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霸道狂妄的君無邪,破天荒的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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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然沒和我說,放過凌幽,是爲了我好。

可我,任何指責的話都說不出來。

只是凌幽的身體,我真的不屑。

“爲夫知道你不會同意!”

“所以你就打算一直瞞着我,萬一我沒事,凌幽先死了呢?你的算盤不就是付之東流?”

“不會,本尊知道,以凌幽的身手,鳳子煜對她的厲練和栽培,不會如此輕易死去。”

我問道:“爲什麼?”

君無邪鎖眉道:“煉製殭屍極爲不易,鳳子煜把她養在靈氣浩瀚的養屍地中,養了幾百年。她的屍身就比普通屍身強上許多,再加上鳳子煜教會她,譬如,鬼盅,入夢術……她的身手比普通殭屍王快上很多,爲夫看中她的身體,你有一天會老去,會死,難道你真的讓爲夫再等你一千年嗎?”

君無邪一席話,說的沉重無比。

我現在才21歲,他的年紀永遠定格在二十多歲。

我三十歲,四十歲,五十歲時,又能怎麼辦呢?

可是,她的身體,我真的不想……

君無邪抱着我的腰身,把頭埋在我的肩膀裏,惆悵的對我說:“娘子,爲夫還有一件事沒有告訴你?”

我霎間警覺,聽他語氣,看他表情,好似他犯了什麼錯誤一樣。

我一下把他的頭擡起來,坐在他對面,嚴聲厲色問道:“你出軌了,揹着我和別人親熱了?”

君無邪鳳眸一怔,顯然被我這個問題給雷到了。

“本尊堂堂冥界鬼王,會犯這種低級錯誤麼?”

“切……別跟我裝,天底下的男人都一樣,我要是不看着你,你早和凌幽滾到一塊去了。”

他信誓旦旦道:“那是別的男人,爲夫不可能!”

“大言不慚,哼!說吧,你有什麼事瞞着我?”

他血脣抿的很久,許久後纔開口:“關於君凌!”

聽君無邪說到君凌的事情,看他緊張的表情,我瞬間認真了。

“君凌怎麼了?”

他惆悵猶豫着,鳳眸下垂:“你孕育他,可能會有危險,鬼胎不同於凡胎,凡胎吸收母體供給就足夠了,鬼胎吸收人的精氣和陰氣……”

“你說君凌會吸收我的精氣?”

我臉色微變,那不是和鳳子煜說的一樣?

我緊張的問君無邪:“會不會到最後吞噬母體?”

君無邪雙手抱着我,讓我放寬心:“一般的鬼嬰會吞噬,君凌不會,你要對我們的孩子有信心,他帶記憶重生,不是那些低賤毫無智商的鬼胎,一昧的只知道,吞噬,殺戮……”

他纖長的手指摸到我無名指上的鬼王之戒,小心的揉着,

“他所需的鬼氣和陰氣,鬼王之戒會把你當成媒介輸送給他,但此過程會發生什麼事,爲夫也不清楚,只怕對你的身體有所損失。”

君無邪這麼一說,我就放下心來。

“沒事的,鬼王之戒我都帶了這麼久,它要真傷我,早就傷我了。”

再則,鬼王之戒給他提供足夠的陰氣和鬼氣,我就不擔心君凌會吸食我的氣血,傷害到我。

君凌這麼乖,怎麼會傷害我呢?

君無邪繼續說:“爲夫爲了以防萬一,所以私下將凌幽給留着,你不會怪爲夫吧?”

我清澈眼眸直視他,雙手抱着他的身體,把頭埋進他懷裏。

“我知道你是爲了我好,可是,凌幽真的不可以,我不喜歡那身體,我討厭她,從來沒有討厭任何事物一樣討厭她。”

君無邪眉心皺成川字型:“如果你出事?如果孕育君凌生出變故,我再也不想失去你了,我尚未找到能令你長生不死之法,原諒爲夫的私心,你要是煙消雲散了,爲夫恐怕活不下去。”

他的眸色漸漸凝結成紅色,在眼眶處聚集,幾欲滴落。

“千年孤寂中,追尋你的一魂一魄,這樣的日子,爲夫不想再經歷,你懂嗎。” 我伸出手,小心的撫摸完美無缺的俊臉,指腹摸向他眼角凝結而成的血淚。

他這樣子很讓我心痛。

我朱脣微啓哽咽道:“我是凡人,我會生老病死的,不可能永遠的陪你……”

“不,我一定會找到方式,讓你永遠陪着我,還有我們的孩子。”

我嘴角抿着苦笑,古往今來,世間多了人追求永生,可成功的又有幾個?

