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有根,你上去吧。」柯楚河看向車有根,滿臉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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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有根也是滿臉笑意,他攤手道:「柯大師,你的徒弟敗了,用不著我上去了。」

柯楚河臉色變了:「開什麼玩笑,我的徒弟會輸?你是不是氣糊塗了?」

「柯大師,是您的徒弟輸了。」

「輸得有點慘,一點懸念也沒有,全局被碾壓。」

「真是意外,會長什麼時候有了這樣一名徒弟,藏得好深。」

柯楚河哪裡肯相信,他走到棋盤前,果然看到謝明偉的黑將被困孤城,回天乏術。

不但輸了,而且輸得很慘。

「師父,徒弟無能,給您丟人了。」謝明偉痛苦極了,他本以為,跟一個不知名的棋手下棋,勝利必會很輕鬆才是,沒想到他居然輸了,而且還輸得很慘。整盤棋,他根本沒有半點還手的餘地,每一步棋,都是被迫應著。

柯楚河嘆了口氣:「你啊你,總是不長進,驕兵必敗,這個道理我沒教你嗎?」

在柯楚河看來,謝明偉必定是輕視對手,這才招致這樣的敗局,被陳立打得大敗。

謝明偉有苦說不出,他不是輕敵,他已經盡全力了,可還是不敵對手,有什麼辦法。現在他說什麼也沒用了,因為他是失敗者,一個失敗者的話是沒什麼意義的。不管他說什麼,在別人看來,這都是他的推脫之辭,是不可信的。

「柯前輩,請您賜教。」陳立向柯楚河拱手,提出了邀請。

眾人大嘩,陳立此舉,實在有點不知天高地厚。他能戰勝謝明偉,已經相當難得,現在直接跟人家師父挑戰,這不是有些得寸進尺了嗎?

「年輕人,見好就收吧。」

「你能戰勝柯大師的徒弟,已經不容易,不要自取其辱。」

「就是,小夥子囂張跋扈,這樣不好。」

眾人有些不滿,紛紛發言。

車有根臉上的笑意也僵住了,他明白陳立這樣做,不但要輸棋,還會因此得罪柯楚河。

「快道歉。」車有根連聲說道。

陳立看向柯楚河,毫不退卻。對他來說,這是絕佳的機會,哪怕輸,他也要試一回。機會難得,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家店了。

陳立再度拱手,沉聲道:「請前輩賜教,給晚輩一個機會。」 天遠航滿臉笑意,在他看來,這才是志氣,哪怕不敵,也要上去挑戰。年輕人就是要敢打敢拼,迎難而上。

柯楚河是成名已久的大師,水平自然毋庸置疑,但是,如果因為人家水平高,就不敢挑戰,那就太怯懦了。

柯楚河聽到陳立的話,他面色不改,心裡已經起了怒海波濤。他棋藝極高,向來自負,多少年來,竟然有年輕向他挑戰,簡直狂妄。

對於謝明偉的失敗,他正愁找不到機會挽回面子,現在陳立主動找上來,他不會拒絕。

柯楚河沉聲道:「行,年輕人如此自信,這是好事,希望一會不要打擊到你的信心。」簡單幾句話,展現了他強大的自信,他是象棋界的泰山北斗,六歲學棋,到如今,已經下了五十多年。

眾人神色複雜地看向陳立,對於他這樣的飛蛾撲火行為,感到不解。

能勝過柯楚河的徒弟,已經是萬分僥倖,現在直接挑戰柯楚河,這簡直是狂妄到沒邊。再有,這樣一來,也會得罪柯楚河,以後想要在象棋界討生活,怕是不易。

能力再強,如果人脈太差,那也是難有出頭之日的。

比如說謝明偉,他能被柯楚河挑選成為徒弟,天賦絕對不低,又經過柯楚河的教導,棋力當然不俗。縱觀整個東方,也不是沒有人能勝過他。道理很簡單,那些棋手的師父不是柯楚河,所以註定他們只能默默無聞。

