上。」

不知道對方長什麼樣如何易容?

聽墜塵這麼一說,確實不太可行。

可除了皇上,還有誰是禁軍不敢檢查的呢?

九歌思忖了會,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一張熟悉的臉龐,剛想張口又咽了回去。

抬眼看向墜塵,希望他能想出別的辦法。

「現在宮城禁嚴,除了太醫的藥箱,不管帶什麼東西肯定要求檢查……如果把這麼裡面的東西分開放呢?裡面是骸骨……人骸……有了。」墜塵眼前一亮,道:「郁姑娘,能委屈一下這堆遺骸嗎?」

九歌看著他,「有辦法了?」

墜塵點頭,「不過需要找一個身材魁梧的人,最好宮門口的禁軍都認識。」

九歌想了下,眸光一閃,「還真有這麼一個。」

「我認識嗎?」墜塵問。

九歌淡笑,「抓來就認識了。」

朱雀門是皇宮正南面,也是朝中大臣出入的地方,巡邏的禁軍尤為勤快。

此時刺客尚未抓,角樓上和宮牆附近上站滿了強弩手,森森箭矢居高臨下的指著空曠的前殿,一旦出現任何異常,立刻就能將目標射成篩子。

郁珏打馬趕到時,宮門仍然緊閉。

他抬首望向高高的角樓,亮出腰牌表面身份后,直接施展輕功飛了上去。

「參見副統領。」一名校尉打扮的侍衛恭敬行禮。

「發生什麼事,宮門為何緊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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