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碰就痛,常人大抵就刻意不會去想,藏在心底下,需要的時候再翻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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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博文自小就對這件事情梗梗於懷,基本上可以說是留下了極重的心裏陰影,上小學的時候跟同學口角,就因爲對方罵他是沒爸沒媽的野種而大打出手,還使了法術,搞得整個學校雞飛狗跳,害得艾震北費了好大力氣幫他收拾首尾,最終還是不得不轉學。如今長大了,有了深沉,自是沒必要把這種事情整天掛在心上,擺出一副全世界都欠我二百吊的苦大仇深嘴臉,但不代表這痛楚就是減輕了,偶爾提起就好像用針在未癒合的舊傷口上狠扎一般,突然的疼痛幾乎可以讓人窒息。

而花間這最後一句話基本上就等於是拿刀子割外加再撒點鹽了。

雍博文的臉色一下就變得煞白。

“你說的是真的?”

聲音都有些發抖了。

花間道:“應該錯不了,青龍金胎十世轉生多大的因果,糾纏進去,連寧不奇這種高人都因此而無法成就天仙業位,何況你們這些末法時代的低級水準,滅門想來應該是最輕的了,你應該感到慶幸纔是。”

雍博文登時勃然大怒,“去你/媽/的,你死光了全家還要感到慶幸!你怎麼不死一個慶幸一下!”

花間語氣輕淡地道:“我全家早在唐時就死光了,我倒是真慶幸他們不用看到我現在的樣子。”

這句話其實很有些話外意思。她經歷九世轉生,每一世都自然是有一個家庭有一對父母的,但對於她這種帶宿慧轉生的人,一旦啓智明瞭前因後果,自然就會視本世的父母爲路人,雖然親近一些,但終歸不會像真正的父母那般對待,每每啓智就會直接離家,去找青龍金胎履行使命去了。對她而言,真正的家庭依然是那個千年之前未遇惠果時的那個。

雍博文大惱,一時怒火無可發泄,便隨意把左手裏捏的那隻鸚鵡給擲到了地上。他心情激盪之,法力波動,隨着甩手的動作而涌出,直接注入鸚鵡體內。

那鸚鵡的身體隨着法力注入突地閃動紅光,好似當場燒着了一般,跟着鸚鵡一下了翻身而起,展翅騰空,撲楞楞順門飛了出去。

雍博文不禁一愣,這纔想起這鸚鵡裏還有個神識,想是被自己灌注法力給激活了,連忙追出門去,卻已經不見的鸚鵡的蹤影,沿着走廊一氣跑出公司,正撞見仍在公司大門口候着的衆人。

重生之一品庶女 見他出來,韓雅便問:“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情?”

雍博文不答反問:“看到一隻鸚鵡飛出來沒有?”

衆人齊齊搖頭。

這鸚鵡身小,想必是不用走門的,公司這麼多窗子,隨意哪一扇都能鑽出去。

雍博文大急,使了千魂慟騰空而起,總算他沒有急昏頭,還記得先貼道隱身符,纔沒算在大庭廣衆之下走了光,要知道這年月是人手頭就有手機,見到什麼稀奇事兒都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錄下來再說,他這要是走光被人看到,大抵幾分鐘之後網上就會瘋傳春城上空出現紅翅膀鳥人的視頻了,到時可就得麻煩央視的走進科學再辛苦一趟了。那檔子欄目可是法師協會總會跟央視合作製作的,如今的欄目主編就是總會的一位執行理事。

升到空中四下張望,卻再也見不到那鸚鵡。

雍博文只好落回來,衝着門口大眼瞪小眼的衆人揮手道:“沒事兒,都回屋吧,該幹嘛幹嘛!”也不等衆人出聲相問,拎着白貓又一溜煙地鑽回到自家辦公室裏,劈頭就問:“剛纔那隻鸚鵡裏的神識是誰的?”

