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米左右的距離,這記‘恫嚇’到了那殺手的身上時已經沒什麼力量了,但還是讓全力瞄準的他心神微微地產生了一絲波動,這個在平時根本沒有什麼意義的波動卻在他扣動扳機的時候使子彈的線路稍微偏了一點,從而使這顆原來準備一擊致命的子彈並沒有達到它最初的目的。穆景龍從窗子裏才一出來,就聽到‘嗖’的一聲響,一顆子彈已經穿透了他的肋骨,濺起一片血花,又從後背飛了出去,子彈強大的動能使他在空中的身體一滯,然後重重地摔落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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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樓裏的殺手見一擊得手,但沒有使目標斃命,心裏稍微有些不滿自己的表現,他並沒有多想自己在扣動扳機的時候爲什麼會有些恍惚,時間也不容他多想,他立刻又頂上一顆子彈,從瞄準鏡裏鎖定穆景龍落地的位置,然後扣動扳機。可就在他的手指扣動扳機的一剎那,他在瞄準鏡裏看到了一個身影迅速地一把抄起穆景龍的碩大的身體閃到了酒樓對面的屋檐下,自己槍裏的子彈‘叮’地一聲打在了地上,幾乎和那人的身體擦肩而過。殺手心裏一緊,頗爲懊喪,暗暗頓足不已。

高明把穆景龍抱到了屋檐下後立刻察覺到酒樓上的槍手們已經來到了窗邊,馬上就可以看到自己了,而這時鐘樓上的殺手依然沒有動窩,準備等他們一冒頭就開槍,他的耐性極好,雖然一擊不中,卻馬上調整好心態,一付志在必得的樣子。這時高明知道自己是不可能衝上去料理那四個人的,那樣的話只能成爲鐘樓上的狙擊手的活靶子。而那四個槍手並不是泛泛之輩,如果沿着屋檐下面跑八成不會躲過他們的亂槍。高明當機立斷,抱着穆景龍就合身撲進了幾步外的一個水果店裏。這個水果店是一個兩層的舊式小樓,樓下是店面,樓上是住家,後面還有一個後門,後面是一條狹窄的小巷子。

上樓去是不行的,房頂是狙擊手覆蓋的範圍,加上下面四個槍手的合圍,上去等於把自己關在上面了,只有從後門跑開,後面的巷子不算太寬,兩邊的房子又很高,可以遮擋狙擊手的視線。高明進了門後就徑直向後面跑去,出了後門,他閃身靠在了門口左邊,把穆景龍輕輕放在地上,然後靜候着槍手們的到來。他不想這麼跑下去了,這後面的巷子是條直巷,他估計沒等他跑到轉角時就會被後面的子彈追上。就算是僥倖逃脫,下面的路還是不好走,頭頂上面有狙擊手壓制着使他不能上房頂,下面又讓四條槍追着,自己手裏又沒有槍,這樣跑下去根本不可能逃脫,十有**會讓人在半路上就要了他的小命。 所以他決定停下來,利用地形阻擊後面的槍手。 槍手們魚貫進入了水果店,進來後並不停留,立刻衝向後門。高明可以探測到第一個衝過來的槍手的狀態和他的手槍的位置,槍手們手裏用的是在**黑幫較爲流行的‘黑星’手槍,也就是‘五四’手槍,這種槍殺傷力極大,性能穩定,價格又不貴,可謂是物美價廉,是各路黑幫人士行走江湖最中意的武器之一。

高明心裏計算着那槍手的速度和步子,象蹲守在草叢裏的蛇一樣等候着‘小老鼠’的現身。三步,兩步,一步,第一個倒黴蛋終於露出了身體的大半,但他忽然看到一隻手象閃電一樣向自己的喉結切來,待要躲避時,哪裏還避得開,就覺得脖子上一震,再也沒醒過來。高明這次沒有留手,他知道這些都是殺人不眨眼的兇手,留着也是禍害,這一掌切下去就送他去見上帝了。同時,高明從他的手裏接過了那隻‘黑星’手槍,用他癱軟的身體作爲擋箭牌,擡槍就射向了第二個人。

那人見前面的同伴被制,剛要過去解圍,就被一顆子彈穿透了印堂。這麼近的距離,他的頭骨並沒有擋住威力強大的7。62毫米‘黑星’手槍彈,子彈在他的腦袋裏面翻滾了一陣後竟然又從後腦穿出,在第三個人的左耳上擦出了一個小口,才飛到不知什麼地方去了。後面的兩個人一驚,急忙退到屋裏躲避。高明拉着第一個人的屍體閃到了一邊,迅速從那人的身上搜出了幾發子彈和三個彈匣,他換上裏一個彈匣,又從那人的腰裏搜出一把匕首交給了穆景龍。

因爲這個房子的甬道狹窄,衝過來等於送死,裏面的兩人見狀不敢再衝,躲在裏面和高明對峙着,不時朝這邊放槍。高明知道他們的位置,但也是因爲甬道狹窄,一時也不可能正面衝過去。他擡眼看了看二樓的打開的窗戶,決定從二樓進去在兩人的背後幹掉他們。這樣做的前提是他料定裏面的人短時間不敢衝過來,而二樓的窗戶有一小部分會暴露在狙擊手的視野裏,高明進窗時肯定會被他發現。所以他的動作一定要快,要趕在狙擊手鎖定他的身體之前進屋。同時,也要趕在屋裏的槍手們改主意之前衝過去,不然在他跑到敵人後面時敵人衝過來就不好玩了。

他拿定主意後就不再猶豫,小聲對穆景龍說:‘師哥,我從上面繞過去打他們的背後,你當心!’穆景龍虛弱地點點頭示意他儘管去,然**住匕首,打起精神戒備。高明向後退了兩步,把手槍咬在嘴裏,向豹子一樣縱身上牆,在牆上蹬了兩步然後用手扒住了窗臺一撐就站上了窗臺。他毫無聲息地下到地上,從嘴裏拿下手槍,快步跑到樓梯口,這幾個動作行雲流水一般,只用去了五秒鐘,在窗口停留的時間只有一秒。

鐘樓裏的狙擊手正在上面巡視着,忽然看到高明的身影在二樓的窗口一閃,急忙把眼睛湊到瞄準鏡上,但高明的動作太快,還沒等他鎖定自己就竄進屋裏了。那殺手氣急敗壞地一掌拍在了鐘樓的窗臺上,知道遇上了個高手,屋裏的人這一下凶多吉少了,自己也該閃了,不然對手摸過來怕是跑不掉了,於是他立刻用不到二十秒的時間把手裏的M16A1步槍分解開裝進手提箱迅速下樓。

屋裏的兩個槍手也是不敢從那通道硬衝,而是在高明上了二樓以後也想到了同樣的辦法,—上樓。只是他們的這個想法晚了高明幾秒鐘,被高明搶到了先機。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後面的一個人就輕輕向樓上走去打算從上面偷襲對方,前面的一個仍然釘在拐角。高明見上來了一個,就走到的另一側面朝香江酒樓的窗戶前,等那人的腦袋剛從樓梯上冒出來就一槍打爆了他的頭,然後病=並沒有從樓梯上下來,而是縱身從外面當街的窗戶上跳下樓來出現在第四個槍手的身後。樓下的那第四個槍手聽到上面槍響,立刻舉槍走到了樓梯口,不防高明從外面下來,在落地的同時就已經探測到他的位置,擡手連發兩槍,其中的第二槍打中了那人的小腹,那人捂住小腹坐在了地上,高明衝進來對準他的左胸又是一槍,正中心臟,那人一挺就倒了下去不再動彈了。

高明解決了四個槍手,探測到鐘樓上的狙擊手已經逃遁,也來不及追擊了,急忙吩咐水果店的老闆立刻叫救護車,老闆已經嚇得面無人色了,哪敢不應,哆哆嗦嗦地拿起電話叫車。高明跑到後面把穆景龍抱了過來,放到地上,向老闆要了一瓶酒給穆景龍消了消毒,然後撕下槍手的衣服幫他把傷口包紮好。穆景龍前後的肋骨被打斷了幾根,一動就疼,剛纔身處險境一直忍着,現在已是滿頭虛汗。高明幫助穆景龍包紮好後又打電話給武館,讓穆景龍的徒弟們都過來幫忙。

警察們就象電影裏的一樣,等所有的事都搞定了後纔到了現場,記者們也聞訊趕了過來,但被攔在黃色的警戒線外。高明不想見到記者,就在屋裏向警察們介紹了一下情況,其中一個叫做何港生的督察一直瞪着鷹眼看着高明,一個人幹掉了四個職業槍手,這個人很不簡單呢!雖然已經得知高明是穆景龍的師弟,何港生還是對高明的身手很是驚異,這四個槍手的死法都很乾淨,除了最後一個,其他三個都是一擊斃命,沒有受過正規訓練的武師也是很難做到的,這個高明簡直太可怕了,他到底是何方神聖呢?

