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柳琉環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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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兒,我不是聖人。不要把我想得那麼好。你知道我的手裡沾了多少鮮血嗎?」裴燁溫柔地看著她。「死在我手裡的人並不是每一個都是必死之人。只是因為需要他們的性命為我們的大業鋪路,所以必須得死。諸葛佳惠肚子里的孩子確實是無辜的。可是……如果我真想要孩子,那也輪不到她來生。環兒,裴家還有子潤,早晚也會有子嗣的。這個孩子沒有你們想象中的那麼重要。至少對我來說……」

所有人愣愣地看著裴燁。

裴燁的聲音不大,但是也不小。他們都無法忽略他此時的眼神。像狼一樣充滿了陰狠。

「你們都看著我做什麼?」裴燁輕笑。「不僅是我,還有三位姐夫,他們也不是什麼大善人吧?」

眾人又看向站在旁邊的端木墨言,譚弈之和華傾書。

他們都是從府里趕來的。聽說諸葛佳惠難產,所以半夜從床上爬起來。

而聽了裴燁的話,幾個男人的臉上都是漠然的神色。

這些男人在他們心愛的人面前展現了所有的善良和溫柔,事實上在其他時候,他們何嘗不是別人眼裡的閻王爺?

能在這個高位上站穩腳根的男人怎麼會是泛泛之輩呢?手裡沾著的人命不知道有多少。

「啊……」

諸葛佳惠的慘叫聲打斷了眾人的思路。

「小弟,還是進去看看他吧!」裴玉雯看向裴燁。「哪怕只是為了孩子。」

裴家沒有什麼女人生產男人不能進門的規矩。那些所謂晦氣的說法在死亡面前變得微不足道。

裴燁看向柳琉環:「你要不要我進去?」

柳琉環點頭:「我想你去看看她。你能給她勇氣。」

「好。」裴燁微笑。「如果這是環兒需要的,我會答應。」

裴燁進門后,眾人看著柳琉環。

「我……我沒有讓他這樣做。」柳琉環垂著頭。

林氏朝柳琉環伸出手。

柳琉環走過去,拉著林氏。

「裴家的男人都是痴情種。他認定了你,就不會再搖擺不定。他這樣做就是想讓你明白,哪怕有了這個孩子,那也不會改變你們的感情。他是想讓你安心。」

「我明白的。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他的情感。」柳琉環看著房間的方向。

「燁,你來了嗎?你終於來了嗎?」諸葛佳惠的聲音里滿是驚喜。

雖然看不見她,但是可以想象她此時有多麼的高興。

「燁,我活不了了。這個孩子生下來,你就交給環兒照顧吧!不要讓他知道我的存在,就讓他認環兒做娘。」諸葛佳惠喘著粗氣。

「你先不要說那些,把孩子生下來再說。」裴燁溫和地安慰著。「孩子是你生的,當然要你來照顧。從來沒有聽說還有誰能比親娘照顧得更好的。」

「真的嗎?這是你的心理話嗎?你真的願意讓我養這個孩子嗎?」

「當然。孩子是你生的,你就是孩子的娘。這是誰也無法改變的事實。為什麼要讓孩子認別人做娘?」

「可是環兒呢?她不能生孩子,一定需要一個孩子。」

「嗯,環兒要是喜歡孩子,我可以給她找一個。不過,她不用給你養。」裴燁的語氣冷淡了許多。「你有這個力氣說糊話,還不如把力氣用在生孩子上。我在這裡陪著你,不用擔心。」

「可是你怎麼給環兒找啊?在外面找的孩子終究不是裴家的血脈……」

「那就不用你操心了。環兒有我就行了,不需要孩子來分散她的注意力。到時候我會生氣的。」

外面的眾人面面相覷。裴玉雯更是無奈。

這小子知不知道這樣更加刺激產婦?諸葛佳惠現在在難產,難道他就不能裝裝樣子嗎?

這小子說的每句話都是在插佳惠的心。不過……佳惠那女人也不是善岔。她剛才說的話也不是無心的吧?現在柳琉環的臉色慘白,顯然對『不能生孩子』這件事情特別忌諱。

不過,柳琉環的身體能不能調理呢?普通的大夫不行,神醫會不會有辦法?