花間道:“那是我出來時拋去的一部分無用神識,要不然出不來。我最近方纔想起惠果以前教過一個脫殼之術,要不然也不會藉機跑出來。”

雍博文卻是不信她了,“藉機跑出來?這個機會還不是古陽定給你的?古陽定肯定是從瑪利卡那裏知道你我的事情。嘿,你們這些禿驢時時刻刻都想着算計人,剛纔讓我往鸚鵡裏灌注法力的目的,也是爲了救鸚鵡裏的那個神識吧,趕緊老實告訴我,不然的話,可別怪我不客氣了。”手上稍稍多加了幾分法力,登時灌注得白貓通體光明大放,白貓體內法力如潮似洪,波盪不休,震得花間神識晃動,險險便就此崩潰泯滅。

這當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了。花間這種打架就沒怕過人的高手,如今卻連雍博文這三流水準法師的一股小小法力都抵擋不住了。

不過,花間卻仍然道:“那確是無用神識,只是爲了擺脫附擔使用的,至於古陽定給你的究魔蓮瓣需要灌注法力也是不假,只不過東西是正宗的密宗祕法構成,與我學的脫殼之術一脈相承,所以我才能藉機逃出來,這不也是你一直想要的嗎?爲什麼不放我走,我現在只剩神識,做不了什麼,唯一能做的就是重新投胎轉世,到時就算是一切順利,再啓智也得是十年之後的事情,有這十年你什麼不能做?”

雍博文冷笑道:“今兒我就滅了你,一勞永逸,就不用擔心十年後有麻煩,不是更好?”

花間急道:“你要是消滅了我的神識,青龍金胎十世因果就會落到你身上,到時候就算你沒了我的神識,也依然還是青龍護法,還要和這些事情糾纏不清,你放我離開,就是脫離這段因果,從此以後自由自在,再也不用理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

這話卻不是騙他的。

雍博文一時沉吟。剛剛他說的話也不是虛言威脅,而真的這樣想,只要消滅了花間,就消滅了一大隱患,這可是讓他頗爲心動的。經過這大半年的磨歷後,見慣了大場面手上沾了上百條性命的雍大天師已經不是當初那個見到幾百個鬼都嚇得腿軟的菜鳥了,如今是頗有殺伐果斷的氣息。

可是殺了花間,真落了這段因果,承擔了她的轉世使命,那未免就得不償失了,之前爺爺和師祖所做的那些不就等於白做了,因此而死的全家親人也都等於是白死了。

感謝帥氣的豬哥哥看官的捧場。 “先跟我說說祖師爺動用了寧不奇留下那件法器之後怎麼了?”

雍博文猶豫再三,終於還是放棄了滅掉花間的念頭,但也不會就這麼放花間走。

花間神識感應靈敏,雍博文一放下殺念,她感應到了殺氣消失,自是鬆了口氣。

九世轉生看破生死不代表就不在意死亡,尤其是神識泯滅這種事情,再通達的人也很難接受。

“寧不奇留下的那分神識其實就等於是他的替身,替他了結當年一劍惹下的麻煩,有他部分神通,但卻沒有他的記憶,進入你體內,發覺了我的存在,就立刻施展神通,將我和你剝離開來,這纔是這件法器可以人神分離的真意。那時我剛剛轉世,神識未明,自是無可抵擋,可那神識剝離你我之後,卻沒有停下來,而是直入靈臺深處,想要搶佔我原來的位置,附轉你身。 重生娛樂圈:盛寵隱婚影后 鬆巖和你爺爺意識到這個問題,立刻停止法器運做,使用太平道的藏神之術,將寧不奇的神識硬抓了出來。而這時就有一個問題,你剛剛出生,混沌未明,魂魄與我的神識糾纏極深,寧不奇神識硬把我剝離出來,其實是傷了你的魂魄,若沒有神識依託,魂魄就會崩散。鬆巖只得用法術束縛住我,將我留在你體內,不過這樣一來我們又糾纏不清,想要再分離可就難了。你爺爺卻又不想我神識主導你的人生,便建了封身獄,將我封在其中,這樣即可以借我之力保你魂魄不散,給他們修補的機會,又可以斷絕我與你的直接聯繫,使我不能支配你的人生。至於那九洞十三島的妖魂卻是你父親遇害後才轉移到你身上的。你可知寧不奇的神識怎麼處理?”