救護車很快到了,穆景龍的徒弟們還在路上,高明怕穆景龍有失,跟車來到了醫院。在穆景龍進了手術室後,他的徒弟們也都趕來了。高明跟他們說了一下情況,衆人都很是震驚,高明就問他們是誰想殺穆景龍。幾個人相互看了一眼,都說八成是一直跟他們搶地盤的斧頭幫找人乾的。

衆人猜的不錯,這事果然是斧頭幫乾的。斧頭幫的老大叫做洪啓明,人稱‘洪七公’,是買**起家的,心黑手辣,勢力擴張很快,手下養了一百多號人。上個月斧頭幫的人到穆景龍的地盤上賣**,被武館的人揪住暴打了一頓,並警告他們不要在過來賣,否則就沒這麼便宜了。洪七公爲了這事還約了穆景龍喝茶,建議一起發財,事後分成,穆景龍當面就回絕了洪七公,兩人就此鬧僵了。洪七公懷恨在心,又忌憚穆景龍的功夫,所以想辦法找了四個槍手,又從越南找了一個參加過79年中越的邊界戰爭的叫‘旋風’的職業殺手,佈置了對穆景龍的伏擊。沒成想半道上殺出了個高明,把事情給攪了。

說到洪七公,衆人都義憤填膺地要過去報仇,被阿豪給攔住了,問高明應該怎麼辦。高明不能確定到底是不是洪七公幹的,但知道那個狙擊手沒完成任務,可能還會再來,就問道:‘現在當務之急是保護住師哥,那個殺手很厲害,說不定還會再來,咱們能弄到槍嗎?不然赤手空拳的可不好抵擋。’阿豪說:‘師叔說的對,阿泉,你去到武館把槍取來,阿鴻,你去找人打聽一下到底是不是斧頭幫乾的,阿彪帶人下去在路口放風,豬頭毅帶兩個人和我守在病房先。其他人先回去,天亮過來接班。’

衆人得了吩咐,就紛紛做事去了。高明和阿豪留在了病房裏,豬頭毅帶着兩個人守在走廊裏。吳國泉很快拿來了手槍和子彈,發給了在病房的五個人。晚上的時候,穆景龍醒過來了,謝過高明後也判斷這個事是洪七公幹的,其中的一個槍手他認識,就是洪七公的部下。高明也覺得這個事態很嚴重了,對方對穆景龍的地盤是志在必得,一擊不中不然另行佈置,而穆景龍卻已經不能下牀了,下面的人是羣龍無首,很容易就會被收拾掉。

阿豪對高明說:‘師叔,我大師哥在歐洲,一時也回不來,師傅又是傷成這樣,您是不是可以留下幫幫我們?’穆景龍也很願意高明留下,只有他留下自己才能放心,但高明可不是在黑道上混的,一旦捲進來以後再想脫身可不容易,他急忙攔住說:‘那哪行,你師叔做的買賣可跟咱們完全不一樣,不能讓他也趟了這渾水。’高明說:‘師哥,你這話就見外了,事情都到這一步了,我哪能袖手旁觀呢?再說,我不是已經站在水裏了嗎?’穆景龍還待要勸,高明接着說道:‘師哥,你就別勸了,這個忙我幫定了,八極門還沒聽說過見死不救的師兄弟呢,要是你你也不會走的,就這麼定吧!我看咱們還是想想怎麼對付斧頭幫吧。’ 穆景龍見高明心意已決,知道再勸也沒用,只得作罷。阿豪聽了自然開心,本來師傅一倒,衆人都心裏沒了底氣,師叔武功高強,他出來看場子,那是最好不過,大家心裏也就有了主心骨了。穆景龍喘息了一下,說道:‘看來這個洪七公是要不死不休了,除非把他幹掉,不然以他的性子是不可能就此收手的。’高明點點頭問道:‘師哥,能想辦法找到他的老巢嗎,我去端了它。’

穆景龍說:‘那樣太危險了,先想想別的辦法吧!’他一急之下又牽動了傷口,臉上又疼得開始冒汗了。高明急忙打住,心說我先敷衍你一下,到時候自己去就可以了。想到這裏就說:‘嗯,我先考慮一下吧,師哥你先不用多想了,好好休息,等能動了咱們去內地或其他地方養傷。’等穆景龍睡着了,他才把阿豪拉出門外說道:‘阿豪,現在這個形勢必須擒賊先擒王,洪七公一天不滅,咱們就一天不得安生。你去找人打探洪七公的行蹤,我回頭過去把他搞定。’阿豪也擔心地說:‘師叔,他們可是人多勢衆啊,你可不要輕易犯險,我們跟你一起去吧。’高明搖手說:‘這個事人多了不方便,我還得分神照顧,現在聽我的,先把人派出去吧。’阿豪也知道這位師叔生懷絕技,自己和人家確實不是一個檔次的,去了還真是個累贅,所以也就不再堅持,下去佈置人手去了。


旋風失手後,立刻逃離現場,把穆景龍被一個高手救走了的消息告知了洪七公,洪七公聽了大驚,這個人也忒厲害了,竟然頃刻間幹掉了自己找的四個槍手,怎麼原來沒聽說過穆景龍身邊還有這樣一個高手啊!正在沉思,他手下有個叫黎強的人在旁邊罵了起來:‘什麼狗屁高手,我看就是你不行,故意把那人吹得跟孫猴子似的,呸!你還好意思回來,要是我早就把定金退回來跑路了,這樣也出來混,丟!’黎強是洪七公的第一打手,生性暴烈,極爲悍勇,身上光刀傷就有七八十處,其中最顯眼的當屬他臉上的一條三寸多長的刀疤了,所以大家都叫他‘刀疤強’。

旋風哪裏聽得了這話,當即拍案而起,拔出手槍就指着黎強。洪七公手下的人也立刻站起身來掏槍的掏槍,抄斧子的抄斧子,指住了旋風。洪七公見狀先是喝止了黎強:‘阿強,你這是做什麼,都是自己人,不可以這樣亂講話!’又對旁邊的人說:‘你們還不把傢伙收起來!’衆人聽了都收起了傢伙,旋風心裏也是氣惱,可這次確實是自己失手,被人挖苦了卻也說不出話來。他悶哼了一聲說:‘我先去殺了那人和穆景龍,回來再找你算賬!’說着拂袖而去。黎強在後面撇着嘴說:‘切,怕你啊?有命回來再說吧,我就在這裏等你啊!丟!’

洪七公見旋風夾怒而去也不阻攔,就讓他先去下手,不行自己再花錢找別人。只是思來想去總覺得心裏沒底,那人一下幹掉了四個好手,畢竟不是等閒之輩,還是要提防一下。於是他立刻吩咐四處召集幫裏的好手過來家裏戒備,同時派人去打探旋風的消息。

高明給美國打了個電話,告訴老希爾頓自己這邊有些事恐怕不能按時回去了,老希爾頓說:‘那太遺憾了,會不會很久?’高明說:‘現在還難說,那邊有什麼需要處理的事嗎?’老希爾頓說:‘別的我都可以幫你處理了,就是今年的分紅方案要和你商量一下,今年我賺了不少錢,我看可以多分一些,畢竟這個期貨的風險很大呀,你怎麼想?’老希爾頓也是被華爾街的這次股災嚇到了,一直後怕,心想萬一做錯了方向,那不是一宿回到解放前了嗎!高明說:‘好啊,我沒意見,你覺得可疑分多少呢?’老希爾頓說:‘70%怎麼樣,我想現在的市場畢竟還很不穩定,咱們還是落袋爲安的好,再說咱們還有很多錢在市場裏嘛。’高明說:‘好,就70%吧,另外給員工的那份你來定吧。’商議已定,兩人又聊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放下電話後,高明又給遠藤打過去電話徵求他今年分紅的意見,遠藤的反應和老希爾頓如出一轍,也是想多分一些,留住利潤,最後雙方敲定分掉70%,留下30%繼續操作。高明又給各地的辦公室打電話佈置年底的工作。打完一通電話後已經是快午夜了,他回到穆景龍的房間開始打坐起來。

到了兩點多的時候,一輛救護車呼嘯着停在了醫院的門口,上面的護工手忙腳亂地從車上擡下一付擔架,上面躺着一個剛從車禍現場救出的女子。半分鐘後,一輛出租車也停在了那輛救護車的後面,出來一個老頭,踉踉蹌蹌地抓住門口的人問剛纔進去的病人到哪裏去了,被他抓住的那人正是穆景龍的徒弟,叫做阿彪,他對老頭說:‘阿公,別急,我給你問問護士哈。’說着跑到護士的跟前問了兩句,又回來告訴老頭說去了三樓的外科手術室。老頭千恩萬謝地上了電梯,到了三樓,老頭並沒有去手術室,而是走進了一個值班大夫的辦公室。

辦公室裏面沒人,進到辦公室裏面,老頭原來有點佝僂的身子就直了起來,這正是喬裝打扮的旋風。他迅速查閱了一下今天到外科病房的患者的病例,然後換上了一身值班大夫的工作服拿着一個查房用的夾子走出大樓,向後面的那棟住院大樓的外科病房走去。

高明正在運功之際,忽然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機,隱約正是白天鐘樓上的那個殺手的氣機。要知道每個人的氣機都是不同的,就象人的臉一樣,況且高明對那個殺手的氣機印象太深了,一經察覺就有九成確認了是旋風。高明感覺到那人出了電梯就向穆景龍的病房的方向走來,他的腰上彆着一把手槍,小腿上還有一把,手槍金屬的槍身在寧靜的夜晚裏幽幽地散發着一股冷峻的氣機,和那人身上凜冽的殺氣渾然溶爲了一體。

