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且走且停,當天晚上的時候,我們抵達了一個叫做埃茨站的地方,這兒是美國的科考站,而隔着一個海灣,就能夠瞧見南極第一高峯文森山(vinson-massif)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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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幾乎跨越了整個南極半島,路上碰見過許多的科考站,還瞧見過無數的企鵝。

在八零年代做富婆 夜幕降臨的時候,我看着埃茨站的輪廓,有些猶豫。

如果我和小龍女這個時候找上門去,一定會被人當做是怪物的,但經過這一天精疲力竭的趕路,又讓我對於溫暖的房間有着一種極度的奢望。

最後這樣的想法沒有辦法剋制,我和小龍女敲開了人家科考站的門。

我們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氣,好在美國人的腦回路比較大,在經過小龍女與對方的一番溝通和交流之後,這一大幫留着大鬍子的老爺們居然熱烈歡迎了我們,並且爲了迎接我們的到來,還做了香噴噴的墨西哥捲餅和bbq,還有噴香的德國黑啤。

當然,我並沒有自戀地覺得這是爲了我準備的,畢竟那幫老爺們瞧向小龍女的眼神,都有一些發飄。

晚餐開始了,就在我準備對那滲透着油脂的bbq大快朵頤的時候,科考站封閉的房門又被敲響。

呃……

這麼晚了,還有客人?

不會是那個倒黴鬼被鎖在外面了吧?

一衆美國佬大聲嚷嚷着,最後還是去開了門,結果狂風捲涌之後,他們領着一個黑髮少年走進了屋子裏來。

瞧見那少年的一瞬間,我整個人都愣住了。

怎麼會是他?說到南極科考站,可以推薦大家看一部日本電影《南極料理人》,能夠稍微明白裏面的生活狀態……

說到南極科考站,可以推薦大家看一部日本電影《南極料理人》,能夠稍微明白裏面的生活狀態…… 這個少年郎我不但認識,而且還交過手。

當初天山神池宮被人攻陷的時候,有一個身有八翼的黑髮少年郎,曾經與我們有過交手,然而後來卻突然離去,雖然僅僅只是照了一下面、交了一回手,但他給我的印象,卻是十分深刻的。

我萬萬沒有想到,居然會在這裏與他見面。

這世界還真小。

與當初的模樣相比,此刻的少年郎明顯變成了大人模樣,不過一對黑黝黝的眼睛卻相當有靈氣,穿着一身灰色傳教士長袍的他受到了美國人的熱烈歡迎——這種歡迎,在我看來,遠比對我和小龍女的更加熱情,而且更加純粹。

我甚至瞧見有兩個五大三粗的男人跪倒在了他的跟前,一臉虔誠地述說着。

而那少年郎則像是一個慈父般,伸手摩挲着兩人的頭頂,微笑着說些什麼,因爲隔得比較遠,所以我並沒有聽到具體的話語,不過感覺美國佬如同醍醐灌頂一般,舒爽得很。

我注意到了那人的衣着打扮。

他也是赤足。

這人跟擄走屈胖三的那個先知,居然是一般模樣的打扮。

這……

太奇怪了,難道兩人是有關係的?

這時小龍女回過頭來,看了我一眼,我沒有說話,卻能夠明白她眼神裏蘊含的意思。

倒吊男告訴我們,先知在南極苦修,身邊帶着三百弟子。

很顯然,這個華裔少年郎,就是其中之一。

我感覺到自己的呼吸有些緊張,而沒多久,美國佬將那位少年領到了我們這兒來,給我們介紹。

我對英文的瞭解不多,好在有小龍女旁邊翻譯,勉強能夠溝通。

美國佬告訴我們,這位少年郎的名字,叫做摩西。

聖徒摩西。

美國佬是這麼稱呼他的,這位摩西閣下擁有着極具想象的創造力,並且是位偉大的醫生,曾經幫忙救助過科考站的兩位患者,讓他們擺脫了死亡和傷患,並且屢屢給他們提供幫助,是整個埃茨站的老朋友。

事實上,也正是因爲摩西閣下,使得他們能夠接受我和小龍女的借宿。

畢竟在美國佬的眼中,東方人長得都差不多。

而經過美國佬的介紹,摩西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然後朝着我躬身,表達敬意。

我能夠感覺得出來,他認出了我來。

不過他卻並沒有點破。

我們在天山神池宮的遭遇,並不是什麼值得回憶的事情,說起來,雙方都處於敵對的陣營,實在是沒有什麼好說的。

正值開飯,美國佬熱情地邀請摩西一起進餐,然而卻被拒絕了。

摩西從行囊之中拿出了一塊未發酵的麪餅來,又去外面撮了點冰塊,放在碗中化水,做完禱告之後,方纔慢慢享用面前的食物。

他吃得很慢,彷彿手中的麪餅是人間美味一般。

然而我卻知道,沒有發酵的麪餅,就跟石沙一般難吃,而且幾乎沒有任何味道。

很明顯,這是一位苦修士。

所謂苦修士,就是摒棄自己作爲“人”這種動物的所有慾望,通過磨礪肉體,達到精神昇華的一種修行手段。

人有七情六慾,七情指的是“喜、怒、憂、思、悲、恐、驚”,六慾則指的是“眼、耳、鼻、舌、身、意”,從生物學的論述上來說,人正是有了七情六慾,方纔會不斷的奮鬥和進步,方纔能夠發展成現如今龐大的社會,成爲地球的霸主和統治者。