“怎麼處理了?”

“你們太平道有一門藏神祕術,需要靈獸爲介,你爺爺不知那是寧不奇的神識,既然捉了,就用他煉了靈獸,如今寧不奇的神識就在你那隻黑貓身上,是構成黑貓九竅藏神穴的根基,與黑貓化爲一體,只要黑貓不死,他就永遠都困在其中,可黑貓一死,他留下的這神識就會由此泯滅,哈哈哈……”

說到此處,花間忍不住快意大笑。寧不奇天縱之材,成就地仙業位,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留下的神識卻成了畜類,比較起來她的下場似乎還稍稍強一些。

可笑了兩聲,她就笑不出來了。雖說寧不奇神識成了貓,可她卻終究還是因寧不奇而沒能就此逃走,說起來還是敗在寧不奇之手,着實是沒什麼好得意的。

雍博文嚇了一跳,想不到自家好吃懶作的老黑貓居然還有這等大來頭,只是不知道如今身在仙界的寧不奇和他留下的神識還有沒有感應,若是有的話,知道自己的神識落到如此下場又會做何感想。

不過雍博文更感興趣的是花間所說的藏神祕術,這門法術他在爺爺留下的太平道典籍裏可是從來也沒有見過,最初知道也是從艾莉芸那裏聽說的,只不過艾莉芸也只是知道個名字罷了,如今聽花間說起來,什麼九竅藏神穴張口就來,似乎挺了解,有心想請教一下,可轉念一想自家的法術怎麼能向這個雖然算不上敵人但肯定跟友人不沾邊的傢伙請教,剛纔她可是還算計着讓他使用法力激活鸚鵡裏的神識以方便鸚鵡逃走呢。

一想到那逃走的鸚鵡,他心裏就隱隱不安。

後患無窮啊。

連帶着對花間更是惱火。

花間把該講的都講完了,便問:“我說完了,你打算如何處置我?”心裏卻是清楚雍博文不敢滅她,那就只能關着,只要活下去就有希望,到時候找機會逃走也就是了。

雍博文道:“我不會殺你,不過也不可能放你走,自然是要關起來的。”說完拎起白貓出了辦公室,來到魏榮處,啓動鬼魂轉換器,將白貓存進了電腦之中,並且告知魏榮,這隻白貓一定要好好保存,任何情況下都不能釋放出來。魏榮便將白貓保存進單獨文件夾裏,又多重加密。

處置完花間,這事兒就算告一段落,至於逃走的鸚鵡,既然無處可尋,那隻能硬挺着,兵來將擋,水來土淹也就是了。

雍博文又找來韓雅,召開全體陰陽兵大會,因爲要把人召集齊,所以妖精販售中心那邊不得不暫時停業半天。

在大會上,雍博文向陰陽兵女孩兒們提出了去地獄工作的計劃和相關福利,她們可以自行選擇,去還是不去。

地獄這種地方,無論是東方還是西方的概念中,都不是什麼好所在,一聽要下地獄,是人都得猶豫三分,哪是法師也不例外,更何況這些陰陽兵女孩兒還不是法師,雍博文以爲自己提出來之後,大概是不會有多少人響應。

哪曾想,會場上的陰陽兵女孩兒們連猶豫都沒猶豫,立刻踊躍報名,爭先恐後,氣氛之熱烈,讓場面看起來她們不是要下地獄,而是報名去馬爾代夫旅遊。

這讓雍博文大出意料。

其實這卻是他想岔了。

女孩兒們雖然年紀都尚小,但磨難能使人快速成熟,經歷了人蛇幫那種人間地獄般的痛苦折磨後,真正的地獄在她們眼中也不見得有多可怕,而且跟雍博文回到中國,工作生活的這段時間裏,她們已經很明白自己和處境和身份——做爲一個陰陽兵這輩子都離不開雍博文——既然如此,那自然就要跟這位註定一輩子的東主搞好關係,只不過她們一直被安排在妖精販售中心那邊當售貨員,沒機會多親近罷了。