這個人必定是那個殺手無疑了,不然誰還大半夜不睡覺殺氣騰騰地彆着槍到這裏來?高明站起身,告訴阿豪無論外面發生什麼事都要守住病房不可亂動。阿豪知道有事了,急忙打起精神拔槍站起來。高明出了病房,三個弟子立刻站起身來,高明低聲說:‘來了,你們不要動,不要出聲,我去處理,你們不可以離開病房半步,明白嗎?’三人茫然地點點頭拔槍戒備。

高明這麼安排是不想在這裏發生槍戰傷及無辜,安排好後他快步向樓道的拐角走去。從電梯到穆景龍的病房的路線是個‘U’形的,電梯在U的一頭,而穆景龍的病房則處在另一頭,旋風出了電梯後就一邊看着病房上面的門牌號一邊向U字的第一個拐角走去,轉過拐角走到一半時,旋風忽然停了下來,職業殺手的直覺告訴旋風第二個拐角那邊有人快步走來了,而且那邊來的人有些不對勁,究竟怎麼不對勁他也說不上來,只是象獵狗一樣嗅到了危險。

旋風在走廊中間的樓梯間的門口停下了腳步,把左手手伸進了白大褂裏握住手槍,(他是個左撇子)右手則端起手裏的夾子裝作翻看病例的樣子。高明知道他停下來了,而且是渾身戒備地停下來了,但他不想耽擱,怕出什麼意外,繼續向前走。當他就要到達拐角和旋風照面的時候,忽然在兩人中間的一個病房裏走出了一個剛給病人換了藥的護士,高明暗罵一聲‘操’,趕緊停住了腳步,不敢露面了。很顯然,要是雙方動起手來那個護士怕是要成了被殃及的池魚了。

護士出來後看到了旋風,她沒見過這個醫生,這個外科病房的醫生跟她都很熟,所以她以爲旋風是別的地方的醫生,就上前問道:‘請問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旋風眼睛的餘光一直注意着前面的那個拐角,但那邊並沒有走出什麼人來,他心裏很納悶:難道是我多慮了?說不定只是個查房的醫生,現在進病房去了。心裏疑惑不定,但面上確實很禮貌地微笑着對護士說:‘啊,是這樣,我是前面外科手術室的值班的樑醫生,今天過來的一個叫做穆景龍的病人到這裏嗎?’說着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卡片。那護士口罩上的漂亮的大眼睛眨了眨說:‘哦,是的,有個穆先生今天進來的,就在那邊病房,有什麼事嗎?’

旋風說:‘我剛接班,他們讓我過來檢查一下病人的情況,你可以帶我過去嗎?’護士點點頭說:‘沒問題,請跟我來吧!’說着轉身帶着他向穆景龍的病房走來。高明在一邊聽得暗暗叫苦,心說這個倒黴護士也真能添亂!這下只能硬上了。他靠在拐角邊的牆上,默默地等候他們過來。 走近拐角時,後面的旋風的腳步稍微減緩了速度,他把腰裏的手槍掏了出來用夾子擋住。護士也感覺到他的腳步慢了下來,但她沒有回身,也只是放慢了速度,畢竟一個人在前面走讓醫生在後面遠遠地跟着不太像話。旋風一邊擡起槍一邊用輕鬆的語氣問道:‘忘了問,你叫什麼名字?’護士說:‘哦, 我叫安琪。’說着回頭向旋風笑了一下,但她並沒有發現旋風手裏的文件夾的異樣。旋風這麼說話的目的就是想如果拐角那邊有人的話可以麻痹對方,然後突然襲擊。他知道穆景龍的病房肯定會有人把守的,他不想打草驚蛇。

如果拐角的另一邊站的不是高明的話,他這番話很可能就會被以爲是一個夜間查房的醫生和護士的正常對話了。但不幸的是他遇到的對手是高明,高明可以從他發出的越來越強的殺機中感應到他轉過拐角就要動手了。這裏離着穆景龍的病房也就是三四十米的樣子,絕對是手槍的有效射程,以一個職業殺手的技術,這麼短的距離內他會很輕易地幹掉病房外面的三個守衛。

高明感覺到了殺手的槍口指向了護士,並且他的身體也靠近到了護士身邊,象是要跟她聊天的樣子,其實是準備把她當擋箭牌或人質。那護士絲毫沒有覺得不妥,依然跟他談笑風生地走着。在護士離拐角就差五米多的時候,旋風覺得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厲害,而前面的拐角象是隱藏着什麼巨大的危險,這是他長期的叢林生存的經驗養成的一鍾對危險的直覺。他相信這種直覺,就象他相信有神靈在一樣,因爲這種直覺在叢林中救了他無數次,他的心從來沒這麼跳過,他突然停下了腳步,全神戒備地看着前面的拐角。護士也詫異地停下了腳步回頭問道:‘怎麼了,樑醫生,出了什麼事?’

高明在那邊暗叫可惜,他本來想趁着護士轉彎過來時把她拉住然後越過她的肩膀向旋風開槍,以他的速度想必不會失手。可這個殺手竟然好像感覺到了危險,停住不走了,如果這時他現身的話就有可能傷到護士,高明心裏氣苦,卻又無法可施,只得跟個貼畫似的靠在牆上等着。

只聽得那邊的殺手說:‘我,這個,好像忘了帶聽診器,不知道你這裏有嗎?’護士說:‘有啊,就在值班櫃檯那裏,我帶你去吧。’說着向回走去,而旋風這回則走在了她的前面說道:‘哦,不用了,我看見了,我自己去取就好。’他已經下定了決心要跑路了,他的心臟從沒有象今天跳的這麼厲害過,這讓他非常恐懼,那是一種嗅到了死亡的味道產生的恐懼,他的戰友曾在臨死前對他說過嗅到了死亡的味道,然後在他的臂彎裏安然逝去。那時他還不太明白什麼是死亡的味道,但今天他好像明白了,他一定要遠離這個可怕的味道!他快步向值班櫃檯靠去,並不斷回頭向護士招手。護士見他的樣子好笑,又跟了兩步說道:‘真的不用嗎?’旋風說:‘真的不用,我去去就來,你在這裏等我就好。’


高明這時是欲哭無淚,這個殺手看來是決定逃脫了,而這個護士離拐角的距離是五米左右,正好擋住了高明的射界,如果這時候高明出來還是要誤傷到她,而且殺手也有可能就立刻給她一槍,他不敢冒這個險。這個殺手也非常聰明,似乎瞭解這個護士所起的作用,他遠去的時候一直保持着和護士的角度,使她擋住了拐角可能出現的槍口。

旋風走到樓梯間的門口時才站住身形說:‘對了,我忽然想起有個病人這時得換藥了,我去看一下。’說着向護士招了招手就進了樓梯間,然後把白大褂脫掉丟在垃圾桶裏瘋狂地向樓下跑去。高明這時才轉出來,快步向樓梯間走去,經過護士的時候對他笑了一下說:‘安琪,你好!’護士正在那裏奇怪,這個樑醫生怎麼沒頭沒腦的,跟中了邪似的,忽然聽到身後腳步響,轉頭時就看到了一張陽光明媚的笑臉,並聽到有人用充滿磁性的聲音叫她的名字向她問好。她腦子一下就開始短路了,直到那欣長矯健的背影走出去老遠才緩過神來,低聲說了句:‘你好。’然後就看到那個讓她心跳的背影在樓梯間的門口消失了。

安琪晃了晃腦袋,還是有些眩暈,神情恍惚地向值班櫃檯走去,一邊走一邊還回想着剛纔那張笑臉。這時,另外一個護士換藥後回到了值班櫃檯,看到安琪一付失魂落魄的樣子問道:‘喂,怎麼了你?’安琪臉上一紅,趕緊搖頭說:‘沒,沒什麼。’那護士說:‘沒什麼?我看一定是有事,看你這樣子象是發情的小貓似的,說吧,看上哪個醫生了?’安琪臉上更是紅得厲害,嬌嗔道:‘討厭啦,莫妮卡,說的這麼難聽!’莫妮卡見她的樣子太可疑,只是不停地追問。安琪實在憋不住了,就說道:‘剛纔看到了一個人,他笑得好怪!’莫妮卡笑着說:‘怎麼個怪法?’安琪只是吃吃地笑,並不再說。莫妮卡見到她的樣子笑道:‘是不是笑得你心裏癢癢的,又跳跳的?’安琪說:‘你怎麼知道?’莫妮卡大笑起來,安琪嬌羞無主,掄起粉拳就打,兩人扭作一團。

