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我徒手開了一個鬼洞,先把鬼鷙的塑像扔了進去,之後從身上摸了三五張符咒出來,扔進鬼洞裏。符咒打在鬼鷙的身上,燃起熊熊烈火,我再念誦法華經和大悲咒,將它徹底超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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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殭屍畏畏縮縮地躲在角落裏,特別小心地看着我,眼裏充斥着恐懼和害怕。它好怕我一順手,也把它給收了……

可是小殭屍它放心,我不會這麼順手的。

我到底是要哪根神經抽風,纔會順手把它給收了,我真不知道他到底在擔心什麼……這有的沒有的,我都不知道說什麼纔好……我等符咒徹底燃燒盡了,確定只剩下一團灰燼,這才稍微停了停。

還擔心這樣不能完全毀了,我四處翻了翻,終於在另外一個鬼洞裏發現了一瓶聖水,倒在了灰燼上。

雖然我從來沒有在佛像上感覺到絲毫鬼氣,但是這麼個東西留着,就是一大寫的不吉利。我爲了睡個安穩覺什麼的,要把它毀得徹底才安心。

我好怕這玩意兒在地府也不消停,會各種纏着我。

只有把它化成灰燼,確定它沒有辦法再纏着我,我……我才能稍微安心那麼一丟丟。

我收拾好了,拍了拍手,總算把心裏的大石頭暫時地放了回去。然後一蹦一蹦地走到小殭屍的身邊,拍了拍它的腦袋,“落落呀,你看我把一切都搞定了,是不是很厲害,很厲害?”

小殭屍擡起自己淚眼朦朧的眼睛,猶豫地點了點頭。

“小姐姐……好厲害的。”

它應該是在誇我,只是稍微有那麼一丟丟的違心……不過我不在乎,更何況我還有事情要求落落,所以給了它一個大大的笑容。

嚇得落落,都快不會說話了。

他結結巴巴地,“小姐姐……你……你這麼看着落落做什麼,我……我怎麼覺得,你想把落落給賣了呢?”

他在胡說什麼,這種事情我怎麼可能做得出來!

而且,它能賣到錢嗎?其實我吧,就只有那麼一件小事,盼着它可以稍微幫襯些,在臉上擠出一層淺淺的笑容。“落落呀,姐姐對你好不好?”

小殭屍用手託着腦袋,雖然不知道我心裏的打算,但還是非常認真地回來說,“姐姐對落落很好,姐姐陪我玩,還給我買蠟燭。我們還能一起捉弄壞人。”

小殭屍果然孺子可教,我對它的好,它記得就好。

雖然我裝可憐比不過小殭屍,但此刻還是拿出了絕對的實力,輕笑着看了他一眼,“那如果小姐姐遇到難事,落落幫忙不幫忙?”

我給它挖了一個坑,小殭屍很單純,它並沒有意識到有什麼不妥,就很走心地表示,“落落會幫忙,落落上刀山,下火海地,都幫忙!”

嗯,我喜歡它的覺悟。

於是將落落捉了過來,貼着他的耳朵說,“那敢情好,落落你開個鬼洞去出租屋,幫我把太歲偷過來唄。”

我現在不能見商洛,自己回出租屋又不保險,算來算去在地府能幫忙的也只有落落了。我就指望着它能把太歲偷出來,我做好銅鏡,皆大歡喜。

可剛纔揚言要爲我上刀山下油鍋的落落卻猶豫了,在臉上露出了層大寫的爲難。

哎呦,我艹,他什麼情況?

“小姐姐,落落可以不去嗎?”小殭屍一裝起可憐,我才知道自己是業餘選手,他裝可憐的模樣,要比我厲害太多太多。

如果是別的事情,他這麼一裝可憐我說不定心軟就放過了,但是這事情不行,我還需要稍微堅定下立場。輕輕搖頭,也是非常走心地告訴落落。“可是你剛剛不是說,上刀山下火海都成嗎?我只是讓你去出租屋偷太歲回來,這都不行嗎?”

