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不清楚具體情況,我們之前商量過,暫時保持現狀不變,以免像路明非和千穗理一樣被加圖索家族或者魔黨設計,中了他們的圈套。現在我們各自還算安全,我正與執行部的威廉斯專員待在一起,其他人大概也差不多,都在各自的家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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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俊晃了下神,眼神再度凝立。他思索了幾秒鐘,打字道:

「你們做得很好,現在局勢不明,暫時不要回學院,待在你們熟悉的地方。路明非和千穗理由我這邊來負責尋找,井口紗織本來就是蛇岐八家的人,安全應該暫時不會出問題。」

停頓片刻,他又說道:

「我們每隔一段時間,就將自己的現狀分享一下,確保彼此的安全。現在我已經在海法監獄住下來,拜倫暫時被關押在監獄內,但這裡的條件很好,不需要擔心。最近我會著手藉助歐內斯特家族的力量,開始搜尋路明非和千穗理的位置。」

過了幾秒鐘,阮氏香發來消息。簡單的一個字:「好。」

看到群里暫時沒其他人回復,陸俊放下手機,走到窗邊。

窗外的冰原宛如白色的山巒起伏,海法監獄沉浸在一片安靜之中,隱隱能聽到地下傳來大功率發電機的轟鳴聲。

……

上萬公裡外,越南,芽庄。

哈瓦那酒店頂樓。

身穿黑色短風衣,墨色牛仔短褲的阮氏香正坐在靠近天台邊緣的一張木桌旁的藤椅上,露出白皙大腿上的黑色匕首狀紋身,面前擺放著一杯鮮紅色的石榴汁。

此刻的芽庄正處於傍晚,西邊的半個天空被殘陽染紅,隱於旁邊的樓宇背後。

她忍不住回想起上午在海灘的愉快時光。

芽庄位於越南南部海岸線最東端,海濱沙灘一望無際,白沙柔軟,潮平水清,海底有千姿百態的珊瑚,色彩斑斕,還有成群結隊追隨在潛水者身旁的魚類,足夠讓像阮氏香這樣喜歡海底探險的人樂此不疲。

芽庄是海濱旅遊的理想勝地。早在越戰時期,美軍便將芽庄作為其度假勝地。現在芽庄海濱順應了休閑、健身、旅遊的潮流,芽庄度假區還提供溫泉浴、礦泥浴等休閑健身服務。

她放下手機,轉頭俯視腳下鱗次櫛比的街道。這裡看上去有些上世紀九十年代中國縣城的味道,事實上這座城市也確實是模仿中國建造,天台上擺著大約幾十張桌子,很多都是金髮碧眼的外國遊客,這裡的下午茶和晚餐是需要預定的,大家都希望能從高處俯瞰遠處的山脈和海灣,看到不同於現代化大都市的小鎮風情。

即使作為本國人,阮氏香也從未來過這座城市。

但不得不承認,這裡的景色確實很美。

她看向對面的中年男人,問道:「威廉斯先生,你很喜歡這裡的景色嗎?」

安德魯·威廉斯,今年大約五十多歲,是卡塞爾學院駐東南亞的執行部專員,雖然不是總負責人,但在執行部內似乎很有威望。

這次他們名義上是完成大一新生的實踐課活動,但實際上卻有躲避風頭的意圖。

施耐德教授為了保護龍淵社團的這些年輕的精英混血種,花費了不少心思,每個人都有專門的執行部專員負責對接保護。

安德魯·威廉斯看了面前年輕的女孩一眼,端起酒杯淡淡地抿了一口。

淡金色的短髮在額頭前打理得整整齊齊,酒杯的倒影上反映出他成熟、穩重的面貌。

雖然對於普通人來說,他已經步入老年的階段,但對於壽命綿長的混血種來說,他也僅僅才算是中年。

只不過,每次看到像阮氏香這樣的年輕混血種時,威廉斯的心底就會不自覺的湧現出一股難以壓抑的羨慕和懷念之情,他獃獃地盯著她的臉,竟然一時忘記了回答。

等他注意到阮氏香疑惑和戴著淡淡疏遠的目光時,才恍然驚醒,苦笑了一聲:

「抱歉,我走神了。」

阮氏香雖然心底不太愉快,但自她成年以後,容貌便越發秀麗,覺醒言靈後身段也越發窈窕,因此對於類似的痴漢目光也並不覺得突兀,只是礙於執行部和施耐德教授的關係,心底對威廉斯多了幾分疏遠,但見到眼前的男人似乎是真心道歉,便好奇地問了句:

「您剛才在想什麼?」

「上世紀六七十年代的時候,我曾經來過越南,當時我是作為隨軍參謀,之後因為聲音條件良好,又接替了電台節目主持人的工作,後來還認識了一個越南本地的女孩子。」

聲音柔和,醇厚,年輕時一定很有魅力,阮氏香想到。

威廉斯移開視線,但目光卻變得虛無起來,似乎是陷入了回憶。

此刻天邊的夕陽越發紅艷,染透了一大片天空,遠處海灣內的水面波光粼粼,群山如同波紋一樣在大地上起伏,端得上是一副難得的美景。

阮氏香安靜聽著。

上世紀六七十年代的話……她的目光有些閃動。看向威廉斯的時候,多了幾分敵意。

「當時我還尚未覺醒言靈,只當自己是個普通人,但電台的工作我卻很喜歡。我的幾個朋友都很贊同我的工作,認為我的聲音能帶給他們力量,讓他們感覺自己沒有陷入這片黑暗的泥潭,就像是仍然生活在家鄉一樣。」

威廉斯彷彿沒看到阮氏香眼裡的敵意,自顧自說道。

「當時,我抱著一種自高自大的心態,覺得自己就像是救世主,覺得自己做的事情是出於正義……」

他接著說道:

「可有一次,當我離開艦隊,來到本地戰爭前線時,卻看到了被鮮血染紅的土地,還有被硝煙覆蓋的天空,和我預想中的世界完全不同……那時我才意識到,我只看到了艦隊上的悠閑生活,以為他們能和本地人和諧相處,卻沒想到,我只看到了光明的一面,沒看到黑暗的那一面。」

阮氏香沒說話,安靜聽著。

「也是那次,我認識了她……後來,我認識的那個女孩跟我提起這個問題,她質問我,美國人為什麼要踏上她的家園,我竟然無言以對,也說不出『我是來拯救你們的』這樣的話。」

威廉斯的眼眸中一縷淡金色浮現,證明他此刻的心情並不像他表面上展現得一樣平靜。

「她告訴我,她的父母死了,弟弟死了,街上的鄰居也死在轟炸中,先是法國人,然後是美國人,她不知道我們為什麼要來這裡,為什麼要參與到這場戰爭中來。」

威廉斯的神情漠然中帶著一絲懷念,「從那以後,我便在電台中常常提到這個話題,詢問自己,也詢問其他人,我們為什麼要跑到萬里之外的這個地方,為什麼要打仗,為什麼要拋棄舒適的生活進入這個黑暗的泥潭!當時我的節目引起了很大反響,但似乎觸犯了上層某些人的利益,所以我就被那些人找了個借口,趕回了國內。」

阮氏香聽完這段話后愣了一下,接著問道:「那個女孩後來怎麼樣了?」

這時夕陽剛好落入地平線之下,整個天空頃刻間就被染成墨色,黑暗如同一張大網劈頭蓋臉地落下來,威廉斯的臉色也在這一刻變得昏暗陰沉,他低聲道:

「那是我這一生最後悔的一件事,從那天之後,我才覺醒言靈,進入混血種和龍族的世界。」

「她……」

阮氏香心頭一跳,忍不住默默嘆了口氣。

她聽得出來,這似乎是一個以悲劇收場的故事。

當初威廉斯喜歡的那個越南女孩似乎已經離世了,這件事對他的觸動極大,甚至讓他覺醒了言靈。

知曉前因後果之後,她內心原本對威廉斯的排斥感和厭惡感漸漸消失。

這時天台邊緣亮起橙黃色的燈光,照亮昏暗的夜空。

兩人不約而同沉默下來。阮氏香也回想起自己覺醒言靈的過程,想到自己如果不是碰到了陸俊,恐怕已經和妹妹死在了當初的雨夜裡,而陸俊……此刻卻還在萬里之外的南極冰原上。

加入卡塞爾學院之前,她是怎麼都想象不到,這個世界竟然有如此的廣闊,也遠遠不是她之前見到過的樣子。

真實的世界更加危險,但也有著她從來沒有想象過的美麗。

「我聽說你曾經練過古武術,所以才能在學院的擂台賽上取得很不錯的成績。」

威廉斯這時忽然開口問道。

「對。」

阮氏香下意識點頭。

「你的血統評價是『A』級?」

「對。」

阮氏香猶豫了一下:「您想說什麼?」

「最近,情報部的人在西貢附近發現了一處異常點,疑似與混血種或龍族有關。當地警方曾經派出過搜索小隊,但卻一無所獲。按道理來說,這種事應該由執行部專員去負責調查,但很遺憾,本地並沒有專員願意趟這趟渾水,既然你是來完成實踐課任務的,那麼你是否有興趣調查一番?」