高明飛快地向樓下追去,離旋風的距離越來越近,旋風心裏更是驚恐,自己外號‘旋風’,一向以速度見長,但這個人的速度竟然強過自己許多,這麼快就追近了七八步的距離。追到一樓的時候,旋風衝出了樓梯間來到了大廳裏,迎面正趕上一個清潔工大媽在擦地,旋風知道這麼跑大概跑不掉了,就一把抓住了清潔工的脖領躲到了她的身後並用手槍指住她的太陽穴說:‘別動,動一下就打死你!’那清潔工立刻嚇得魂飛天外,全身癱軟,被旋風一手拎着半拖半走地向後退去,高明衝出樓梯口時旋風擡手就是一槍,高明感覺到他擡手急忙又縮了回去,那一槍就打在剛纔的位置後面的牆上。

高明知道他手裏有一個人質,這時可不能跟他對射,對方槍法又準,自己不能露頭,心裏雖然着急卻又無可奈何,只能倚在門框後面等着他向後移去。這裏的槍聲驚動了醫院裏的保安,但這裏的保安都是不帶槍的,跑過來時見到一個持槍的男人扭住了一個清潔工,都遠遠的不敢近身,有人就趕緊去報了警。高明在旋風退出了住院大樓向前面的候診大樓退去的時候才迅速閃身從樓梯間衝出來,貼着牆向前逼了過去,等旋風進入了前面的候診大樓時纔出了住院大樓。

他判斷旋風必然會穿過候診大廳到前面找一輛車逃遁,但由於旋風要提防着身後的追擊,必須拎着那個倒黴的清潔工向後退着走,這就會影響到他的速度。這個候診大廳前後的距離大概是四五十米,旋風帶着一個人大概要至少穿行十幾秒鐘,而高明如果從大樓的一側迅速繞過去的話就有可能從正門的外面截住旋風。而這個辦法也只能是現在最好的辦法了,因爲旋風的槍法極準,在他離開候診大廳的時候高明是不太可能進到廳裏的,如果要從他的後面跟着他走,也只能等到他出了候診大廳的正門後纔可以進入候診大廳,這樣的話他會有充足的時間丟下人質找輛車跑掉。

高明想清楚後就在出了住院處的大門後向右側提氣疾奔,他盤算着正門是從左面進車,從右面出車,如果旋風劫到一輛車的話應該是向右面開出,這樣他就可以迎面把他截住了。高明很快就把速度發揮到了極致,他一邊跑一邊還不時探測一下旋風的位置,發現他正是沿着他設想的路線向候診大樓的正門退去。

旋風並不知道高明的迂迴,這個方案以正常人的速度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所以他想都沒想過高明會繞過來,他還以爲高明象剛纔一樣躲在門後等着,所以他一邊拖着那個清潔工一邊警惕地注意這後面的門口和四周。候診大廳裏的人們都躲得遠遠的,生怕一個沒留神捱上了子彈。在這裏的武館的子弟們並沒有槍,也不知道這個抱住清潔工大媽的人是誰,所以也沒有妄動。旋風對他們當然是不屑一顧,他們不來添麻煩正和他的心意,他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後面的門口,他用槍口直指那裏,任何一個冒出來的影子就會被毫不猶豫地射殺。但他的對手很是乖巧,老老實實地並不冒頭。旋風的心裏極端恐懼,他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麼可怕的對手,他老是覺得有一雙眼睛在窺視着他的行動,那雙眼睛無處不在,這讓他心裏極爲抓狂,比死了還難受。 旋風退到大門口的時候,果然有幾輛車停在那裏,車上的人們早就躲到一邊去了。旋風最後看了一眼那後面的那扇門,用手槍對着那裏虛指了一下,似是等着高明在最後的一刻冒出頭來讓他一槍幹掉,這樣他心裏那種恐懼的感覺纔會徹底消失。遺憾的是,那裏還是沒有動靜。旋風不再猶豫了,他放開了清潔工,那大媽當即軟倒在地,褲子早就被尿淋溼透了。旋風迅速竄上了一輛小車,發動起來後打開車燈一踩油門,那車就沿着半月形的車道就向前衝去。

旋風的車燈在黑暗中劃出了一道圓弧,滑過了前面的草地,他忽然發現車燈劃過了草地上的一個人,急忙扭頭觀看,見到黑影中的那人似乎擡着手指住了他,他心裏立刻暗叫不好,剛要躲避已經來不及了,他看到了一團閃光,接着自己的脖子就被一顆子彈洞穿了。隨着身體中的能量在瞬間流出了身體,象水澆在沙子上一樣一下就消失得沒了蹤影,旋風忽然感覺到一陣解脫,似是那塊壓抑了自己心頭好久的大石頭終於被搬開了,再也沒有那種跗骨之蛆的感覺了,他暢快地隨着失控的轎車撞向了車道旁的立柱,一陣巨大的撞擊聲後他的身體被慣性扔了起來,穿過了擋風玻璃後飛到了那該死的立柱上又重重地砸在了車頭。

高明站在草地上的陰影裏說道:‘跑啊,小樣兒,下回記着要繫好安全帶!’說完就趁着大廳裏的人還沒出來轉身翻牆出了醫院,找到了在外面放風的一個師侄,告訴他那個殺手已經被幹掉了,但他們還是不可以走,又讓他們幫助把手槍處理了,然後買了些便當上了樓,把事情的經過告訴阿豪他們並開始串供對付警察的詢問。

警察趕到現場後馬上拉起了警戒線,何港生也到了現場,他很快就憑直覺把這件事和穆景龍的魚刺聯繫了起來,但現場並沒有其他的證據顯示穆景龍和這件事有關。高明剛纔雖然一直跟着旋風的身後,但被他壓制得不能露頭,這樣候診大廳裏也就沒有別人看到高明。而在住院處的大廳晚上並沒有人,除了那個清潔工,但她也只是在高明剛剛從樓梯間冒頭的一刻恍惚看見了一個人的影子,至於那人長什麼樣則是一點都沒看見,加上這位大媽驚嚇過度,話也都說不利落了。

旋風的照片已經傳回了警局,局裏開始比對調查死者的身份。可以肯定的是,死者不是什麼好鳥,不然不會挾持清潔工做人質,而他後面必然有一個或一些人在盯着他,不然他不會那麼緊張身後。但這個神祕的人卻一直神龍見首不見尾,他到底是誰呢?何港生的直覺告訴他答案可能就在穆景龍那邊。

何港生來到穆景龍的病房,已經是3點半了,高明這時卻不在,洪七公那裏有了線索,他的一處別墅裏的人手忽然增多了不少,院裏好像進去了很多車,可以斷定他多半就躲在那棟別墅裏,高明聽到後立刻就叫了輛出租連夜過去了。在病房裏,何港生問了幾句,裏面的人大眼瞪小眼,一問三不知,何港生也沒辦法。他問了問穆景龍的傷勢,就離開了病房。

何港生走出穆景龍的病房,走過值班櫃檯時忽然停下,向着櫃檯裏的兩位護士出示了警徽,然後說道:‘我是何港生督察,今晚在候診大樓外發生了一起槍擊事件,一個人死亡。我想問兩位一些問題,希望兩位配合。’兩人並不知道外面的事,聽到有人開槍了,臉上都是變色,她們互相看了一眼,然後向何港生點點頭示意可以配合。

何港生問道:‘今晚是你們兩人一直在值班嗎?’兩人點點頭,何港生又問:‘今晚有沒有什麼可疑的人來過這裏?’兩人都搖搖頭,何港生皺了皺眉,這時安琪說:‘倒是有個不認識的醫生來過。’何港生立刻來了精神,安琪把見到旋風的始末講述了一遍,何港生立刻叫人去查那個樑醫生,外科病房那邊說樑醫生是白班,已經下班回家了。何港生這下就確定了死者是冒充樑醫生,那麼死者的目的多半是來行刺穆景龍的,這可能就是白天的那個鐘樓裏的殺手。

何港生從樓梯間向下走去,到了一樓的門口發現了牆上的槍眼,根據清潔工大媽的供述,死者就是在這裏挾持了她,並向着樓梯間的門口打了一槍。

何港生按照清潔工的供詞的描述走到了旋風劫持她的位置,然後用手槍向樓梯口比劃了一下,那麼應該有個人在樓梯間裏追着死者下來的,並一直跟着死者。他想象着旋風拎着清潔工向後退出大廳的動作,一直用手槍指着後面退到了前樓的候診大廳,又退出候診大廳走到了旋風發動的汽車原來停放的位置。何港生很奇怪,如果是這樣,那麼後面的一個人不可能有機會迎面阻擊旋風,他不可能繞過整個大樓啊!那麼真正發動最後一擊的人又是誰呢?

他又走上了草坪,在上面徘徊了一陣,假想了幾個可以對旋風射擊的位置。很顯然,開槍的人是個高手,一槍就擊中了開動的汽車上的人,而且他應該是料定了對方撤退的路線在這裏等候的。這樣推斷,這個槍擊案至少應該有兩人涉及進來合力擊殺了車裏的人。

何港生回到外科住院病房,走到值班櫃檯,問那兩個護士:‘請問那個樑醫生進了樓梯間後還有什麼人進去了嗎?’安琪的眼前立刻就冒出了那張陽光燦爛的笑臉,她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明顯有些心不在焉。何港生注意到了她在走神,問道:‘安琪小姐,喂,安琪小姐。’安琪反應過來,‘啊’地一聲應道:‘對不起,何督察,您說什麼來的?’何港生說:‘那個樑醫生進了樓梯間後有沒有人又進去過?’安琪說:‘是的,有個人跟着走進去了。’

何港生精神大振,急忙問道:‘是嗎,那人什麼樣?’安琪說:‘個子高高的,身材不錯,高鼻子,下巴很有棱角。’何港生立刻叫警局把高明的護照上的照片傳真過來讓安琪確認,那照片雖然有些失真,有些像通緝犯的照片,但安琪還是一眼認出了他,並看到他證件上的名字,在心裏記下了‘高明’兩個字。何港生立刻叫人去查高明的酒店,果然人不在房間,那麼他去哪裏了呢?如果是高明對殺手進行的尾隨,那麼另一個人是誰呢?