但從修行的角度上來說,每一個人的心中,都有一尊神,如果能夠將人性摒棄掉,就能夠感應到心中的神,從而上體天心,下應自然,最終完成了“渡己”的過程,達到彼岸。

而彼岸,就是修行者一直追求的終極成果。

當黑髮少年郎正在吃麪餅的時候,科考站的晚餐也在進行,因爲有了他的存在,所有原本熱鬧的餐廳變得靜寂,彷彿教堂裏面一般,大家小聲地交流着,然後緩緩地用着食物。

我能夠感覺的出來,這個少年郎的身上,散發着一種讓人爲之敬畏的威嚴。

而這種威嚴卻並沒有咄咄逼人的感覺,反而讓這些人覺得親近。

有點兒像是……父親。

這一頓飯吃得我很難受,簡單吃完之後,便不再繼續。

而飯後,我們被分配在一個空閒的房間休息,剛剛進去沒多久,有人來敲門,在門外說道:“請問我能進來麼?”

說的是中文,而且聽聲音,應該就是剛纔的那個聖徒摩西。

我打開了門,瞧見這位黑髮少年郎站在門外。

他的臉上充滿了平和的笑容。

我說進來吧。

請了對方進屋,然後請人坐下,對方說道:“如果我記得沒錯,我們應該是有見過面的,對吧?”

我說對,還曾經交過手,但現在的你,讓我有些刮目相看。

少年郎說道:“嗯,當時的我,和現在的我,對於你們來說,的確是不一樣的,不過對於我來說,卻不過是我人生的不同過程,也是我通向目標上的一個階段而已……”

小小年紀,說話卻如此複雜,雲遮霧罩的,他這般的模樣,讓我有些不太喜歡。

不過我還是壓下心中的不喜,然後說道:“請問你找我們,有什麼事情麼?”

少年郎說道:“沒有,只是見到以前的熟人,過來打個招呼而已。”

哦?

我看着他,說僅此而已?

少年郎笑了,說另外我還想跟你說一件事情,雖然不確定你和這位小姐姐爲什麼會出現在南極,有着什麼目的,但我還是想要提醒一下你,這個地方很危險,如果有可能的話,還是請早些回去吧……

聽到對方說的話,我的心沉了下來。

一開始的時候,我曾經還想着能不能跟他打聽一下先知亞當,或者說打聽一下屈胖三的消息。

因爲從旁人的表述來看,我覺得他應該是先知亞當的弟子,也就是那三百位苦修士之一。

他也許能夠看在同時中國人的份上,幫忙斡旋一下。

但聽到了他的這話兒,我就知道,一個把生命和意志都奉獻給了上帝的人,絕對不會因爲同屬中國人,就能夠那麼好說話的。

而且瞧對方一副adc的作態,很明顯也不是純種的。

我說費心了,不過我們的事情,我們會處理的。

少年郎聽到,盯着我,說我只是不想跟閣下再一次的交手,所以纔會跟你說一聲而已——當然,你不要以爲這是示弱,事實上,在這個地方,有着太多你所未知的事物……

我看着他,說也包括你?

他愣了一下,點頭,說對,也包括我。

我沉默了一會兒,朝着他點頭,說謝謝,然後便沒有再說話了。

我這是在逐客。

少年郎感受到了,沒有再說什麼,朝着我點頭致意,然後離開。

當人離開之後,一直在旁邊整理東西的小龍女擡起頭來,對我說道:“我終於確定了一件事情。”

啊?

我說什麼事情?

小龍女說之前李叔讓我跟着你的時候,我其實是抗拒的,因爲我並不認爲跟着你能夠見識到什麼,但現在才發現,跟着你真的是對了——這個人,他很強,真的很強,有一種我所理解不了的強大力量,甚至讓我都有些心悸。

啊?

我說是麼,我怎麼感覺不出來?

小龍女“噗嗤”一笑,說你怎麼可能感覺不出來呢?你要不是心中不安,怎麼可能會這麼暴躁,對人敵意那麼深?

我陷入了沉默。

的確,小龍女的話語說得很對,正是因爲那少年郎給了我太多的壓力,這才讓我下意識地想要逃避,抗拒與他的接觸,甚至不願意面對他,才使得我們的談話不歡而散。

而且我意識到,區區一個弟子都如此強大,我又如何能夠在三百弟子,和一位先知的手中,將人救出來呢?