我表示,我和小殭屍沒有愛了,我們的友誼,可以廢了。

小殭屍搖頭,可憐巴巴地。“小姐姐,主人給我說,要做光明磊落的人,不能偷不能搶,不然他會不高興的。”

它要把一身正氣的躍閬搬出來,然後表示在他的耳濡目染下,他遵紀守法,絕對不越雷池一步。

我……我真是謝謝躍閬了。

我要剋制自己的脾氣,不能和小殭屍置氣。只能在臉上堆出更諂媚的笑容,“落落呀,我說你弄錯了哦。首先你不是人,你已經死了好多好多年,人的那套,你不用遵守。還有呀,這事情我不會給躍閬說的,他不知道肯定不會罰你。要不,我給你一箱蠟燭,作爲報酬。”

捨不得孩子套不到狼,用一箱蠟燭換太歲,我盤算了下,這筆買賣不虧。

小殭屍聽到蠟燭的時候,明顯吞了吞口水,雖然我不吃蠟燭,但我知道那玩意兒對厲鬼的誘惑力絕對是槓槓的。然後他在心裏糾結了好久,還是衝着我搖頭。

“小姐姐,落落以前學《弟子規》的時候知道一句話,叫做入虛室,如有人。”它引經據典地給我說,“人要表裏如一,不能因爲沒有人看到就亂來。”

然後,它很討打地補充了句,“小姐姐不知道,不會沒有學過《弟子規》吧?”

我頭疼得厲害,已經從小殭屍的話裏聽出了淡淡的嫌棄。就算我真的沒有讀過,也只能繃着一張臉不能被拆穿,提高聲調地問落落,“別說這些,你到底去不去?爲什麼不去?”

“我不去,我怕鬼王。”落落用手抱住頭。果然什麼表裏如一,什麼怕躍閬知道,這些都是浮雲……它就應該開門見山地說,它是因爲害怕被商洛打擊報復,所以……

所以纔不願意去。

我陪上一個大寫的無奈,乃是超級頭疼!我都告訴落落,商洛他不一定在,讓它放心。但是落落死活都不答應,還在我的面前裝各種委屈。

我沒有辦法,只能認命地用手扶住額頭。

好吧……

它不去,我去!

反正只是把太歲偷出來,不一定會見到那隻,真見到了……等見到之後再說吧。

我只是拜託落落開鬼洞。

他見我放過了他,立刻在臉上堆出滿滿的笑容,表示行呀。還乾脆果斷地點了點頭,順便安撫了我句,“小姐姐不要怕,你剛纔不是說了嗎?鬼王不一定在,而且他那麼疼你,你開口就可以把太歲要到手。”

頂着那雙天真無辜的眼睛,我心裏一陣狂撓。……我也請落落不要再說了,它再說下去,我好怕自己控制不住洪荒之力,把它給滅了!

落落也覺察出來了,都不敢開口。

只是非常乖巧地把鬼洞開了出來,還告訴我說,這個鬼洞會直接通到出租屋的衣櫃裏。

……

這我知道呀,它每次不都是從衣櫃裏爬出來的嗎?! 我平日裏走的鬼洞,大多是道路鬼開的,他技術嫺熟,鬼洞平整光滑,裏面空無一物,而且很快就能到達目的地。至於小殭屍的鬼洞……我其實並不想吐槽太多。

比如,小殭屍的鬼洞,坑坑窪窪的,我已經連着摔了好幾跤。

然後特別長,我走了半個多時辰,才勉強到了頭,進了衣櫃。然後,我尋思着等會還要從這個鬼洞回去,所以並沒有將它封了。只是稍微把衣櫃開了條縫。

我要確定,商洛在不在出租屋裏。

如果不在,我拿了太歲速速離開……如果在,那就得用b計劃!

雖然,我現在並不知道b計劃是什麼……我剛剛把櫃子打開出一條縫,還沒有來得及看眼外面,就被狠狠地拽了出去!

房間沒有開燈,連窗簾都拉上了,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到。

但,犯規的是,我看到某隻的眼睛,在黑夜裏閃爍着異樣的光芒,乃是無比炙熱地看着我。他盯着我,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所以,我被抓了現行?!

只忍不住地,還在心裏哀嚎了聲……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裏,他能不能不一眼就發現我,然後把我從櫃子里拉出來……

我會覺得丟人!

商洛輕輕地笑了笑,他拽我雖然拽得很緊,但卻帶着極盡的溫柔,“阿嬌,你傻是不是,我和你不一樣,你晚上得開燈,可我不用呀。”

好吧,我錯了,我都忘記鬼的眼睛和人的不一樣,我們的黑夜在他眼裏,如同白晝。

而且,他還有極好的嗅覺,估計我出現在櫃子裏的時候,他就聞到了。然後守在櫃子旁,就等着我拉開一條縫,然後捉個正着。

我把他的手甩開。“我是傻。這地方是我花錢租的,難道我不能回來嗎?……我只是回來,拿個東西,然後馬上就走!”

放狠話我會,但是得一邊說,一邊心虛。

他靜謐地看着我,輕揚的脣瓣帶着淡然的溫柔,“阿嬌,你能回來的。”

語氣,簡直不能再寵。寵得我都差點忘記我們吵過架了!