高明來到了洪七公的院牆外,並沒有冒進,這個院並不很大,他先是小心地圍着牆繞了一圈,向裏面探測了一下,發現裏面有24個人,大門口有4個人把守,這幾個人正在聊天,有兩個腰裏彆着‘黑星’手槍,另外兩個是短斧。屋頂天台上有兩個人,懷裏各抱着一支AK47,但似乎精力不夠集中,估計是盯了一夜了有些疲倦。這外面的6個人身上都有槍,院子裏沒有人,別墅裏有18個人,其中有9個已經睡了,其中有4個女人,其中3個和3個男人睡在一起,這3個人應該就是頭目。另外的8個男人支起了兩張麻將桌正打得熱火朝天,有一個女人坐在麻將桌旁觀戰。那8個人身上有兩支‘黑星’手槍,其他人都是用短斧。

高明心說要是有個小炮啥的就省事了,一炮過去就連鍋端了,不過現在也只能是意淫一下。他看過洪七公的照片,但並不能通過氣機來判斷誰是洪七公,於是他開始運功傾聽兩張麻將桌上的人的談話,以他的功力聽到裏面的談話甚至打呼嚕都不成問題。聽了一會兒,他發現洪七公並不在這八個人之列,但洪七公的第一打手黎強卻在裏面,而且似乎今晚他的手氣不錯,旁邊的人不停地埋怨他道:‘強哥,也得讓兄弟們和兩把呀,一個人贏這麼多太不夠意思了!’另一個說:‘就是啊,還只和條子,是不是你身上的那些刀疤招條子啊?’黎強笑道:‘是啊,有種你們也弄幾道刀疤來呀,條子就認你們啦!哈哈……’頭一個人說:‘這樣啊,剛纔強哥和了一把紅中是咩意思啊?’另一個笑道:‘哈,那還不簡單嗎,一定是鳳姐的大姨媽來了,被他闖了紅燈,所以也招紅中啦,哈哈……’那觀戰的女人罵道:‘哎呀你個死阿水呀,嘴上也沒把門的,活該你把把輸,點炮點死你呀,撲街!’黎強卻是滿不在乎地說:‘切,我就是闖紅燈有怎麼樣,照樣賺錢,是吧阿鳳?’說着笑着伸出手就在她的臉上摸了一把。阿鳳嗔道:‘討厭,還幫他們欺負我,不理你了,我去沖涼,明天還要上班呢。’ 麻將桌前的對話被牆外的高明聽得真切,他心裏嘀咕道:這個刀疤強還有個女朋友,這個事阿豪他們倒是沒提過,不會是新找的吧?他猜的沒錯,阿鳳是剛剛和黎強好上的,她的前任老公是個爛賭鬼,欠下一屁股債,丟下阿鳳和六歲的小女兒跑路了,債主們隔三差五地就過來阿鳳家開的‘譚記粥店’鬧一下。 hello,我的喵系甜甜妻 ,就在那裏喝粥,又碰巧趕上了幾個來收債的小混混,他及時地玩了一次英雄救美,打跑了來搗亂的小混混,阿鳳見他一身豪氣,又幫了自己,對他很有好感,黎強見阿鳳清純脫俗,全不似自己在鳳樓找的那些小姐,也是非常喜歡她,後來兩天就天天過來喝粥,到第四天的時候兩人就乾柴烈火好上了。阿鳳很是單純,也不計較黎強是混黑道的,黎強可比她的前任老公強些,至少對她們母女很負責。但她卻不願就跟着他跑江湖,還是想踏踏實實地開自己的粥店賺些‘良心錢’。她也勸過黎強及時收手,兩人就算是開粥店也可以過下去,整天打打殺殺的她心裏沒底。黎強雖然非常喜歡阿鳳,但還是捨不得黑社會這個很有前途的職業,要是去當個粥店的老闆還不得把他悶死啊!所以一直虛與委蛇,阿鳳也無可奈何。

只聽得那個阿水說:‘不是吧,鳳姐,還做的這麼辛苦?有強哥養着你就好了嘛,你那個譚記粥店做一年還不如我們做一個月來的多啊!’阿鳳說:‘話不是這麼說的,我掙得少可是我花的安心,不用整天打打殺殺的讓人提心吊膽……’說着看了黎強一眼,又說:‘不跟你講了,講也沒用,我要去沖涼了。’黎強說:‘讓她去,哼,看不慣我們做的可以不看,我掙了錢是爲什麼?還不是將來給她過生活,什麼提心吊膽,婦道人家,懂什麼?我們這樣做幾年就可以一輩子不用做了呢,沒見識!’阿水見不是路,急忙勸道:‘算了,強哥,鳳姐也是擔心你嗎,又對你這麼好,說實話,鳳姐這樣的人哪裏去找啊,唉,不說了,打牌打牌……哎呀,二萬是吧,我和啦!哈哈,強哥,你這一炮點的倒是有水平,清一色碰碰和,你慘啦!’黎強罵道:‘呸!就說打牌不能有女人,唉,晦氣,再來再來!’說着朝衛生間狠狠地看了一眼。

高明大概聽出了幾個人的關係,心裏開始盤算怎麼下手。三對睡覺的人有兩對在二樓,一對在三樓,高明估計洪七公在三樓的可能性比較大,他決定先把樓頂上的兩人做掉,然後從上面下來。這時天上開始下起雨來,大門的四個人都進了崗亭避雨,樓頂上的兩人也罵罵咧咧的,其中一個人下樓去去雨衣。高明心裏暗喜,真是天助我也,他再不猶豫,帶上黑色的皮手套,把臉用一塊黑布蒙上只露出眼睛,縱身在牆面上蹬了兩步就上了牆頭,然後象一片葉子一樣落在了地上。這面牆的裏面是停車場,高明落地後立刻躲到了車後面,有趁着崗哨們疏神的工夫沿着停車場跑到了別墅的側牆。

雨開始下大了,四周一片‘沙沙’的聲音,高明沿着下水管道敏捷地爬到了頂樓,樓頂上的那人見雨大已經躲到了天台的樓梯間裏,根本看不到側面的高明。高明上了天台,蹭到了樓梯間,趁着裏面那人低頭點菸的功夫突然閃到他的面前用手槍指住了他的頭,那人一愣,身體登時僵住了,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就被高明用槍柄敲暈了。這時,取雨衣的人剛剛從屋裏找到了兩付雨衣,他順便跟打牌的人調侃了兩句纔回身上樓。

高明把那人輕輕放在地上,拎起那支AK47檢查了一下背到背上,又從那人身上搜出了兩個**。這時取雨衣的人已經向樓梯走過來了,高明急忙把那人拖到了外面放在地上,然後閃身躲在門口。下面的那人登上了樓梯,他還以爲同伴仍然站在外面呢,嘴裏小聲嘀咕着:‘丟,這個阿財真是個豬頭,真以爲自己是超人啊,不用躲雨的嗎?’走到了樓梯口正要開口呼喚,嘴裏就被捅進了一支冰冷的槍管,高明一隻手持槍,另一隻手抓住他的胸襟低聲說:‘別動,動就打死你!’那人驚恐地把手舉高過頭,忙不迭地點頭。高明問道:‘洪七公是不是在三樓?’那人點點頭,高明把沾滿口水的槍管從他嘴裏撤出來有頂在他的下巴上問道;‘二樓的睡着的兩個人是誰?’