裴玉雯還是希望他們之間沒有遺憾的。相比佳惠那個有心機的女人,她還是更喜歡環兒這樣單純的。只是經歷了那麼多事情,環兒沒有以前自信。 幾個把頭一聽我的話,當時就嘶的抽了口冷氣,這一年間,河灘上發生了那麼多事,七門陳近水這個名字,已經飄到了外頭,跟旁門幾次大戰衝突,行船走水的人耳目最靈,即便沒見過我的人,也知道陳近水這個名頭。

“你還敢……還敢出來……”

我一步就走到那胖子身前,死死盯住他:“想奪總把的位,你死了這條心吧!”

“我們金窯的事,什麼時候輪得到外人來插手了!這是什麼道理!?”有把頭在下面不服,出聲呵斥。

“你們都是金總把一手帶起來的,現在以下犯上,咄咄逼人,這又是什麼道理!?”我隨手拉住金大少,道:“總把的位子,他來坐!”

“這個人遊手好閒,不務正業,想做總把,他不行!”滿臉橫肉的胖子也豁出來了,挺着身硬頂道:“絕對不行!”

“我說行,他就行!”

雙方針尖對麥芒,誰都寸步不讓,我就覺得這樣口舌之爭沒有用處,一下衝過去揪住胖子的衣領,都是刀口舔血討生活的人,沒有善茬,但是胖子這種角色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剛剛哎了一聲,我一加力,把他硬生生雙手舉過頭頂。這是罪魁禍首,逼的金總把無路可走,絕對不能輕饒。

嘭……

我舉着胖子,又看了看旁邊幾個瞠目結舌的把頭,接着用力一摔,滿臉橫肉的胖子足足有二百來斤,像一個沉甸甸的麻袋,嘭的被丟在地上,骨頭都要摔斷了,痛苦的翻滾呻吟,我一腳踏在他的胸膛上,胖子不堪重負,噗的吐出一口血。

“今天留你一條命,是要你記住一句話。”我微微彎下腰,盯着噗噗朝外吐血沫的胖子,道:“金窯的金大少,是我兄弟,總把的位子,他來坐,以後誰要作亂,我第一個平了他!陳近水言出必行,你們自己思量!都給我滾!”

我一擡腿,直接把胖子踢到了門檻邊,就這兩下,幾乎已經要了胖子半條命,剩下幾個把頭驚恐萬分,蜂擁到門邊,擡起胖子就走。我輕輕噓了口氣,看看自己的拳頭,那句流傳了千年的老話,果然是沒錯的,大河灘上誰的拳頭硬,誰就是草頭王。天大地大,道理最大,但是在那些不講道理的人面前,拳頭無疑是最有效的東西。

金總把和金大少感激萬分,一定要出力幫我的忙,我婉拒了,這個事情太危險,帶人幫忙其實就是拖他們下水。在金家停了半天,我重新一個人上路。後面的路上再沒有發生什麼事情,順利的一直趕到老河口河道附近,水位一漲,採砂的船也都消停了,河面一片空蕩。但是當我趕到這裏的時候,河道明顯有點不正常,一股一股大片的泥沙不停的從河底翻滾上來,隱隱約約中,那陣曾經聽到的如同敲鼓一般的聲響不絕於耳,那咚咚的聲響之間,我還能聽到一陣嘶叫聲,嘶叫淒厲,聽着就頭皮發麻。

我想要先觀察一下這片河面,不知不覺越走越近,一直走到臨水的地方,翻滾的河面突然就好像爆發了一樣,一片泥沙水流浮現出一張扭來扭去的臉,那張臉幾乎佈滿了河面,讓我心頭猛然一驚。

“大禹,可敢放我出來……大禹,可敢放我出來……”

一道隱隱約約的聲音不斷從水中漂浮出現,我全神貫注,小心的俯身藏好,沒有應聲。那張佔滿了河面的臉扭曲了一會兒,水面下頭又涌起一股浪頭,把它硬生生壓了下去,兩股水波混亂的撞擊在一起,很久之後才平息。這一刻,我第一感覺就是靈靈的提示可能是對的,這段河道下頭的那口老井裏的心臟,已經快壓不住了。

我思索着該怎麼才能把局面控制住,月黑風高,除了水浪聲,周圍靜悄悄的,我俯身藏了很久,剛想站起來,就看到從身後的河灘上,兩個只有三尺高的影子,拖着一輛小車,吱呀吱呀飛快的跑了過來。看到那兩條影子,我還以爲是活魯班家的木人,但是再注目一看,那是兩個半寸丁。