幸虧我還殘存最後那麼一丟丟的理智,不至於在他深沉眷戀的眼眸裏迷失方向。……我把脣咬得緊緊的,也避開他一雙關切滿滿的眼眸,走到門邊,把客廳的燈打開。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恢復光亮的時候,我眼睛有些適應不了,刺眼得厲害。

不過只是一瞬,因爲下一瞬,他把手伸了過來,替我擋住了刺眼的亮光,直到我慢慢適應了,才悄悄地將手放下。

雖然動作簡單,但是……

但是已經成功地把我的心,撩撥得撲通撲通亂跳!

果然我和商洛比,什麼都是渣渣,他倘若鐵了心地要撩我……我分分鐘就得敗下陣來,然後連人帶身子的,都徹底輸了!

段位差太多……

而且更讓人覺得可恥的是,他就在我的身側,整個身子慵懶地靠在牆上,一雙眼睛溫柔深情地看着我。沒有說話,也沒有多餘的動作,安靜得如同一幅畫卷。

我臉通紅通紅,還得陪着無限小心地,稍微看了他眼。

我算了下時間,我大概是昨晚凌晨下的地府,到現在晚上十一點鐘,一天都不到……

可他憔悴了許多,那雙盯着我看的眼眸,隱約可見血絲。

這幅緊張兮兮的模樣,和我印象中萬事不上心,一切可隨意的商洛,實在是差太遠了。他那麼擔心,是因爲我?……

泛起一抹巨大的心疼,亦不知道說什麼纔好。

我想告訴自己,他那模樣就是作,和我半點關係都沒有。 他從地獄里來 但偏偏同心咒又在這時候響起,它貼在我的心上,清清楚楚地告訴我——

商洛在想我,昨天找不到我時,他曾如一隻無頭蒼蠅樣,滿世界地轉悠。

他擔心、焦急、懊悔、害怕……

所有一切不常在他身上看到的情緒,卻是因爲我,全都盡數展露了出來!

他的聲音,也有些喑啞,壓低着聲音開口,“阿嬌……我錯了。”

我的身子,明顯地顫抖了下。

那麼輕柔的語氣,從他的嘴裏說出……是真把我當成了至寶,捧在手裏怕掉了,含在嘴裏怕化了。

我怔愣地望着他,除掉聽到心臟跳動的聲音之外,再無其他。

他,輕柔地看着我,頎長的手指打在我臉頰上,眼裏情深綿延,“我,想你了。”

…………

他不說話還好,那說得每一句話都如核彈般,影響力不是一個巨大可以形容……我簡直不能承受了!可偏偏同心咒還要加碼,它節奏鮮明地告訴我,商洛剛纔那句話是真的,他想我,無時無刻地想着……

“那你,想我了嗎?”他將手指滑落,溫柔地停在我的下顎上。將我的頭微微往上,讓我可以直視他的眼眸。

“我……我沒有。”

我要反駁,絕對不能在這時候承認,不然是徹底輸了,以後再也別想在商洛面前硬氣!

但是,他只是淺淺笑了笑。“阿嬌,你在騙我。你的同心咒,它告訴我……你也在想我。”

艹!

我以前覺得特別好用,但此刻我才知道果然這世上所有的一切都是雙刃劍,再好的東西,都是有弊端的。比如……我現在就盼望着把同心咒扔了,這樣就不會被出賣。

我扭捏地往旁邊挪動了下身子,不敢看商洛,連死的心都有了。“不,你錯了!同心咒,它壞了,它失靈了,它不準了。”

不准你妹的……它可準可準了。

商洛嘆了口氣,竟然連我的瞎話都要認可。“是,是,是。我家阿嬌沒有說錯,反正同心咒又不是我給的,你說它沒有用,也不是我跟你急。”

他是想要挑撥我和閔良的關係?

這算盤打得,過分了哈。

我只能恨恨地瞪了商洛眼,咬牙切齒地,“好吧,就算我還想你,但是我也一樣不想見到你!我說了,我只是回來拿東西,等把東西拿完了,我就回去!”

說完這話,我都覺得自己矯情!

商洛看不下去了,用手輕輕地扶了扶自己的額頭,“阿嬌,我真不明白你,你爲什麼一定要跟自己過不去呢?”

我喜歡,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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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揭穿,我心裏滑過一抹不爽,又不知道說什麼纔好,只能把鞭子抽了出來,“我……我都說了,我喜歡。你唧唧歪歪做什麼?我告訴你!你再胡亂說話,我就動手了!”