雍博文是不知道,前陣子梅雅萱挑幾個陰陽兵到公司總部這邊工作,那競爭激烈的,簡直要打破腦袋了。

如今能有機會直接跟隨雍大老闆身邊工作,而且福利這麼好,還能當雍大天師的記名弟子學法術,傻子纔會不去。

至於地獄?那有什麼可怕的?老闆都在那邊開闢殖民地了,只要好好抱住老闆這條大粗腿,自然可以在地獄橫着走了。 基本上所有陰陽兵女孩兒都想去地獄,跟在老闆身邊,那纔有發達的機會,整天呆在商店裏當售貨員賣得業績再好,老闆能知道你是誰?活要幹在領導眼皮底下才出成績,人要多在老闆跟前晃悠他才能記住你。這麼好的機會不把握,那純粹就是棒鎚了。年紀小不代表沒有心眼,就算是真有那麼幾個沒心眼的,被身邊同伴一攛掇也就跟着報名了。

踊躍報名是好事兒,可所有人都要去卻不行,畢竟妖精販售中心這邊還得有人經營呢?

雍博文似乎沒有想到這一點,只要報名就同意帶走,這下韓雅急了,趕緊提意見,這麼一走,妖精販售那邊不是就得停業了?

可雍博文卻說妖精販售中心那邊再召人就行了,可以向法師協會申請召些法師學徒或是低級法師。雍博文想的卻是清楚,這些陰陽兵女孩可以說是他目前唯一可以絕對信任的班底,都是他從人蛇幫手底下救出來的,對他感恩戴德不說,還有陰陽兵這個身份限制着,不信任她們還能信任誰?雖然年紀都小點,但可以培養啊,自己一手培養起來的,不是鐵桿是什麼?雍博文已經琢磨着開個術法學校,教給這些陰陽兵女孩兒法術,到時候畢業出來,往哪一放都是嫡系,人人見了他雍大老闆都得叫聲校長,畢恭畢敬地行禮。所以見到這些女孩兒如此爭先恐後地願意跟他下地獄,那可是比嘴上說一萬遍願意爲老闆上刀山下火海要實在多了,所以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麼可能往外推?

至於妖精販售中心那邊沒了營業員,再召人也就是了,法師協會沒有工作的低級法師和法師學徒一大把,隨便發個召聘公告就得打破腦袋。

這些沒工作的低級法師和法師學徒基本上都是野路子出身,沒門路沒背景,只不過因爲確實會些法術,又機緣巧合在鄉下捉到了遊蕩的野鬼,就被法師協會吸引進來。可本身法術水平不高,門子背景又不硬,自然不會受到重視,與之前的生活相比,不過是多了個正式的法師協會身份,可以光明正大的在鄉間捉鬼,加入法師協會對於其實際生活並沒有多大改善。

高級法師開的企業公司是不少,但人家都是有門有派的,用的都多數都是本門派的弟子,嚴格來說多數高級法師開的企業公司不過依然是披了層公司運營方式皮的門派分支罷了。這樣以門派勢力爲基礎的公司企業,排外性極強,野法師就算是削尖腦袋也很難擠進去。所以以野法師爲主的低級法師和學徒們基本上還是加入法師協會前幹什麼,加入協會後還幹什麼,偶爾協會這邊有些能掙點小錢的零活是各大公司不願意做的,纔會交給他們。所以這些低級法師和學徒的日子過得也是相當緊巴的。

雖說雍大天師的公司大家都要插一腳進來,可妖精販售中心這種商店般的地方那是沒有人願意去的,就算是去也不會去當售貨員,一箇中高級法師去當售貨員也卻實是讓人笑話。所以也只能召低級法師和學徒來做。