三十六旁門裏有人會養半寸丁,但河灘上另一些神婆大仙同樣會養,我暫時分辨不清楚對方的來歷,馬上又縮回身子。兩隻三寸丁又矮又壯,拖着小車跑的飛快,不過他們的目的地好像不是我所藏身的河道,對方的身影從我身前不遠的地方一衝而過。等他們跑出去一段之後,我悄悄的尾隨了過去。

半寸丁那種東西是不知道疲倦的,一口氣就跑了十多裏,剛剛離開了老河口河道纔算完全停止下來。他們把小車拖到河邊,兩個半寸丁又忙收忙腳的做了些準備,然後一前一後噗通下了河。一過老河口河道,水面就平靜了很多,兩個半寸丁入水之後,好像無聲無息,但是他們前後換了兩次氣,河底似乎就有異動了。

唰……

兩個半寸丁又一次下沉之後,猛然浮出水面,一人手裏拖着一根和擀麪杖一樣粗的繩子,一邊游水,一邊朝岸上拖。三寸丁雖然矮,但力氣一點都不小,再加上水裏的浮力大,他們渾身溼淋淋的爬上河岸,水裏被拖着的東西也漸漸露頭了。

那一刻,我有點驚訝,因爲兩個半寸丁拖出水面的,好像是一口石頭棺材。但是目光再一轉,就發現那不是石頭棺材,而是一整塊烏黑烏黑的石頭,和一大塊埋在地裏的煤炭一樣,閃着烏亮的光。這東西看上去無比的沉重,半寸丁上岸之後,明顯吃力了,最後咬牙切齒拼了死命的拉,也沒法把烏黑的大石頭給拖上來。停在岸邊的小木車躁動不安的晃動起來,緊接着,木車裏又跳出一隻半寸丁,拖着車子朝遠處跑,原來的兩個半寸丁使勁拉着繩子,全力僵持。

木車越跑越遠,漸漸消失在黑暗裏,我也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麼,頓時猶豫了,想着該留在原地,還是隨着木車繼續尾隨。但是那塊烏黑的大石頭完全吸引了我的注意,猶豫了片刻,果斷的決定留下。

兩個半寸丁就和拉縴的縴夫一樣,揹着繩子,把吃奶的勁兒都用上了。前後大概二十分鐘的時間,消失的小木車重新從遠處跑了回來,木車在前面跑,後面呼啦啦跟着一羣人。我眯起眼睛,等他們跑的近了,我發現那可能都是在老河口附近採砂的人,但是此時此刻,那些採砂人的表情很怪異,一邊隨着木車奔跑,眼睛卻還死死的閉着,混混沌沌的好像夢遊。

木車帶着一羣採砂人跑到原地,那些漢子七手八腳的接過半寸丁手裏的繩子,合力朝上拉。我一下就明白了,那輛木車是看到半寸丁拉不動水裏烏黑的大石頭,所以到附近去招來一些幫手。採砂的漢子長年累月乾重活,一個個身強力壯,那麼多人一起用力,水裏烏黑的大石塊終於被慢慢拖上了河岸。我在旁邊看着,越來越奇怪,那些採砂漢子從始至終都沒有睜開過眼睛,有的一邊拖拽繩子,還一邊發出鼾聲。等到石頭被拖上岸邊之後,採砂漢子們懵懵懂懂丟下手裏的繩子,一個挨着一個的沿着原路走回去。

直到這些人消失在視線裏,半寸丁拿出錘鑿,圍着烏黑的石塊開始叮叮噹噹的敲打,但是他們敲的很小心,好像石頭裏面有什麼東西會被驚動。這一切徹底引發了我的好奇,這輛怪異的小木車是什麼來歷?這塊烏黑的石頭又是什麼東西?

隨着他們的敲打,我漸漸又看到,這塊烏黑如煤炭一樣的石塊並不是一個渾圓的整體,石塊正中間有一道裂縫,就像一個巨大的盒子,盒蓋跟盒身之間緊密相接。半寸丁就是沿着這道縫隙敲打的,看樣子是想把石頭從中間鑿開。

我保持着沉默,一聲不響的看着,想看看他們能從石頭裏敲出什麼東西,然後再做打算。半寸丁一邊敲着,小木車也隨之慢慢靠近石塊。前後大概十多分鐘時間,石塊之間的縫隙被敲透了,明顯開始鬆動。

唰……

就在這個時候,烏黑的石塊之間,驟然閃過一道雪亮的光,一個半寸丁被亮光咔的劈成了兩半,連叫都沒來得及叫出,身子已經血淋淋的一分爲二。另外兩個半寸丁見勢想逃,但是那道雪亮的光勢不可擋,唰唰兩下,又把他們劈殺在地。