那人嚥了口吐沫說道:‘一個是五叔,靠裏面的一個是明哥。’高明知道五叔是洪七公的師爺,是斧頭幫的智囊,很多事都是由他來策劃的,這次的刺殺行動說不定就是他的手筆,但明哥是誰他並不知道。這個人竟然可以抱着個女人睡在屋裏,而素有第一打手之稱的黎強好像級別還比他低,高明略感好奇,問道:‘明哥是誰?’那人說:‘明哥是泰國來的,是給老大供貨來的。’高明問:‘什麼貨,是**嗎?’那人點點頭。高明這才釋然,難怪這個明哥可以睡在房裏,又厲聲問道:‘刺殺穆景龍的事是不是你乾的?’這是個問問題的學問,明顯不可能是這人乾的,但在壓力之下他不及細想會趕緊摘清楚自己。果然,那人急忙分辨道:‘不關我事啊,是七公和五叔安排的!’高明見計得授,該問的都問完了,就故技重施,把那人用槍柄敲暈了放在外面的地上,然後輕手輕腳地下樓向洪七公的臥室走去。

洪七公的臥室是上了鎖的,但這對高明簡直太小兒科了,他用了不到二十秒就把門鎖輕輕地打開了。進屋後他又輕輕地把門帶上,然後走到牀前。牀上的兩個人正睡得香甜,高明先是一掌切在旁邊的女人的脖子上把她弄昏過去,省的她醒了叫喚,洪七公睡夢中聽到動靜,立刻醒了,正待查看,腦門上就被一隻手槍頂住了。他睜眼望去,見黑暗中一個人站在他的身邊,一隻手持槍,一隻手放在他的喉嚨上,兩隻晶晶亮的眸子在夜色中熠熠生輝,如同貓眼一般。

洪七公見狀大駭, 立刻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心裏如同跌入冰窖中一般,急忙低聲說道:‘這位英雄,不管是誰派你來的,我給你雙倍的價錢,不,給你三倍的價錢。’黑暗中就聽到對方‘撲哧’一聲輕笑說道:‘你能做主嗎?’洪七公一聽有戲,忙道:‘能,當然能,我是這裏的老大!’高明又說:‘咦,你不是五叔嗎?’洪七公心裏暗喜,原來對方是搞錯了,他的目標竟然不是自己,頓時鬆了口氣說道:‘不不,我怎麼會是五叔呢,你搞錯了,五叔在二樓呢!’高明說道:‘不會吧,那你是誰?’洪七公說:‘我是洪啓明,江湖上的朋友都叫我洪七公,五叔跟英雄有什麼過節嗎?’高明得到了確認,這才放心地笑着說:‘哦,原來你就是洪七公,實話跟你說了吧,我找的人就是你,是穆景龍派我來的,他差點被你的人一槍崩了。’

洪七公一聽立刻面色如土,從天上又回到了地下,額頭上也開始冒汗了,但他還不死心,依然說道:‘那是誤會,誤會啊,是五叔找人乾的,我事後才知道!英雄,穆景龍給你多少錢,我三倍給你好嗎?’高明這時已經可以斷定就是洪七公指使的這次刺殺,而五叔是具體佈置的人,他笑着說:‘五叔嘛我自然不會放過他,至於你嘛,穆景龍給了我五萬美金,我怎麼知道你放過你你就可以給我十五萬?’洪七公見事情有緩,急忙說道:‘我屋裏的保險箱裏就有一百多萬港幣,我馬上拿給你,通通給你!’高明說;‘不用了,我自己就可以拿,實話告訴你吧,我是穆景龍的師弟,今天就是來取你命的,祝你走好,早死早投胎吧!’說着放在他喉嚨上的手突然發力,‘咔嚓’一聲捏碎他洪七公的喉嚨。

這時已經是凌晨五點左右了,高明探測了一下,別墅的內外都還沒有什麼異動,就來到洪七公的保險箱前,花了不到一分鐘打開了箱門,見到裏面果真有包紮得齊齊整整的一堆港幣,都是一千元的大鈔,一百張一紮,十紮一摞,一共是三十二摞,看樣子恐怕有三百多萬,看來是準備和那個泰國人做交易的錢。他找了個揹包,把所有的錢都揣了起來,心說住院費就麻煩你給報了吧。

裝好錢後,高明順手拿起下面一層放着的三本筆記本中的一本,打開手電筒翻看了一下,裏面記的是賄賂警局的人員的賬目,這個可是個好東西,廉政公署會喜歡的,於是高明把這些筆記本也塞進了包裏。都收拾好之後,高明就帶上門又下到了二樓,開了五叔房間的鎖進到屋裏,也沒多問就捏碎了五叔的喉嚨。旁邊的女人倒是睡得很死,對五叔的遇害一點反應也沒有。 高明除掉了兩個首腦後就決定撤離了,他對其他的小魚小蝦們不敢興趣,也不願枉增殺戮,剩下的人只有黎強是把好手,但有勇無謀,也成不了事,相信阿豪就可以擺平他。他回到天台上,依然順着排水管爬了下來,然後無聲無息地翻牆出去了。

出了院牆,他把身上的AK47丟在一邊,並不走公路,而是順着山坡從樹林中向鹿一樣飛快地穿行下山,用了十來分鐘就到了山下。這時已是5點半左右,雨依然下得很大,天色也並不見亮,路上還沒什麼車,高明就沿着公路在大雨中運功狂奔了起來。進了市區後他才遇到一輛計程車,他直接讓車開到穆景龍的武館,進門後就給醫院打電話找阿豪。


接電話的還是安琪,聽到他在電話裏說:‘你好,請幫忙找一下802房的阿豪聽電話,謝謝。’安琪聽到他說‘你好’兩個字時就知道是他了,高明不知道他的那句‘安琪,你好!’在她的耳邊響了一晚上。安琪說:‘請問哪一位找?’高明說:‘我叫高明,哦,你是安琪小姐吧?’安琪見他聽出自己的名字,興奮得小臉通紅,急忙用手捂住話筒對旁邊睡眼惺忪的莫妮卡叫道:‘是他,使他!’莫妮卡沒反應過來,擡頭說:‘誰呀?’安琪激動地說:‘就是那個人,他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哦,我的天,我該說什麼,說什麼呀?’

莫妮卡這時反應過來了,她那股‘八卦’勁頭也上來了,就說:‘他要幹什麼?’安琪說:‘他要找802病房的阿豪。’莫妮卡說:‘我去叫,你先跟他聊着。’說着笑嘻嘻地起身去了。

安琪長長地舒了口氣,穩定了一下情緒,又把話筒湊到嘴邊用最甜美的聲音說:‘高先生啊,我的同事已經幫您去叫阿豪了,請您稍等。’高明說:‘好的,謝謝你,安琪小姐!’安琪聽到他叫自己的名字,心裏又是一抖,說道:‘您怎麼知道我的名字?’高明說:‘哦,我聽到你和別人聊天時他們是這麼叫你的,因爲名字很好聽,所以就記住了。’安琪見他誇獎自己的名字很是開心,說道:‘謝謝,高先生的普通話講的真好聽,您是大陸來的吧?’高明說:‘是啊,不過你的普通話也不錯啊,不象其他的護士,我聽她們講話很辛苦的。’

安琪笑着說:‘我媽媽也是大陸來的,所以會講一些,講得不好。對了,剛纔這裏還來了個何督察問道你呢。’高明一聽頓時心裏一緊,他到不怕警察,他們也找不到證據,武館的人都會爲他做出不在現場的證明,但他不想惹麻煩,尤其是這個何督察,人似乎很精明,不太好對付。

安琪見高明不說話,就擔心地問道:‘怎麼了,有事嗎?’高明心想必須搞清楚對手手裏的資料掌握的什麼程度,得和這個安琪談談,於是說道:‘啊,沒什麼,對了這麼麻煩你可真不好意思,不如等你下班我請你吃早茶吧,方便嗎?’安琪欣喜地說道;‘好啊,我正肚子餓呢,去哪裏?’高明說:‘我對這裏不熟,不如你說個地方吧。’安琪說:‘那就去兩條街外的那個富貴樓吧,那裏的東西很好吃的。’高明說:‘哦,那個地方我知道,你幾點下夜班啊?’安琪說:‘八點,不過我還要收拾一下,我們約在九點好不好?’高明說:‘好啊,那麼就九點,不見不散!’

這時莫妮卡帶着阿豪走了過來,安琪笑吟吟地把電話給了阿豪,對莫妮卡做了個鬼臉,伸出雙手來和莫妮卡擊掌道:‘哦也!’阿豪莫名其妙地看着兩個小姑娘,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兩人見狀一吐舌頭趕緊進到裏屋去八卦了。高明對阿豪說:‘阿豪,我剛剛把洪七公和五叔幹掉了,你立刻回來武館。’阿豪一聽又驚又喜,心想這小師叔也太厲害了,單騎闖營啊,這不是活脫脫的‘趙子龍’嗎!他立刻放下電話跟兄弟們安排了一下就急匆匆地趕回武館。

進了武館,高明就把經過跟阿豪講了一遍,並囑咐他不用告訴其他人,免得惹出麻煩。阿豪對這位小師叔的佩服簡直就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他一臉敬仰地說:‘師叔,您這身手簡直是沒的說,您就是趙子龍轉世啊!’高明笑着說:‘別講些沒有用的了,這是我從洪七公那裏搜來的三百多萬港幣,就算是師哥的醫療費吧,其他的就用作日常的花銷。還有,這幾個筆記本里記錄了斧頭幫賄賂警司的賬目,你要保存好,我有用!’阿豪雙手接過揹包,看了一眼,見裏面全是方方正正綁好的面值一千元港幣的大鈔,心裏‘撲通撲通’亂跳了起來。

高明笑道:‘怎麼,沒見過這麼多錢吧?’阿豪說:‘沒見過,這錢要不還是師叔保管吧,我怕干係太大……’高明搖手說:‘我還能信不過你嗎?就你拿着吧,別廢話了!’阿豪甚是感激高明能這麼看重自己,說道:‘師叔,請您放心,有我的命在就有這錢在!’高明笑着說:‘哪有那麼玄啊,別老自己嚇唬自己。對了,斧頭幫現在可是羣龍無首了,估計很快就樹倒猢猻散了。那個刀疤強有勇無謀,不足爲慮,但還是不可以掉以輕心,醫院那邊還是要小心提防!’阿豪說:‘這個我懂,小心無大錯嘛,就是警察這邊您可能還要應付一下。’高明點點頭,兩人又湊在一起開始對一下口供以應付警察的詢問。