總之,這次徵召陰陽兵女孩兒前去地獄工作的大會獲得了圓滿成功,百分之百的陰陽兵女孩兒都同意跟老闆下地獄。

雍博文便即宣佈散會,讓女孩兒們回去準備一下,只等招到了妖精販售中心的新營業員,就帶她們下地獄。

女孩兒們歡歡喜喜地散會離去。

韓雅卻有些不高興了。

她看得出來,雍博文以後的重心是要放在地獄殖民地開發上了,而人間這邊的幾項業務明顯有外圍化和邊緣化的趨勢,而讓她不高興的是,雍博文卻沒有帶她一起去地獄的意思。想想自己打從拜了雍博文爲師之後,整天就忙着管他這個公司了,學法術這件原本的正事反倒拋到了腦後,至今爲止一個法術都使不出來,勉強能畫道安家淨宅符,十個裏面還得有八個會畫錯。很顯然這位很不着調的小師傅並沒有把她這個首徒放在心上。

全職法師 韓雅不是那種小心思的女子,有話也不藏着掖着,直截了當地就找雍博文把自己的情緒說了,說了一堆,總之就是一個意思,師傅你太對不住我這個徒弟了,你徒弟我辛辛苦苦給你看着公司,沒有功勞還有苦勞,可師傅你怎麼對的我?你看着辦吧。

雍博文便有些撓頭,其實他也是想把韓雅帶去的,這是自己的開山大弟子,開發地獄這種事情不參與實在說不過去,而且韓雅做事精細周到,實在是個好幫手,可把她帶去了,人間這邊的業務可就沒有拿總的。雖說這些業務是有些邊緣化,但不代表不重要,以後的地獄產品都得通過人間這邊的渠道銷售才行,必須得保證這邊的渠道暢通,沒有人拿總負責怎麼行?各地的原網聯快遞公司可都正轉型呢。

他就把這層意思說了。不是師傅我不把你放在心上,可人間這邊實在是離不得人,你看看,現在公司在人間這邊也就你、劉意和魏榮這三個人是公司元老,可魏榮那個技術宅你讓他搞技術行,讓他做管理等於是害他,而劉意說是公司成員,但整個風水營業部門都是他帶過來的,基本上還是獨立經營,說穿了也就是掛靠個公司的名字好頂着雍大天師的牌子拉大旗做虎皮罷了。離了你,公司這邊怎麼運作?難道交給梅雅萱這個小丫頭片子不成?師傅我也爲難啊。

韓雅一聽,就問師傅,要是有人能在這邊拿總負責的話,你是不是就肯帶我去地獄了。

雍博文便說,是啊,現在不是沒有這個人選嘛。

韓雅便不說什麼了,轉身就走,倒弄得雍博文莫名其妙,也弄不清楚她想幹什麼,思來想去,最後出個結論,女人的心思當真難猜,也就不猜了,正打算歇一會兒,然後就回地獄看看,梅雅萱卻上門了,進門第一句話就是,老闆,我也要去地獄。 梅雅萱現在也是個經理了。

獨寵億萬甜妻 做爲一個年紀只有十五歲,連初中都沒有上完的小丫頭,如今每月拿着萬把塊錢,還有經理的職位,也算是混的相當成功,如果現在回福建老家的話,怎麼也能稱得上衣錦還鄉。

至少對比人蛇幫的生活來說,可以算得上是從地獄到天堂的變化。

不過她並沒有因此而滿足。

一個小小年紀就不安份上學,想着跑國外掙大錢的女孩兒,怎麼也不會是一個容易滿足的人。

而且她很善於抓住機會。

齊塞島上初見雍博文,就因爲足夠機靈而受到了重視,這種重視一直保持到現在,可並不是因爲那僅僅一次的靈機一動,而是在每件與她相關的事情上,她都表現得足夠積極,簡單來說,無論是煉陰陽兵、還是去做妖精販售中心的售貨員,抑或是跟着煉接的鬼魂女鬼王凱莉學習法術,都相當努力。所以她在一衆陰陽兵女孩兒中的地位也是最高的,當其她女孩兒不害妖精販售中心賣小妖,至不濟能當個小組長的時候,她就已經是整個妖精販售中心的主管經理,而且做的相當不錯,所以當魚純冰三人辭職總公司缺人後,韓雅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她。

雖然學歷水平差了些,但小姑娘善於在工作中學習,又有凱莉在旁邊指導教育——煉的這麼多陰陽兵女孩兒中,屬梅雅萱煉接的鬼魂品質最高,凱莉出身東歐法師世家,從小受到的都是貴族精英式的教育,自己又努力,不幸遇難之前,已經是掛了兩個碩士頭銜,正在攻讀第三個,這種實力教導一個小女孩簡直不要太簡單。