鬆動的石塊一下子被撞開了,我看到一道差不多有兩米高的身影,從石塊中間立身而起。身影如同鐵塔一樣粗壯,身上披着一件竹甲,手上握着一把雪亮的長刀。他的刀光猛如閃電,但是身形卻有些遲滯,好像一個陷入沉睡中的人被突然驚醒了一樣。 「燁……」諸葛佳惠尖叫一聲。「啊……」

隨著孩子的啼哭聲傳出來,裡面的慘叫聲也消停了。

外面的人看著房門,就等著裡面的人走出來。沒過多久,穩婆走出來向眾人彙報情況。

「恭喜老夫人和各位夫人,王爺王妃,還有各位大人,諸葛夫人順利生下麟兒。」

「賞。」裴玉雯一聲令下,旁邊的孤月馬上就把早就準備好的荷包交給穩婆。

孤月淡淡地說道:「夫人沒事吧?」

「夫人只是累得沒了力氣,現在生出來了,也沒有大出血,一切順利。」穩婆恭敬地說道。

「那就好好照顧夫人。」

「是。」

穩婆剛進門,裴燁走了出來。他一幅面無表情的樣子,但是從那握緊的拳頭可以看出他的心情並不平靜。

「燁。」柳琉環迎向他。「幸好沒事。現在孩子生了,是不是應該給諸葛家傳信過去?」

裴燁拉著她的手,溫柔地說道:「這些事情就讓大伯母他們操心吧!你不能熬夜,我先送你回去休息。」

柳琉環向林氏他們行禮。林氏知道她現在心裡不好受,也勸她回去。於是裴燁便帶著柳琉環先一步離開。

「既然生了,我們也幫不上什麼忙,奶娘是早就準備好的,接下來就讓奶娘照顧孩子,下人照顧佳惠。佳惠叫了這麼久也累了,應該也沒有那麼容易醒過來。這裡我一個人看著就行。你們大家都回房間休息。」

「娘,我留下來陪你吧!」小林氏在旁邊說道:「其他人都散了。明天還有許多事情要忙呢!」

「嗯。」林氏點頭。

「既然都來了,總不能不看一眼就走。」裴玉靈看向裴玉雯。「姐,你說呢?」

「進去看看。」裴玉雯先一步走向房間。

其他人連忙跟了過去。

幾個男子當然不方便留下。不過他們還要等自家媳婦出來,所以還是在院子里侯著。

從房間里傳出驚呼聲。雖然已經盡量壓制,但是還是看得出來他們都很激動。

「好小啊!」

「長得真丑。」

林氏嗤笑:「你們小時候更丑呢!這算是好看的。」

「啊?我們小時候這麼丑嗎?」裴玉靈驚呼。

院子里的幾個男人相視而笑。

「王妃娘娘也快生了。皇上還想派王爺出京,以我看還是不要出京了,免得沒機會見兒子出生。」

華傾書接過僕人遞來的茶杯溫著手心,對著端木墨言說著話。

「我不會出京,」端木墨言冷笑。「這不是他的意思,而是老十的意思。」

「太子想對你下手了?」譚弈之挑眉。「他連三皇子那裡都沒有處理好,就想對你出手了?胃口真大。他就不怕撐死自己?」

「三皇子沒有兵權,不足為懼。」端木墨言一句話道破當今太子的野心。

皇帝被他用藥物控制了,接下來只要稍微安排一下就能讓皇帝讓位於他。而一旦動兵,端木墨言比三皇子更不好對付。 重生之網絡爭霸 畢竟三皇子的手裡沒有多少兵馬,可是端木墨言的手裡有大量的兵馬。

「他們想造反?呵呵,想得太簡單了吧?」譚弈之失笑。

「只怕已經安排妥當,就等著把我處理了,他們就會馬上動兵。」端木墨言想著得到的消息,一語道破。

裴家三姐妹熱熱鬧鬧地走出來。她們還在談論剛才看見的小不點。幾姐妹的臉上都帶著疼愛的神情。

雖然不喜歡諸葛佳惠的算計,但是孩子是無辜的。以裴家人護短的毛病,這個孩子絕對受不了委屈。

「姐,沒有看到那孩子之前,我的心裡始終有個疙瘩。畢竟那孩子是佳惠算計來的。根本就不是小弟願意生的。可是看到那孩子的時候,見到他天真無邪的睡顏,我的心就軟了。我當時就想,一定不能讓孩子受委屈。姐,你說咱們這樣搖擺不定的,是不是對環兒不太好?」