他要記得,我的鞭子可沒有長眼睛!

還有,我就是一虛張聲勢的紙老虎,現在這幅兇悍滿滿的模樣其實就是裝的,拿根竹子之類的東西,一捅就破!

果然某隻都不把我的話放在心裏,他二話不說地,就把我拿在手裏的皮鞭搶了過去!

我沒有料到商洛會有這個動作,不由得瞪大眼睛。

商洛悠悠地開口,將脣瓣輕輕地往上揚了揚,“我給阿嬌說了對不起,但你這樣,怕是不願意接受。所以我打算,負荊請罪。”

我眨了眨眼睛,不是很明白。

在我愣神的同時,商洛已經拿起皮鞭,狠狠地往手臂上抽了下,我的皮鞭厲害得不行,這一抽他又用了全力,直接抽出了個洞!

我驚得心跳都不會了!也忘記了要阻止……

待我反應過來,發了瘋地從商洛手裏將皮鞭奪過來的時候,他的一隻手已經遍體鱗傷,連一處好的地方都找不到了!

他自虐做什麼,不知道我會心疼嗎?!

“你瘋了是不是?”我推了商洛一把,眼淚在眼眶裏一個勁地打轉,又急又氣,一張臉憋得通紅通紅。趕忙把鞭子收了起來,我只是隨便說說,我都捨不得對他下手,他竟然捨得……

而且那麼狠心!

他用另外一隻沒有受傷的手將我禁錮在牆腳,以標準壁咚的姿勢,居高臨下地看着我。氣勢上是他贏了,但是語氣語調上,那叫一個柔軟。

清淺開口。

“我沒有瘋……我只是從閔良那裏聽說,你昨晚去了酒吧買醉,喝酒放鬼嚇唬人,還毆打小鬼和鬼差。”他小心看我,說出的每一個字,打在我的心裏,都疼得不行!

“我就在想,我到底有多混賬,至於讓你生那麼大的氣……如果你因此出了什麼事情的話,我……”

他說不下去了,話音戛然而止,通紅着一雙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我的心上,劃過一抹輕顫。

“閔良,他給你說了?他說了,會保密的。”我叮囑過閔良,讓他不要告訴商洛我在地府,也不要告訴他,我昨晚那些荒唐事。

然後,我就被自己的親哥哥,給乾脆出賣了?!

“他如果不給我說,我就得掘地三尺,把三界找遍。”他猩紅一雙眼睛,一字一頓地開口,話語裏只有認真。

我的心,漏了一拍。

眼淚,終於忍不住,簌簌地落下。捉了他的手過來,拿出補魂針,“我回去一定要好好教訓他,他陽奉陰違,表面上說向着我,卻還要出賣我。”

商洛溫柔着,衝我輕輕笑笑,不把我的埋怨放在心上。

甚至還用手撩撥我的髮梢,“阿嬌……”

輕柔的聲音從我的耳邊掠過,顫得我耳垂動了動,然後紅得幾近可以滴血。…… 我手上熟練地修補傷口,把溢出在外面的精魄給塞了回去,然後悠悠地看了商洛眼,心裏悶悶地,“我告訴你,我……我還在生氣,別以爲苦肉計什麼的,就……就夠了。”

生氣是什麼鬼,我現在不就只剩了彆扭和心疼嗎?至於提到靈璣的那麼一丟丟吃醋,估計早被扔到太平洋去了!

“如果苦肉計不夠,阿嬌還要什麼計呢?”他恢復到平日裏不正經的模樣,一邊小心地幫我擦拭着臉上的眼淚,一邊輕飄飄地開口,“那我們試試美男計好不好,我親自出馬。”

我真是信了他的邪!

把已經修補好的手臂扔了回去,一面收起補魂針,一面嫌棄地看了商洛眼,“收起你的那套,我對你不感興趣。”

我又在口是心非地作死。

商洛知道,他輕輕地往上挑了挑眉,就沒有把我這話放在心裏。而是在深情對視之後,二話不說地吻上了我的脣瓣。我和他離得近,他只要一低頭就可以吻上我。

然後,將我整個人抵在牆上,加深剛纔突如其來的吻。

我瞪大眼睛,想要掙扎,卻被這個猝不及防的吻弄得暈頭轉向……只覺得整個人都漂浮在了半空中,輕飄飄的,簡直是我欲成仙!

嗯,我要上天。

然後我悲哀地表示,理智什麼東西已經被我丟到九霄雲外。原來生氣不生氣這事情也是看臉的,只要臉好,再大的過錯,都是可以原諒的。……關鍵是我就算不原諒商洛,也註定離不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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