因此這麼短短一段時間下來,梅雅萱就已經做得有聲有色,成了韓雅相當有力的助手。

可以想見,只要她按部就班的努力下去,大約用不了幾年,就可以在公司獨擋一面,真正成爲一個部門的經理,穩穩當當,安安全全。

可這卻不是梅雅萱想要的,見識過了術法世界的神奇之後,很少有人還能安安心心地做一世普通人,就如韓雅般,因爲在費家見識了雍博文與鬼怪鬥法之後,就立刻放棄了優渥的工作,跑來拜雍博文這個小她好幾歲的傢伙爲師學習法術,而梅雅萱也是如此,尤其是她煉接的還是一位生前就是法師的女鬼王,因此在工作之餘,她在法術學習上也是格外努力,如今也有了中級法師的水平。

現在聽說雍博文要帶人去地獄,她的心思就活泛了,不用凱莉說什麼,自己就坐不住了,開大會時,見雍博文沒有提她,便立刻在會後找上門來,提出請求。

對於梅雅萱,雍博文還是相當欣賞,見她居然能放棄現在不錯的職位,主動要求下地獄,而且還肯從基層職員從頭做起,就更滿意了。

梅雅萱其實是他在最開始就第一個想到要帶去的人。

這主要是因爲凱莉這個女鬼王的存在。

凱莉可以控制上千瘋狂的惡鬼,這些惡鬼雖然精神出了問題,但因此鬼類習性的緣故,在服從性上卻比普通正常的惡鬼要強百套,凱莉只基本上就是令行禁止,簡直比軍隊還聽話,而且這些惡鬼只是精神出了問題,智力上卻沒有什麼問題。

這代表什麼?

如果把這些惡鬼都附進機器傀儡裏的話,那就等於是凱莉一個鬼就可以操縱一隻軍隊!從之前的戰場表現來看,一隻搭配得當的機器傀儡部隊,在地獄攻城拔地絕沒有任何問題。

雍博文本來還擔心小女孩兒現在是經理了,掙的錢夠多,生活也不錯,大概不會像其她陰陽兵女孩兒那麼積極,可能還得費些口舌來勸說——雖然陰陽兵都是雍博文的附屬,他完全可以直接強制命令,但這顯然不是雍博文爲人的風格,下地獄風險和好處一半半,他希望每個去的人都是自願的,而不是被強迫的。

梅雅萱顯然還不知道自己現在一人當一軍的價值,所以提出要求的時候,還有些忐忑,但卻相當堅定。

見小姑娘如此識趣,雍博文心裏樂開了花,也就拿起架子來,又犯愁公司這邊的業務缺人處理韓雅會不高興——天曉得韓雅現在也忙着要求去地獄呢,又擔心梅雅萱可能會受不了地獄那邊的環境,總之問題多多。梅雅萱雖然鬼精鬼靈的,但畢竟年紀小見識還是少,被雍博文這麼一說,心就吊起來了,很是害怕自己去不上。還是凱莉看不下去雍博文浪費時間戲弄小女孩兒幼稚做法,直截了當地說,老闆你就別說這些了,能不能去一句話的事兒不是,小萱現在工作很多,不能浪費太多時間。

一直不務正業的雍大天師便有些壓榨童工的慚愧,嘿嘿乾笑了兩聲,就讓梅雅萱回去準備一下,其他的事情由他來處理就可以了。

梅雅萱歡呼一聲,忍不住興奮,抱着雍博文在臉上重重親了一口,這才紅着臉轉身跑了出去。

既然決定將所有陰陽兵女孩兒都帶去地獄,那公司的人事方面就要做重大調整。

從目前雍博文在春城公司的運營方面來看,陰陽兵女孩兒們雖然除了梅雅萱外沒有一個高級主管人員,但卻是基層運營的骨幹,一旦全部抽走,就會出現基層運營不暢的問題。

而且既然要帶走梅雅萱,那她一直兼着的妖精販售中心經理職務就不能再做了。

雍博文打算讓教辰曦接手這個職位。

在面試的第二天,教辰曦就接到了通知,在親戚朋友羨慕的目光中,正式成爲了雍博文大天師公司的一員。

這對於一個野法師來說,無異於鯉魚躍龍門的一個轉折,從此以後他就不再是一個沒門路沒背景的野法師了,而是無論走到哪裏背後都會顯示出雍大天師這塊金光閃閃大招牌。

這是什麼?