裴玉靈向來爽快,從來就沒有什麼心眼。她心裡想什麼就會說什麼。

「別說你了,我的心裡也糾結極了。這段時間我都沒有辦法面對環兒了。」裴玉茵輕嘆。

「不用如此。孩子是裴家的,我們疼愛他是正常的。環兒是經過小弟認可的裴夫人,那就是我們的弟媳。至於諸葛佳惠,我們就當作她是一個極好的朋友就行了。」

裴玉雯將手放到端木墨言的手心裡,跟著他回了原本的房間。其他幾對夫妻互相告別,各自回房睡覺了。

第二日諸葛家的人就上門送來賀禮。諸葛佳惠的娘來了。林氏出面與她說了幾句話,然後就把她打發到諸葛佳惠那裡。諸葛佳惠的娘也看不起林氏這個出身平凡的農婦,陰陽怪氣地應付幾句后就去後院了。

「我家女兒真是能幹。這下子給裴家生了個大胖小子,在裴家也算是站穩腳跟了。」諸葛夫人只隨便看了一眼剛出生的小外孫,然後就坐在生產後精神狀態非常不好的諸葛佳惠面前絮絮叨叨。

諸葛佳惠沒有理會她,任由婢女伺候著喝了雞湯,然後躺在那裡不動。

「女兒啊,你看看我們給你找的好親事。你現在的日子比我們好過多了。你下面的幾個妹妹嫁得都不行。相比之下,你這日子過得像是蜜裡調油似的。對了,女婿這麼能幹,你讓他給你爹派個活吧!你爹現在的活兒就是個閑職,根本就沒有多少前途。你剛給他們裴家生下大胖小子,他們說什麼也得顧念你的功勞是吧?」

諸葛佳惠閉著眼睛,隱藏著眼裡的譏嘲。

他們給她找的好親事難道不是那個半條腿快要踏進棺材里的老東西嗎?裴家是她上趕著巴上來的。她有時候還在想,是不是因為她倒貼裴家,所以才讓裴燁看不起,以為她是個隨便的女人。

「說夠了嗎?」諸葛佳惠猛地睜開眼睛,冷冷地看著面前的女人。「我現在很不舒服,可以別說了嗎?」

「你這是什麼態度?我是你娘,你對我這樣凶,簡直就是不孝。我辛苦把你養這麼大,你就是這樣回報我的?平時我來看你,你總說不方便。現在你生了孩子我來看你,你又這樣不耐煩。你以為你做了裴夫人,就真的可以騎在我們諸葛家的頭上了是吧?我們諸葛家好歹也是國公府。裴家算什麼?」

「裴家不算什麼。不過裴家的男人不用四處買官。」裴玉雯站在門口,冷冷地看著那個大言不慚的婦人。「你說夠了嗎?沒看見我嫂子不舒服嗎?」

諸葛夫人見到裴玉雯,連忙站了起來。別說她不是國公夫人,就算是國公夫人見到裴玉雯也得行禮。

「見過王妃娘娘。」

「諸葛夫人準備回府了?來人,送諸葛夫人出府。」裴玉雯睨了她一眼,不冷不熱地回應。

「不是……我沒……」諸葛夫人只是起身行了個禮,沒想到直接被裴玉雯下逐客令。

她的臉色變得特別的不好看。然而裴玉雯這麼明顯的不歡迎,她再留下來也是自取其辱。她不敢對裴玉雯做什麼,但是看向自己女兒的眼神就陰狠多了。

「夫人,請吧!」孤月朝旁邊伸了伸手。

「那我就告辭了。」諸葛夫人再次行了個禮,跟著孤月走出房間。

「別起來。」裴玉雯見諸葛佳惠準備起身,連忙壓住她的手。「你剛生了孩子,還是好生歇著吧!那些不想見的人,只要你說一聲,他們自然不會放進來。要是有人問起,就說是我說的。看誰敢找我的麻煩。」