差五分九點的時候,高明來到了富貴樓,找了個雅間又要了壺菊花茶坐了下來,並跟服務生留言,如果有位小姐找高先生就請把她帶到這裏來。九點過五分的時候,雅間的門開了,一個二十歲左右的漂亮的女孩走了進來,高明先是一愣,隨後反應過來這就是安琪,急忙起身幫她拉座位說道:‘安琪小姐是吧,這麼漂亮啊,我差點沒認出來呢。’原來在醫院裏是安琪一直戴着口罩,只露出眼睛,所以高明開始時一下沒認出來。

安琪脫下明黃色的呢子外套交給服務生,笑道:‘謝謝,高先生真會講話!’高明等她坐下後在她身邊坐下來說:‘叫我邁克吧,朋友們都這麼叫。’說着把菜單遞給她請她點菜,並用很欣賞的眼光看着她。安琪梳着齊肩的麥穗捲髮,穿着一件雪白的高領羊絨衫,下面是一條紅色巴貝利格子短裙,腳上穿着一雙灰色翻毛長筒靴,整個裝束看起來很是雅緻大方,又把她玲瓏的身材勾勒到位。安琪笑着說:‘邁克,你也叫我安琪吧,這樣舒服一點。你爲什麼老是看着我?’

高明笑着說:‘抱歉,你人這麼漂亮又有氣質,穿衣服有這麼有品味,搭配起來就象一個完美的藝術品,我看看你就食慾更好了,古人不是說秀色可餐嗎?’安琪格格笑道:‘邁克,你的嘴可真甜,明明是一樣的話,到你嘴裏就讓人中意!’高明說:‘是嗎,看來和我看法相同的人還大有人在呀。’安琪說:‘是啊,只是他們沒你這麼會講話。’安琪很會點菜,點出的菜沒有什麼重複卻都是精品,高明吃得不亦樂乎,兩人一邊吃一邊山南海北地聊了起來,高明也就勢把昨晚的事情也問了個清楚,心裏開始盤算起來。

吃完了這頓讓人愉悅的早茶,已經是過了中午了,高明把安琪送回家後回到了醫院看望穆景龍,見他的情況已經穩定,心下甚安,就把昨天的事都告訴了他,穆景龍對他更是讚賞有加,仔細詢問了高明的行動細節,聽得極爲興奮。高明等他睡着後才從醫院出來回到酒店,一進酒店的大堂,就看見何港生迎面走了過來,高明搖了搖頭心道:這個何督察還挺幹練的,是把好手。何港生見到高明臉上都是笑意說道:‘高先生,什麼事這麼高興啊?’高明說:‘見到何督察當然高興了,我想您一定是給我帶來了好消息了吧?’

何港生說:‘高先生真是有眼光啊,就象自己看到了一樣,不如我們去那邊咖啡廳坐坐吧?’高明說:‘再好不過了,當然是我請客,何督察可不要跟我爭喔!’何港生笑着說:‘難得遇到這麼大方的有錢人,我這個小警察就不爭這個面子啦!’

兩人坐下後都要了一杯卡布奇諾咖啡,高明笑道:‘看來何督察跟我還是蠻有共同語言的嘛。’何港生說:‘那是,我們其實在很多方面都很一樣的,比如說都不太容易被騙。’高明說:‘怎麼象是說我在欺騙何督察呢,對了,您剛纔提到的好消息是什麼呀?’何港生不緊不慢地說:‘嗯,一個呢,是昨天在鐘樓上襲擊穆先生的人我們已經初步地確認了。’說着看着高明的反應,高明坦然說:‘哦,是不是昨晚醫院門前死的那個?’何港生說:‘是啊,高先生早就知道了?’ 對面的河港生似笑非笑地看着高明,高明面無表情地說:‘我昨天就猜到是他了。’何港生說:‘不會是高先生乾的吧?’高明笑着說:‘何督察,您這是聊天呢,還是在錄口供啊?要是錄口供的話我想我們應該換個地方談吧?’何港生說:‘不要緊張嘛,高先生,就是隨便聊聊,不想提就算了。對了,您昨晚好像也看到了那個殺手吧?’高明點頭說:‘嗯,是的,我還跟他下了樓,看到他劫持了一個清潔工。’何港生見他坦然承認有些意外,說道;‘哦?是這樣啊,那麼您沒有跟他動手嗎?’

高明說:‘沒機會,他一直用槍壓制住了我,我都沒辦法冒頭。’何港生說:‘後來他從正門開車逃逸的時候您也跟出來了嗎?’高明點點頭說:‘是的,出來後就看到了他已經撞車了。’何港生說:‘那麼說有人在正門的外面阻擊了這個殺手是嗎?’高明說:‘我想是這樣吧。’何港生盯着高明的眼睛說:‘這會是誰呢?’高明說:‘這是你們警察的事情,是嗎,何督察?’何港生笑了一下,抿了口咖啡接着說道:‘這第二個好消息呢,就是洪七公昨晚也死了,連同他的師爺叫做五叔的一起死的,是被人扭斷了脖子,具他的手下講,那刺客的功夫很不錯,是大陸口音。’說着又看着高明。

高明一聳肩膀說道:‘何督察是懷疑我是兇手了?那不如儘管把我銬回警局算了。’何港生沒有理會他的挖苦,依然看着他的眼睛說:‘這麼說不是高先生乾的嘍?高先生昨晚想必是跟武館的兄弟們在一起吧?’高明說:‘何督察,您也不用跟我兜圈子了,我在什麼地方這並不重要,也不會對你講的,除非你立刻拘捕我。不過,我相信洪七公和那個殺手的死是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相信你們警局裏的同事們也都會額手相慶的,恐怕這也包括何督察本人吧?’

何港生笑着說:‘這的確是一件好事,可是要是有人可以凌駕在法律之上代替警察的職責這個可不是件讓人很爽的事了。’高明笑道:‘哈,看來有人幫警察掃了雪還得了埋怨啊!’何港生說:‘怎麼說呢,從道義上我們應該感謝那個人,但從職責上我們不應該允許有這樣的人出現。’高明嘆了口氣說:‘我原以爲何督察是個明白人,沒想到看錯了人啊!’何港生說:‘這話怎麼說呢?’高明說:‘我先問問何督察,這既然是警察的職責,那麼爲什麼我師哥險些斃命?爲什麼洪七公這樣的人一直還逍遙法外,他的劣跡你們不是不知道吧?’

何港生說:‘這個嘛,我們辦事是要講證據的,我們總不能憑空就抓人吧?好比我如果懷疑到高先生就可以把高先生抓起來嗎?這在**是行不通的!’高明說:‘也就是說,你們一天拿不到證據就一天不能阻止他們這些人繼續做壞事是吧?’何港生說:‘高先生這麼問讓我很難作答呀,要知道抓壞人是我們的職責,可講證據也是我們的職責呀!’

高明說:‘何督察,平心而論,您不覺得這個規矩太愚蠢了嗎?如果是您的親人受到了威脅,你是先報警呢,還是先救人呢?如果報了警後警察因爲沒有證據而無法動作,你是不是要眼看着自己所關心的人死去呢?我相信在**,在您所謂的法制社會裏,這樣的例子並不鮮見吧,如果你換位到受害者的角度來看這個問題,您還願意無限地等下去而眼睜睜地看着壞人們蠶食着您的幸福嗎?或者即便您以警察的身份看到壞人們逍遙法外,繼續爲所欲爲,您會不會質疑你所推崇的這個制度呢?’何港生沉吟了片刻說道:‘高先生,您說的都很有道理,但我不得不說作爲一個警察,我必須履行我的職責。’

高明笑着說:‘據我所知,所有地方的警察的最大的職責就是不讓壞人逍遙法外,那麼如果有人替您來清理了這些壞人,我想這個跟您的職責並不衝突啊,如果說有衝突,也是跟那些人爲制定的規矩衝突,可怎麼可以因爲一些呆板的規矩束縛了您履行警察最大的職責呢?’何港生說:‘看來我必須承認,您的口才確實是出類拔萃的,這一點上我說不過您,但是……’高明打斷他說道:‘但是,您還是堅持要執行那個愚蠢的規矩是吧,何督察,恕我直言,以您的能力和年齡,現在才做到一個督察的級別這似乎是很不合理的,開始我還暗暗替您抱不平,但現在我明白了,這個事怨不得別人,是您自己的問題,您太過教條和刻板了,我相信您的同事和上司也不反對我的這個看法,對嗎?’