“不要多想,一切交給爲夫,好麼?”

我睫毛微顫,擡眼望他。

他能做到嗎?

難,很難!

他魅惑衆生的臉,薄脣含着一抹淡笑。

纖長有力的大手,把我的手指拿下來,放在朱脣邊輕吻,含了進去。

軟糯的舌尖包裹着指腹,溫潤的觸感傳來,我指尖一顫抖。

我呼吸急促,面頰緋紅,臉上溫熱的感覺蔓延到耳根。

“不要!”

我嘴角呼出聲,聲音嬌柔嚶嚀。

手指想從他嘴裏退出,他牙齒輕輕的咬着,不讓我離開。

我呼吸越發急促,呻吟出聲道:“不要……”

君無邪覆上來,含着我的嘴,想急促深吻又怕傷着我的身子。

我貼着他的身子,明顯的感覺到他身子的變化。

三秒後,他立即放開我,風一般的奔進了浴室。

我在牀上,抱着抱枕在笑。

我們相擁入眠,一夜無夢。

翌日,我被吵雜的聲音驚醒,一看時間,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三點般了。

牀的另一邊,被子整齊沒有一絲摺痕,牀上已沒了君無邪的身影。

門口傳來敲門聲,採魅在門外喊:“主子,您醒了嗎?”

我從牀上半躺而起,對門口喊:“採魅,進來吧。”

她端了一盤子進來,盤子上面放置白粥,小菜,還有一碗黑漆漆的湯藥。

她把盤子放在桌上,幫我從櫃子裏準備好穿的衣裙,起牀洗漱好後,我坐在桌旁喝了一口白粥。

出聲問她:“薛紅找到了沒有?”

她沉下眸色點頭:“找到了,傷的很重。”

我把勺子一放,緊張的問道:“多重?”

“狐骨斷碎好幾根,幸好沒傷及心肺,不會那麼養快好,至少要養兩個月的傷。”67.356

我站起來:“她現在人呢,我想去看看她!”

採魅勸我道:“鬼王大人安排好養傷地了,適合妖的養傷地,主子你就不要去了,到時候出事……”

採魅說的是,我懷着君凌,不能像前兩次那麼莽撞了。

我又問採魅:“傲雪有消息嗎?”

“上午給我來了一個電話,已經登機了,兩天後下飛機。到時候,主子我想去接她。”

我點頭:“行。”

………

兩天後,我和採魅去接了傲雪,傲雪跟我自從上次分別,整個人都清瘦了不少,眼睛都凹陷下去,沒了往日般清明。

在車站見到我和採魅,她毫無焦距的眼睛,終於有了一絲神彩。

孫慕楓的事情對她打擊,真的很大。

採魅直接衝上去,幫她拎行禮。

我微笑的走到她面前,給她最溫暖的擁抱,抱着她說:“什麼都不用想,記住,回來就好。”

傲雪聲音哽咽道:“對不起,主子……”

我把她鬆開,掏出紙巾幫她擦拭眼角的淚。柔聲安慰她:“不要說對不起,你沒做過對不起我的事。”

她淚眼朦朧,哭泣道:“我,是我第一時間沒發現凌幽是冒牌的,還把她當成了您,對不起,主子。”

我細心看着她,她憔悴不少。

“我沒怪過你們,誰沒有走眼的時候?”

採魅和傲雪皆聞聲落淚,站在機場周圍,看人來人往,很多人駐足側目。

我對她們勸道:“好了,都別哭了,我們先回去。”

我開車,她們在後面坐。

回來路上,傲雪悶不吭聲,就連孫慕楓的事情,她都沒有開口問過我。

採魅細心安慰她,我把她們送到薛紅的那棟小樓房,在門口,又遇到何凡。

何凡見到採魅和傲雪,明顯一愣,目光在她們身上來回掃視後,對我質問道:“喂,龍小幽,薛紅呢?爲什麼不見了?”

我停下腳步,轉頭望何凡,輕嘆一口氣:“她生病了。”

何凡手裏拿的礦泉水一鬆:“生病,她可是……怎麼可能生病?”

“回頭再給你說,我現在沒空!”