「多謝王妃。」諸葛佳惠垂眸說道:「孩子的名字取了嗎?」

「……」裴玉雯暗嘆一聲。

裴燁那小子對這個孩子還是有些無法面對,怎麼可能考慮到取名字的事情?只怕他並不打算親自取名。

不過,這應該是裴燁這輩子唯一的孩子,所以裴燁不在乎,他們這些做姑姑的肯定在乎。

「大名裴子瀚,小名浩兒。這個名字如何?」

「好。」諸葛佳惠也不問是誰取的。在她看來,誰取的根本不重要,只要裴家人承認他就行了。

「有什麼想吃的就直接告訴廚房。」裴玉雯與諸葛佳惠說了幾句,裴玉靈和裴玉茵相伴走進來。

兩人丫環的手裡抱著不少東西。裴玉雯拿著一個撥浪鼓,裴玉茵拿著一個小布偶。兩人拿著玩具逗著剛出生不久的孩子。可是這個階段的孩子只想吃和睡,連睜眼睛的時間都很少。兩人看著他乖巧的樣子,也不忍心打擾他,在旁邊像個傻子似的看著他睡覺。

「王妃娘娘說他的名字叫裴子瀚,小名浩兒。以後我們就叫他浩兒了。」諸葛佳惠在旁邊解釋。

「浩兒?這個名字很好聽啊!」裴玉靈在搖籃旁邊輕聲說道:「小浩兒,快快長大,姑姑帶你去玩。」

「這才剛出生呢,你就打算帶著他到處玩了?」裴玉茵輕笑。「那不行,我們家小浩兒是要跟爹爹一樣變成頂天立地的男子漢。等他長大了,就要跟著爹爹學武功。」

「真好。」諸葛佳惠輕笑。「這孩子真是幸福。姑姑們這麼疼愛他。」 石塊中的身影一出現,手裏雪亮的長刀又劃出一道驚鴻般的弧線,直直的劈向停在河灘邊上的木車,那速度和力量簡直無法形容。我一直還不知道小木車裏究竟是什麼東西,但是刀光帶着濃重的殺機劈向小木車的時候,木車一陣輕微又急促的晃動,唰的一下,從裏面衝出來一道低矮瘦弱的身影。

天色正黑,而且身影的速度也不滿,但對方從木車裏衝出來的一瞬間,我看到那似乎是個上了年紀的女人,頭髮白了一半,腰身微微有點佝僂。這個女人完全是在木車裏呆不住了才被迫衝出,身子剛剛離開木車,雪亮的刀光已經雷霆怒下,一下把木車幾乎整整的劈成兩半。

這個時候,我已經完全把兩個人都觀察清楚了,那個上了年紀的女人相貌有點醜陋,但一看上去就是個活靈活現的人,但烏黑石塊裏面的身影則帶着一股沉沉的死氣,身上的竹甲咔咔作響,死死的盯住對方,一刀劈空,第二刀緊隨而來。這人彷彿就是天生的戰士,一刀在手,勇猛無敵,三五下之間就把上了年紀的女人逼的手忙腳亂。

唰……

刀光閃爍了幾次,從那女人的頭頂閃掠而過,她臨危猛然縮了縮脖子,頭上的髮髻被一刀割斷,驚呼了一聲,擡手甩出一個小玻璃瓶子。 馬大妞的幸福生活 玻璃瓶子飛向竹甲人,竹甲人一舉刀,把瓶子在身前打碎,我想着,木車裏的女人會養三寸丁,大概是神婆之類的人,這隻瓶子可能有些古怪。但玻璃瓶子裏面空空蕩蕩,被劈碎之後什麼都沒有。

就這麼一甩瓶子的功夫,那女人的動作稍稍一滯,竹甲人手裏的長刀唰的就到了面前,這一次,我看着她真的是避不過去了,身子一歪,噗通倒在地上,就在長刀將要穿胸而過的一刻,竹甲人猛然一頓,整個人都僵硬起來,刀子一垂,噗的從那女人的大腿上直直的穿透過去,把她死死的釘在沙土地上。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能看見竹甲人呆滯在原地的背影,他像是受了魔怔一樣,拄着刀子一動不動,但是那女人就慘了,一條大腿被刀子釘着,來回呻吟呼叫,卻挪動不開,大腿上血流如注,這麼下去,流血也能活活流死。

局面總算是安靜了一點,我從藏身地慢慢走出來,那女人動彈不得,也沒想到暗中會藏着人,看到我的時候眼神一愣,隨即就拼命朝我揮手,想讓我幫她一把。我一直走到兩個人身後不遠的地方纔停下腳步,不清楚對方的底細,不能冒然出手。

“救救我……”上了年紀的女人熬的很吃力,兩隻手上全是血跡。我行走河灘這麼久,各種各樣的人見的多了,這麼近的距離下一觀察,我覺得這個女人雖然相貌有些醜陋,而且又在深更半夜鬼鬼祟祟的跑到河灘來,但她不像個惡人,相貌之間有種善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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