一想到這裏,我的心情就格外煩躁起來。

科考站這兒,有熱水澡,我洗過澡之後,躺在牀上,牀頭有一盞昏黃的檯燈,上鋪的小龍女顯然也沒有睡着,不時翻動身子,吱吱呀呀地想着。

我望着牀頂,思緒漫長,信馬由繮,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然後我做了一個夢。

夢中有一具溫熱的身子鑽進了我的被窩裏面來,緊緊抱着我,那滑嫩的皮膚和炙熱的溫度,將我壓抑許久的某種東西一下子就調動起來了,隨後我的腦海裏,一直浮現出了一門手段,叫做黃帝御女經。

裏面種種招式,十分羞人,又讓人躍躍欲試……

我下意識地施展開來,而快要到達頂點的時候,我下意識地睜開了眼睛來,瞧見一張清純動人的小臉兒……

啊?

是小龍女?

我一下子就嚇醒了,而這個時候,卻感覺渾身的力氣快速消逝……

下一秒,我睜開了眼睛,呼吸沉重的醒來。

我是被人推醒的。

我睜開眼睛,看見了小龍女的臉,她有些奇怪地看着我,說你還好吧?病了麼,怎麼呼吸這麼沉重?

我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來,瞧見她穿着完整,而我則裹在睡袋裏面。

我調整着自己的呼吸,好一會兒,方纔說道:“我沒事。”

小龍女看着我,說真沒事?

我點頭。

小龍女重新去睡覺,而我則過了好久,等她呼吸均勻了,這纔出了房間去。

我偷偷地換了一條胖次。求過審,求過審,求過審。

求過審,求過審,求過審。 接下來的時間裏,我一直都沒有睡覺,整個人都處於清醒和迷茫之間。

我覺得需要重新審視自己了。

我這一路走來,一直順風順水,無論什麼路,都有人跟我鋪墊好,讓我根本不用去想太多,直接照着別人的安排去做就行了,但一直到最近頻頻遭遇挫折,我才發現,自己需要學習的東西,還是有很多。

茅山一戰,帶給了我巨大的名聲,以及無數人的仰慕,也讓我曾經一度爲之陶醉,深陷虛幻的榮光之中。

而此刻,我終於明白了自己的虛弱。

沒有足夠強大的實力,那麼我就只能夠憑藉着自己的頭腦。

我必須學會低聲下氣,委曲求全。

而處理完這些所有的事情之後,我想去一趟東海蓬萊島。

我想蟲蟲了。

不知道爲什麼,我感覺到上鋪的小龍女好像也沒有睡着,似乎還吃吃地低笑着。

我說你怎麼了?

小龍女彷彿壓制着自己的笑意,身子卻在發抖。

她說沒什麼。

她漫不經心的回答,讓我感覺到了之前發生的事情,小龍女可能是知曉了,畢竟有的事情,大家都是成年人,彼此也都會心照不宣。

不過……好像小龍女還沒有成年吧?

不知道。

如此一夜過去,早上起來的時候,我想找摩西談一談,然而得到的回饋,卻是他已經離開了。

在一個小時之前。

對於這件事情,我有些失落,但並沒有太過於在意。

因爲我覺得我們總會再見面。

隨後,我們也向美國佬表示了告辭,對於我們的離開,他們並不在意,我想這也許是因爲摩西的關係,使得他們對於我們這種神神叨叨的人已經習慣,甚至於麻木了。

這天的風雪很大,出發前我們確定了方向,然後離開了埃茨站的視線範圍之後,便開始地遁而行。

如此走了大半天,走走停停,我們越過了灣區,來到了文森山的腳下。

文森山位於西南極洲,是南極大陸埃爾沃斯山脈的主峯,海拔達到了5140米,是南極洲的最高峯,它終年被冰雪覆蓋,交通困難,不過在暖季的時候,還是會吸引不少的登山愛好者來這兒登頂的,算不得很神祕。

當然,現在這個時節,基本上很難碰到普通人,因爲實在是太冷了,堪稱死亡地帶。

正因爲文森山的名氣,使得那位先知雖然在這一帶苦修,但並不會在峯頂,至於在哪兒,還需要我和小龍女耐心探尋。

站在文森山腳下,望着那白雪皚皚的山峯隱沒於雲間,我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氣息一出鼻尖,立刻化作了霧氣。

我閉上了眼睛,感覺到這整座山都被一種古怪的氣場說覆蓋,讓我無法再繼續使用地遁術前行。

也就是說,接下來的路途,我們只有憑藉着雙腳來丈量土地。

這個時候,我有點兒後悔了。

早知道昨天就不跟那位摩西頂牛,跟他平心靜氣地說明來由,然後詢問先知的駐地在哪兒,也好過現在面對着莽莽羣山發呆。

不過世間沒有後悔藥,而且我昨天即便是與摩西溝通,也未必有什麼好結果。

我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開始與小龍女在偌大的文森山腳下四處找尋起來。

普通人找尋,看的是痕跡或者別的什麼,但我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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