有關係,就有出頭之日,這是客觀存在的事實。

眾人並不認識陳立,對於陳立的一切也不了解,他們想當然地以為,陳立棋藝極高,必是車有根培養出來的衣缽徒弟,這次是迫不得已才出來比試。

事實上,陳立只是對象棋有興趣,並不打算在這方面有所成就,更不想要憑這個混飯吃。

棋子被重新擺好,陳立依然執紅,是先手。柯楚河執黑,後手。柯楚河是成名已久的大師,如果還執先手,可就有些以大欺小了。

陳立也不客氣,他執先手,起手又是中宮炮。

陳立以前研究過柯楚河的棋路,發現他只要奪得先手,也就相當於勝利了。柯楚河的攻勢會綿延不絕,如同水銀泄地一般,直到勝利。所以,陳立打定主意,要以攻對攻,寸步不讓。

柯楚河落子如飛,只要陳立一落子,他馬上跟著下,似乎他根本不用思考。

陳立在這樣的節奏中,壓力不小。對方就像一名訓練有素的士兵,每一刀斬過來,都是致命的。

行至中局,棋盤上的局勢已經非常膠著。成為雙方並持先手之局,這個時候,只要一方打破僵局,差不多是個速敗之局,所謂兵敗如山倒。

像柯楚河這樣的大師,只要給他抓住對手一點破綻,他就能調兵遣將,圍追堵截,將優勢一點點護大,直到最後擒王。

「年輕人,想好了沒有?」柯楚河聲音平淡,他並不著急。棋盤,這是他自小鍾愛的地方,棋盤,就是他的主場。

陳立沉默著,他沒有回答。陳立看過柯楚河很多棋書,對於他的行棋風格,也是了解得很深。正因為如此,現在陳立忽然有點猶豫,他要怎麼樣應付,方才不至於輸得太難看。

陳立是執先手的,雙方弈成這樣並執先手的局面,事實上,這已經是劣勢了。只要給柯楚河抓住機會,陳立就必敗無疑。唯一的契機,就是拼主力,把主力大子拼得差不多,殘局不犯大錯,便成了和棋。

眾人看在眼裡,已經明白了大概。這個時候,部分人已經忍不住竊竊私語。

「沒救了,能夠在柯前輩手下堅持這麼久,已經不錯了。」

「就是,不要浪費時間,認輸吧。」

「我覺得吧,會長這位徒弟,這也太倔了。」

陳立冷冷地道:「觀棋不語,你們夠了。」

眾人被陳立一說,頓時無言以對,只有把憤怒的目光投向陳立。

柯楚河內心鄙夷,對手執紅,現在走成均勢,他只要稍稍運子取勢,便能佔得先機,到時,自然勝利。

柯楚河頗為不屑,陳立實在是執著。如果謝明偉這樣做,他還會欣賞,覺得自己的徒弟有韌性,不服輸,是條漢子。但是這個人是車有根的徒弟陳立,他覺得這種行為很蠢。

「爺爺,他真厲害。」天雨盯著陳立,在天遠航耳邊小聲說話。

天遠航點點頭,剛才陳立指責棋協會員,說得他們無言以對,這份機智,的確犀利。現在陳立面對柯楚河這樣的大師,也是不露半分怯懦,這份心性,就算是對於中年人,都是難能可貴的,更不要說,陳立只是個小夥子。

陳立越是優秀,天遠航的擔心也增一層。

這樣的人,為什麼會甘心在唐家做上門女婿,被所有人瞧不起?他到底是因為什麼?

現在天雨明顯看中了陳立,這似乎不是一件好事。

天遠航看了天雨一眼,嘆道:「厲害什麼,都要輸了。」

天雨氣道:「爺爺,您的鬍鬚需要修理了。」

天遠航大驚,他連忙捂住鬍鬚,辯白道:「厲害,真厲害,我們小雨的目光,那還差得了。」

天雨聽到這裡,這才滿意。

棋盤上,已經由中局進到殘局,雙方的子力一樣多,陳立略處下風。但是,柯楚河也是眉頭緊鎖,顯然也不輕鬆。整體來說,雙方對攻,彼此都有機會。

眾人看在眼裡,不由吃驚。要知道,陳立只是個年輕小夥子,柯楚河是著名的大師,兩者下棋的時間差得太多了。陳立居然可以跟這樣的大師戰得有來有回,實在令人吃驚。

車有根看得滿臉通紅,他實在很激動,他之前與柯楚河下棋,柯楚河從來沒有表現得這樣嚴肅,但陳立做到了。陳立將象棋界的泰山北斗難住了,他的棋力之高,簡直可怖。

車有根這才明白,他跟陳立的差距有多大,簡直是天壤之別。

問題是,陳立還年輕,還有非常大的進步空間,假以時日,成就不可限量。

天遠航目光逡巡,他看到車有根目光直直地看向陳立時,不由得意起來,他忽然有了一個想法。 天遠航發現,陳立總會給他帶來許多意想不到的驚喜。

陳立之前勝過車有根,已經很讓人吃驚,戰勝柯楚河的弟子,已經讓人難以想象,現在竟然能跟柯楚河戰得有來有回。

圍觀眾人屏住呼吸,眼睛都盯在棋盤上,生怕錯過雙方的任何一個表情。不少人的心裡湧出一個奇怪的念頭,希望陳立能勝出。這絕對是個勁爆的大新聞,國內的大師,在海州敗在一個年輕人手上,海州也能蹭點熱度火一把。