這是好大一座金靠山啊!

當然了,能進入雍博文公司只是一個開始,如果做的不好,這個金靠山大抵也靠不住。

所以進入公司後,教辰曦一直相當積極努力。

韓雅按照他在面試時的表現,將他安排在了妖精販售中心。而教辰曦也不負韓雅所望,在妖精販售中心僅僅一個多星期,就將遲滯不前的營業額往上提高了三個百分點,並且將客戶羣從有錢有閒的高級法師階層成功地擴展到了中低級法師、甚至法師學徒階層。

教辰曦表現如此搶眼,讓雍博文很是欣賞,打算讓他接手梅雅萱的位置,正式掌管妖精販售中心,待再考察一段時間確實放心可靠,就可以讓他接觸妖精養殖這一塊核心機密了。現在妖精養殖場主要由魏榮兼管着,不過他不怎麼上心,全由那兩個升級版狗頭妖自己處理,養出來的妖精級別越來越有向高級發展的趨勢。

這些事情都不是一天能做完,急是急不得的,雖然覺得時間很趕,但也只能一步一步來。

雍博文一方面緊急聯繫羅婉嵐,要大量召收低級法師和法師學徒,另一方面建立培訓學校,打算對陰陽兵女孩兒們進行統一培訓,同時在地獄方面緊急新建了一個機器傀儡改造中心,由魚承世抽調這段時間來一直研究這些從電腦裏轉換出來物品的專業人員對機器傀儡進行改造,以適合陰陽兵女孩駕馭。 就是雍博文爲陰陽兵女孩進地獄緊鑼密鼓做着準備的時候,魚承世悄然在公司內召開了一次全體視頻會議。

會議參加人員包從副總到門衛保安的全體公司成員。

無論身在何方,無論正忙什麼,都必須放下手頭一切,坐到視頻前面,參加會議。

在會議上,魚承世宣佈了一項重大決定——將製造業務整體遷移到地獄殖民地新建的工業園區。

魚承世公司的製造業務說穿了就是術法武器製造,是整個公司的基礎和核心。

這部分業務遷入地獄後,將大量使用地獄廉價的惡鬼和土著來充當生產工人,這個改變將大大降低製造成本,使公司賺取更多的利潤。

如果放在從前,工業自動化大發展之前,這些武器上的符籙、法咒都得靠人手工紋繪,屬於勞動密集型產業,自然不可能使用惡鬼或是地獄土著。開玩笑,那些符籙、法咒大多是這些異類的剋星,光看到就已經要嚇到魂飛魄散了,真要動手去做,只怕一完成就得先作用在這些異類製造工人身上。不過,今時不同往日,自動化流水生產線的普及,使得大部分工作都由電腦操控機器自動完成,不僅速度更快,而且更加精確完美,廢品率降到了最低點,這也是術法武器能夠了大量生產並且投入實彈的基礎。如果沒有這種工業自動化的普及,光是一顆繪有符紋法術的子彈就得需要一個熟練的學徒或是低級法師一整天的時間才能製造出來,到戰場上砰砰砰,一分鐘要打幾十甚至上百發,談何大量應用普及?