“行嘛,你這兩位姐妹?是不是太明目張膽了?你知道我天生就是陰陽師……”

我看了身後採魅傲雪一眼,對他說:“回頭再給你解釋。”

“好吧,回頭見。”

我帶着採魅和傲雪上樓,何凡在我身後喊:“喂,上次那個四十萬?爲什麼我找不到半點蛛絲馬跡了?”

我在樓梯口頓住,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拿手上的方便麪朝我揚了揚:“我都快窮的揭不開鍋了。”

我轉過身,皺眉道:“你那一萬塊錢呢?”

“交房租了,一個季度的,去了大幾千……你要是再不給我找個活幹,我就得喝西北風了。”

採魅雙手環抱,嗔了他一眼:“天橋下面擺攤去,不要煩着我們主子!”

“唉,龍小幽,你這姐妹一點都不好說話的?”

採魅在我小聲對我說:“主子,不要相信他,咱們走。”

我看着何凡手上方便麪,微微一笑:“你繼續幫我盯着那個四十萬的女人。”

何凡單手插腰,一臉無奈道:“怎麼幫,我在凌海市都找了一個星期了。再這樣下去,我真的會像美女說的,要去天橋下面擺地攤了。”

我對採魅和傲雪吩咐道:“你們兩個先上樓。”

採魅信不過何凡,出聲制止:“主子!”

“叫你們先上樓。”

我下了樓,跟何凡走到一個小道里,靠着牆,雙手環抱看他。

他看了眼採魅和傲雪消失的方向,問我:“喂,龍小幽看不出來啊,你本事不小,這樣的小鬼,你都養的出?”

我瞅了他一眼,直接問道:“最近真沒活?”

“我師傅說,凌海市的鬼抓不完,我來這一看,小鬼沒有,有也是你養的這麼厲害的,我哪裏打的過啊!”

其實他這人挺好心的,見他落魄,我幾秒後說:“把你卡號發我手機上,下午我給你打三萬過去,就算你上次的訂金。”

“這麼大方,就不怕我找不到那女人?”

“不會,你在這裏住了這麼久,想跑,早跑了。” “嘿,龍小幽,你這幾天賺了不少吧,我都算出來了。”

我眼皮子朝他一撩:“合着你專程在這裏等我打劫的?”

“看你這話說的,我這風流倜儻,風度翩翩,英俊瀟灑的帥哥,上哪不能找工作,我就是對抓鬼感興趣。你的八字我看了,這輩子估計都會和鬼打交道,你說我不守着你還上哪去啊。”

“行了,別給我吹。就這樣吧,你每天幫我看着點,這附近有沒有殭屍出現,還有,學校裏也一樣。”

何凡立馬認真起來:“怎麼,那女的還準備弄僵屍找你茬?”

“你注意點就行,抓不到凌幽,這三萬塊錢算你的勞務費。還有,幫我曬一把殺殭屍的刀。”

我從兜裏把殺千刀掏出來,遞給他。

他一看見殺千刀,眼睛都亮了,接過殺千刀不停的觀摩。

“真是殺千刀,這把刀子煞氣重啊,至少殺了上百個煞氣重的罪犯,至今有一千多年了,還能打磨成這樣銳利,你要知道,普通人是不敢接近殺千刀的。輕者黴運纏身,重者家破人亡。”

我咧嘴笑了笑:“所以說我一直都很倒黴咯。好了,刀給你收了,泡上三天三夜的黑狗血,曬七七十四九天,到時候我另外給錢你。”

“八千,一分不少,這黑狗血我得專程找陽氣重的黑公狗。”

“行,給我帶刀子時,我再付給你。”

………

與何凡談妥後,我上樓。

走到薛紅當時住的小樓,看見採魅和薛紅都站在走廊上,沒有進去。

我兩三步走進,問她們:“怎麼不進去?採魅,你不是有鑰匙嗎?”

“主子,房間佈下了結界,要您帶我們進去。”

君無邪沒有限制我的行動,原來在薛紅的房子外佈下了結界,難怪呢!

剛進房間,我電話就響了,掏出電話一看,青蘭打來的。

我走到陽臺上,接了青蘭的電話。

“青蘭!”

電話那方,青蘭幽幽的聲音道:“小幽,好久不見。”

我微笑答道:“謝了啊,上次在山腳下的事情。

青蘭語速很慢,比平時風風火火的性格差了很多。

電話那頭很靜,靜的聽不見一點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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