一盤棋下完,陳立的士相都在,還有一馬,柯楚河僅有一車。這樣的局面,陳立就算少一馬,也是和棋。

柯楚河沒有勝,雙方走成這樣的和棋,對他來說是一種羞辱。他接觸象棋已經有五十多年,對方不過是名年輕人。如此年紀,就有這樣實力。假以時日,前途不可限量。到時候,柯楚河絕對不是對手。

陳立長舒一口氣,笑道:「我執紅棋先手,最後還是勉強走成和棋,大師果然是大師,厲害。」

他這番話是在謙虛,聽在柯楚河耳里,有點不是滋味。

柯楚河瞪著車有根:「車有根,他絕對不是你的弟子,你這老傢伙,竟然找幫手。」

「柯老頭,你聰明一世,還不是著了我的道?」車有根大笑,「再說,你這次來,難道目的就很單純?大家彼此彼此了。哈,真開心。」車有根樂得像個孩子。

「走著瞧,有膽就讓他參加年度象棋賽,在賽場上跟謝明偉比試一下。」柯楚河冷冷地道。

「算了吧,我又不指著這個掙錢,只是興趣罷了。參賽是不可能參賽的,再說,他的水平,我還瞧不上。」陳立淡淡地道。

柯楚河受了這番打擊,他憤憤地帶著謝明偉離開。

眾人吃驚地盯著陳立,萬萬想不到他竟然這樣跟柯楚河說話,而且直接說謝明偉不行。

再有,陳立表現這樣出彩,只是因為對象棋有興趣。

「這年輕人太狂了,真是人不可貌相。」

「他當面否決柯大師,這下可把大師得罪慘了。」

「人家有這份實力,面對柯大師都不敗,這不是普通高手能做到的。」

陳立聽著這些人的話,有的人還在向他靠近,他連忙對車有根說道:「車老,我有事先離開了。」

說完,陳立向外就沖,天雨時刻關注著陳立,她也立刻跟了出去。

陳立發現天雨跟了出來,明白想甩開她不容易,何況之前還答應她,要陪她在外面逛逛,現在是好機會。

天雨走在陳立身邊,一句話也沒說,她也覺得心情極好。之前陳立跟柯楚河下棋時,那份專註,那份從容,對天雨來說,實在稀奇。想到這些,她不由嘴角一彎。

陳立奇怪地道:「天大小姐,你為什麼笑?」

「開心就笑了,需要理由嗎?」天雨反問道。

「這倒也是,這是你的自由,誰也管不著。」陳立回道。

「有時間嗎?」 燕王傳奇 天雨問。

陳立心道果然來了:「當然有。不過先說好,只有兩小時,你要去哪裡逛?」

「兩小時足夠了,又不是要逛一天。」天雨有些心虛地答道。她以前跟閨蜜逛起街來,一天簡直是小意思。

兩人走在商場里,這一對俊男美女的組合,立刻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找到一家服裝店,天雨一件件地試衣服,最後終於敲定一件公主裙,陳立當即付款,天雨很滿意。