現在公司的一線生產工人主要由法師學徒和低級法師組成,他們的工作並不是站在流水線前拿着符筆之類的工具一個個往武器上紋繪法術,而是照看負責生產的機器,確保有問題可以隨時上報解決,或是進行機器暫時還做不到的包裝搬動工作。

當然,就算是不進行直接接觸,但是術法武器上法術本身的威能還是對惡鬼這種純靈體狀態的存在有一定的威懾和傷害。

但有一樣東西卻可能完美的解決這個問題。

來自電腦世界的傀儡,這些本是派上不什麼大用場的遊戲人物只需要施展一個簡單的防護法術在上面,鬼魂附在其中就可以避免傷害。

而這些傀儡可都是不用花錢的。

在商言商,從魚承世的位置來看,他的這個做法無可厚非,每一個資本家都是逐利的,殖民地存在的意義自然就是廉價原料、勞動力的提供者和過剩產品傾銷地,既然開拓了地獄殖民地,魚承世這麼做也是遲早的事情。

但現在就全面遷移是不是太匆促了一些。

很多高層都相當疑惑——魚承世事前甚至都沒有跟他們通氣。

雖然魚承世向來獨裁專斷,但在宣佈重大決定之前,往往都會和這些高層骨幹通氣,以統一認識,完善計劃。

可這次卻是一點風聲都沒有,即使是剛剛纔開過的那個骨幹成員會議上,魚承世也沒有提到。

這時候的地獄纔剛剛發生了一次大規模的暴亂,雖然被雍博文以鐵血手段鎮壓了下去,但總體還是不穩定的,現在就遷移過去,萬一再遇上一次這種暴亂,導致生產完全停頓,機器被破壞,那可是會動搖公司整個基礎的!

太草率了,一點也不像魚承世的風格。

不過那些參加過內部骨幹小會,並且被介紹與雍博文重新認識的核心成員卻是聯想到了之前的那個意義非凡的簡單會面。

說簡單,是因爲在那次與雍博文的會面只不過是介紹了名字打個招呼,整個過程沒有花上半個小時,估計雍大天師能把人名記全就算不錯了,真正加深印象的其實是這些被介紹的核心成員,魚承世的意思或許本來就是如此。

說意義非凡,是因爲這次會面其實是魚承世專門安排的。在雍博文過去的時候,他們看上去好像剛剛開玩會,實際上什麼都沒有說,到了魚承世辦公室後,就是聚在一起閒聊了一會兒,不見魚承世開始開會,還以爲是有人沒到,結果雍博文來了,把大家介紹了遍就散會了。

這就是一個專場見面會啊。

雖然魚承世在之前對雍博文表現出了種種的強力支持,但沒有哪一次像這種更加徹底更加全力。

開玩笑,這十幾個人都是承世公司的員老骨幹,個個都屬於魚純冰見了面就得叔叔大爺叫的老資格,每個人手頭都有一大堆的事情,每天忙到腳打後腦勺,恨不得吃飯睡覺都得節省出來,這一點魚承世也不是不知道,卻專門把他們召集到一起,把他們寶貴的時間只是用來給雍博文做一個加深印象的介紹!

尼瑪的,魚總什麼時候對年輕後輩這麼好過?自己的親女兒魚純冰都沒有過這種待遇!

這根本就是擺明了培養接班人的架勢啊!

難道這些小雍天師其實是魚總的私生子不成?

看看人家加入協會後的進步過程。

入會就是大天師,跟着開公司,爲了救他魚總親自帶隊殺奔日本,爲了接他回國魚大小姐帶艦趕赴齊塞島,搞地獄開發要跟雍博文那個小公司合股,開拓地獄殖民地也是交到這個做事兒有點楞頭青的小年輕手裏!

只不過不到一年的時間,原本還誰都沒聽說過傻小子,就已經是放個屁整個北方都得仔細聽聽動靜的大人物了?就算這個大人物在很多人看來不過是魚承世捧出來的傀儡,但那也是個塊頭超級大的大傀儡,動動手腳就要天搖地動的!

這是什麼樣的過程?

簡直就是魚總親自架着青雲梯扶這小子上位啊!

不,不光是扶,根本不就是揹着這小子爬梯子上位!

靠,這要不是私生子,實在是沒有道理這麼幫忙不是?

照這麼扶下去,只要雍大天師自己不是太水太不爭氣,用不上三五年的工夫,就絕對可以成長爲一個跺跺腳就讓整個中華法術協會都震三震的北方大鱷,就像如今的魚承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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