何港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高明的最後的這一番話給他的震動很大。他一直兢兢業業地努力工作,期盼能夠得到晉升,但卻一直事與願違,而他的上司也不止一次地暗示他的行事過於教條刻板,不懂通融。高明沉默了一會兒,讓他自己思考一下,然後接着說:‘何督察,我是覺得您在辦案方面真的很有才華才說這番話的,請您不要介意,我其實是真心希望**可以多一些象您這樣的人才來維護百姓的平安,但有件事您必須想清楚,法是人定的,法再大也是爲了維護人的,而且必定會有這樣或那樣的缺陷,如果他們之間有了衝突,我是說因爲法律規章的缺陷而跟人的善意起了衝突,那麼最終的解釋應該有人來做出,因爲只有人的大腦和心靈纔可以處理這麼複雜的事務,而法規在任何時候都是可以變通的,他們會爲了人的更幸福而變通,永遠是這樣,您說是嗎?’

何港生再也沒辦法反駁了,他開始相信高明的這套理論了,的確,法不就是爲人而定的嗎?那麼爲什麼就不能爲人而改呢?他腦子有些亂,這個新的理論體系使他過去一直信奉維護的體系完全不一樣,難道自己以前全錯了嗎?他擡起頭來,眼神有些迷茫地問道:‘我們沒有權利改這些法規啊?’高明笑着說:‘我們沒權改那些法規,但有權改掉做法,法規的目的就是使人們的生活更好,而當某個法規不夠全面時,或者人們沒有能力或時間設計出更全面的法規而嚴重威脅到人們的生活時,我們難道真的要這麼等下去嗎,等多少年呢?從法律的誕生到現在,您聽說過一個完全沒有缺陷的法律嗎?從來沒有被修正過?這是不可能的,原因就是法規的修正是永遠滯後的,這就造成了修正前的法規讓某些人的生活很不好,作爲好警察難道不能做些什麼來阻止這樣的悲劇發生嗎?’

何港生再不言語了,低頭端着咖啡陷入了沉思。高明啜飲着咖啡,好整以暇地在他對面等着。

沉思良久,何港生擡起頭來,兩隻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高明說:‘高先生,我想明白了,看來以前我對什麼是一個好警察的理解還很偏頗呀,謝謝您今天的這一番話,這會使我受益終生的!’說着舉起杯子向高明致意。高明也舉杯笑着說:‘這太好了,**又多了個真正意義上的好警察,他不再是法律的執行程序了,而是正義的維護者了,這個區別可太大了!’何港生心裏很是亮堂,非常開心地大笑起來,然後看着高明說:‘高先生,不瞞您說,我一直認爲這兩宗案件是您乾的,以前我總是想着怎麼想辦法讓您開口再把您繩之以法,現在我明白了,即便是您乾的,您也不應該被那些滯後的法律所束縛,更不應該因爲爲市民帶來安寧而受到懲罰!’

高明哈哈大笑說道:‘那我就謝謝您了,何督察,真心希望我們能夠成爲朋友,說實話,我對何督察辦案的能力很是仰慕啊!’何港生也笑着說:‘我也希望能夠有個象高先生這麼豪俠仗義的朋友,那也是人生一大快事啊!’高明說:‘那我們就別在客氣了,你就叫我邁克吧,別老是高先生高先生的,很見外啊!’何港生說:‘好,邁克,你就叫我阿生吧,朋友們都這麼叫我。’兩人談通了都心裏高興,高明說:‘阿生啊,既然我們成了朋友,總得慶祝一下吧,現在也不早了,不如一起吃個晚飯吧?’何港生笑道:‘好啊,故所願矣,不敢請爾!’高明說:‘哦,想不到阿生的國學也這麼厲害啊!’何港生說:‘哪裏,都是看小說看來的,哈,貽笑方家呀!’

兩人就近來到了酒店的中餐廳找了個雅間坐進去後就開點菜,很快冷盤就被擺上來了。高明端起酒杯說道:‘阿生,爲我們的相逢乾一杯!’何港生也是端起杯說:‘好,乾杯!’兩人碰過杯之後都是一飲而盡。何港生放下酒杯,猶豫了一下說:‘邁克,你剛纔的一席話給我的震動很大呀,每個體制都會有它的弊端,就象每個人或事物都會有弱點一樣。我一直在想,這個民主的體制相比專政的體制好是好了,只是在辦事的時候卻多了很多的羈絆,確實比較麻煩。可我們又不得不承認民主體制畢竟要比專政的體制要先進,這讓我很疑惑,想聽聽你的高論?’ 河港生這個問題提得很寬泛,高明想了想才說:‘阿生,這個問題比較大,其實我並不贊同民主體制要好過專政體制這個論點,只不過現在世界上最發達的國家是民主的政體,你纔有此一說吧?’何港生點點頭說:‘是啊,事實勝於雄辯嘛,難道不是嗎?’

高明說:‘事實勝於雄辯,這個話講對了,那我們就看看事實吧,我先請問一個問題,一個公司用一種體制經營了幾百年,而另一個公司用另外一種體制經營了幾十年或者幾年就趕上了那家百年老店,你說這兩種體制那個更好呢?’何港生說:‘從效率的角度來講,當然是第二個公司的體制更好些,但這畢竟是一個假設,而且用在國家的體制的例子上也沒有這樣的先例啊!’高明笑着說:‘阿生,雖然我讀的書也不是太多,但這樣的例子卻也知道幾個,比如二戰前的蘇聯、日本、德國的短時間崛起都是沿用的專政的體制,蘇聯從一個農業國經過了兩個五年計劃就脫胎換骨成爲了一個強大的工業國家,並依靠這樣積累下的工業基礎打敗了橫掃歐洲大陸的德國,而德國從一戰後就欠了一屁股債,還被限制發展軍事工業,但在希特勒的強權專政下又在十年的時間內迅速崛起並擊敗了民主體制的西歐各國,日本就更不用說了,在天皇的強力統治下以那麼貧乏的國土建立了強大的工業基礎橫掃亞洲,這哪個不是專政的效用呢?如果這些國家也象英美一樣在民主的體制下經營幾百年後再崛起,換做是你你會選哪個呢?’

何港生想了想說:‘那到也是,但這會給本國的人民帶來巨大的災難啊,比如德日。’高明說:‘這要分兩方面說,如果他們的崛起並不用來侵略,而是專心發展本國經濟,就牽扯不到戰爭的問題,刨除了戰爭的因素,我們不得不承認他們的體制是更有效的。這一點也有很多沒有把發展用於戰爭擴張的例子,比如現在的亞洲四小龍,除了**,其它三個的發展不都是通過專政的方式來迅速完成的嗎?’何港生說:‘但那畢竟少了很多自由啊,以犧牲個人的自由爲代價的發展你不覺得很殘酷嗎?’

高明說:‘人要趕超別人一定要付出代價的,畢竟你比別人落後啊,你還想着什麼都不犧牲就趕上去,那現實嗎?比如一個小公司想趕超一個歷史悠久的大公司,一個小餐館想趕超一個百年老店,或是一個新警察想做到總警司的位置,你覺得這些趕超者應該犧牲一些自己的自由去拼命工作呢,還是向那些領先者一樣優哉遊哉地一邊工作一邊花很多時間享受呢?據我所知,**的李嘉誠先生在做工廠的時候每天工作十六個小時,他爲什麼要這樣犧牲自己的享樂呢?每個人都可以選擇享樂和工作,這是個人的選擇,並不能用來判斷體制的好壞,即便是用同樣的體制要想趕超前面的人也要付出更大的犧牲,對吧?’

何港生以前一直以民主體制爲標杆,對那些專政獨裁的體制很是看不上眼,高明的這個強有力的說法幾乎顛覆了他以前的觀念,他想反駁可又覺得高明的話沒什麼不合邏輯的地方,搔了搔頭想了半天說:‘至少民主國家的領袖是所有人選出來的,不象專政國家是通過少數人選出的。’高明笑着說:‘這不代表這個體制就更有效啊,看事情的好壞要看最後的成績,而不是看他通過哪種方式,我並不覺得通過少數人選出來的領袖就會造成不好的結果,恰恰相反,這些人不是帶領他們的國家做出了巨大的成績嗎?’

何港生說:‘那也不能剝奪民衆在選舉上的自由啊!’高明說:‘如果以國家能夠更快更好地發展爲代價,這未嘗不是件好事,因爲最終受益的還是民衆。’何港生搖搖頭,雖然覺得他說的無可辯駁,但還是不能接受他這個說法,卻在嘴上又沒法討得到便宜,只好梗着脖子,一付不服的樣子。

高明看他心裏仍不信服,笑着問道:‘阿生啊,我請問一下,你們警司的升遷是由少數人決定的呢,還是由所有警員民選出來的呢?這樣選出的領導體系有效嗎?還有,你看看世界上所有的那些股份公司,他們的領導是又董事會決定的呢還是有所有員工選出的呢?他們這樣選出的領導體系有效嗎?如果民主選舉的方式那麼好,爲什麼那些精英們不走員工選舉的一條路呢?’何港生更沒話說了,憋了半天才說:‘那是公司啊,和國家的情況不一樣!’高明說:‘治大國如烹小鮮,治理公司和治理國家的道理都是大同小異的,那些世界級的大公司可比有些小國的規模和複雜程度一點不差呀,難道他們大到一定程度就改用全員民主選舉的方式嗎?如果是那樣,那麼大到什麼程度就要改制了呢?**警司的領導是由少數人決定的,英國警司的領導比**大得多多了,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大英帝國的警司的領導要由全體警員來民主選舉呢?你不覺得這很可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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