在商場門邊,兩人告別。陳立發現,天雨離開時,似乎有些著急。

陳立走出商場,外面是一家珠寶店,櫥窗裡面珠光寶氣的,一條心形的鑽石項鏈吸引了他的目光。如果將這項鏈送給唐夢雲,她肯定會喜歡,不知道她戴上這項鏈以後是什麼樣子。

就在陳立看得出神時,一對情侶從珠寶店走出,男人看到陳立在櫥窗外發獃,對身邊的女人笑道:「買不起的人,只能在外面看。」

女人掩口而笑:「你厲害,多虧找了你這樣的男友。」

男人很是得意,挽住女人,大踏步走向他們的奧迪。奧迪的旁邊,停著一輛法拉利。

女人的眼睛直了:「這車太有型了,我們什麼時候換車?」

男人頓時尷尬起來,轉移話題道:「別看了,走,回家。」

女人坐進奧迪,眼睛還在盯著法拉利,想要看看裡面坐的是誰。

陳立在走向法拉利的時候,他忽然停下,在他面前,出現了一名發如霜雪的老人。

「袁爺爺。」陳立吃驚地道,他沒想到袁鐵會來到海州。

袁鐵幾乎都待在陳家,將陳立從小教到大,陳立一身本事,差不多都是他教的。在陳家,願意無條件對陳立好的人,也就只有他一人,所以陳立不叫他師父,而是以爺爺稱呼。

袁鐵的鬚髮無風而動,他只是站在那裡,就給人一種淵停岳恃的感覺。

「孩子,你比以前高了。」袁鐵微笑道。

「不會吧,我哪裡還會長高,袁爺爺你真會開玩笑。」陳立苦笑道。

袁鐵上前幾步,輕拍陳立肩膀:「不錯,反應很好,功夫沒落下。」

「您教我的功夫,我天天都在練習的。」陳立有點心虛地說道。他以前真的是這樣,只是近幾天,因為被唐夢雲誤解,所以沒有心情去鍛煉。

袁鐵笑道:「孩子,你的舊毛病還是沒改,你在說謊話時候,眼睛不要看別的地方。」

陳立大為汗顏,在袁鐵面前,他永遠只是弟子。

「袁爺爺,海州有什麼事,勞煩您的大駕?」陳立決定轉移話題。

袁鐵不答,他臉上的笑容逐漸凝固。

陳立心裡生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他問道:「他們讓我回去?」

袁鐵悠悠道:「家主有令,我只有遵從。」

陳立心裡明鏡一般:「袁爺爺,再等一天行不行?」

「等兩天也行,我難得回海州,還要去會會老朋友。你要記住,時機到了,就要出手。」袁鐵說完就離開了。

陳立站在原地,他的拳頭捏得緊緊,該來的,終究躲不掉。 陳立駕著車,去銀行取了錢,再去到海州的郊區,將現金存在一間小房子中。做完這些后,他才回到雲頂山莊別墅。

他要回到燕都,總得跟唐夢雲說一聲。

晚飯時候,陳立跟唐夢雲說起有事要離開一陣,唐夢雲表情淡淡,只是微微點頭。

孫瑩倒著急起來:「陳立,你真的在外面有人,現在要去陪她?我警告你,不要讓我抓到把柄,不然,你就滾出去。」

陳立只當是耳旁風,當孫瑩不存在,這女人對他成見太深,總是把他往歪路上面想。

「還有,你身上有多少錢,全交出來,我們唐家的錢,不能去養別的女人。」孫瑩像是想起了什麼,大聲說道。

陳立淡淡道:「我有一千多個億,要不要?」

孫瑩被氣笑了:「你怎麼不說你是開銀行的?全世界都是你的錢。」

陳立攤手道:「說真話你又不信,那有什麼辦法。」

「正經說話,你身上到底有多少錢,留下路費,其他的都交出來。我們唐家的錢,你要帶到哪裡去?」孫瑩瞪起了眼睛,狠狠地道。

這下唐夢雲也看不下去了:「媽,你在說什麼啊,你有什麼理由要他拿錢,都是他的錢。」

「什麼理由?」孫瑩火氣更大了,「就憑他是唐家女婿,這個理由夠充足了吧?不但他的錢是唐家的,就是他這個人,也是唐家的,道理就是這樣簡單。」

孫瑩扯開了大嗓門,理直氣壯地說道。

陳立聽得直皺眉,孫瑩真是越說越離譜,也不知道她的腦袋怎麼想的,儘是些奇葩的想法。他站了起來,打算離開。

「想跑?沒那麼容易,錢拿出來。」孫瑩見陳立不說話,還想走,她急了,一把扯住陳立的衣角。

陳立手一擺,把孫瑩的手甩開,他冷冷地道:「少胡鬧。」

孫瑩頓時怒火萬丈,她雙手叉腰,厲聲喝道:「陳立,反了你了。你長眼睛嗎?你算什麼東西?」

陳立也火了,他冷冷地道:「孫瑩,你照照鏡子,這是我買的別墅,你住也就住了,少對我指手劃腳。」

「喲,還在做夢呢。」孫瑩氣極而笑,「陳立你還沒睡醒,你買的別墅,現在可是換主人了,你還做著春秋大夢呢。」

唐夢雲再也聽不下去,她上前拉住了孫瑩。現在她是別墅的戶主,但她從沒有以別墅主人自居。之前她聽了孫瑩的話,讓陳立去改了戶主,她已經非常後悔,她甚至覺得這是陳立與她開始疏遠的節點。

唐夢雲曾經無數次設想,要是不去改戶主就好了。對這事,她後悔都來不及,現在聽到孫瑩這樣說,馬上出來制止。

「媽,別說了。」唐夢雲勸道。

「夢雲,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他要出去養女人,你不攔就算了,還幫他說話?」孫瑩瞪圓了眼睛。

陳立冷冷地道:「東西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你再胡說,別怪我不客氣。」

孫瑩大怒,她手上用力一掙,甩開了唐夢雲,她三步並作兩步,蹦到陳立面前,梗起了脖頸,恨聲道:「不客氣?你有種,倒給我不客氣一個看看。」

「夠了。」陳立沉聲喝道。

「什麼夠了?好你個陳立,長本事了,開始耍威風了是不是?不客氣,你想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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