威廉斯慢條斯理地說,「我的意思是,畢竟你是本地人,對自己家鄉的感情和我們這些外來者不同,不是嗎?」

「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是『A』級。」威廉斯說,「如果你只是施耐德教授托關係要來這裡混日子的普通混血種,那這件事我根本提都不會提。」

「什麼地方異常?」

阮氏香心底提起了興趣,但並未立刻答應,而是謹慎的反問道。

「所謂異常點,就是情報部的專用名詞,通常都是普通人難以解決的死亡或者失蹤案件,相比起次代種復甦這種有可能引起整座城市毀滅的大事件,異常點通常都不太起眼。最初只是零星有死亡或失蹤事件出現,但異常點有時也會引出大危機,譬如失控的混血種變成龍族死侍瘋狂殺人,或者是三代種、四代種覺醒后引起附近地區的生物滅絕之類。」

「為什麼本地執行部的專員沒人願意接手?」

「你覺得這些從紐約或者華盛頓跑到東南亞來的混血種們,為什麼會甘心來這種地方?」

威廉斯的眼神里泛起一絲嘲諷之意:

「因為他們在這裡能享受土皇帝一般的待遇!

除了那些人之外,就是像我一樣,對過去抱有懷念之意的老傢伙們,更不會為了一個普通的異常點去讓自己陷入任何可能的危險境地。

說白了,本地人的死活跟他們關係不大,就算是城市毀滅,他們也可以毫不在乎,只是擔心自己的利益是否會有損失。」

阮氏香聞言咬緊牙齒,但沒說話。

她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剛走出村子的懵懂女孩。進入學院后,成天與那些貴族出身的精英混血種待在一起,她很熟悉這套所謂上層社會的生存模式。

她也清楚,利益,才是驅動這些混血種的最佳方式。

看不到利益,反而可能會招惹麻煩的『異常點』,自然會被本地的執行部專員們遠遠避開。

世界各地湧現出的異常點多如牛毛,只要不是龍族復甦的大事件,施耐德教授和秘黨的元老會又怎麼會事事關心?

「那好,我來負責這件事,那個異常點在什麼地方?我現在馬上就訂票出發!」

「你還真是個急性子。」

威廉斯注視著眼前的女孩,嘴角泛起一個淡淡的笑容:

「別急,如果你決定要接手,那麼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打算如何處理這個異常點?」

「自然是直接趕過去,先去實地看看情況。」阮氏香回答。

「錯,大錯特錯!」

威廉斯搖搖頭,示意阮氏香重新坐下。

「您的意思是?」

阮氏香疑惑道。

「如果是次代種復甦怎麼辦?如果是你從來沒有見過的特殊類型的混血種怎麼辦?你有自信憑藉一個人的力量解決嗎?即便僅僅是探查情況,也很有可能陷入險境。即使只有百分之一的幾率是陷阱,可一旦發生,對你而言就是百分之百的倒霉。」

威廉斯說,「通常的做法,是先雇傭一些人去試探,去儘可能收集情報,確認具體情況后,再針對性的派出相應的執行部專員處理。」

「您的意思是,先派這些人去試試水?」阮氏香瞳孔微縮。

「沒錯,這也是獵人網站之所以存在的意義。我們的力量有限,應該集中在最需要我們的地方,怎麼可能事必躬親?」

阮氏香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點點頭,沒說話。

雖然和威廉斯見面沒有太久,但她確實從這位資深專員身上學到了不少東西。

畢竟這也是她加入卡塞爾學院后第一次獨立行動,確實需要依靠像威廉斯這樣經驗豐富且在本地有錢有勢的資深專員。

「只要是用錢能解決的問題,對我們來說就都不是問題!」

威廉斯轉身看向下方被夜色籠罩的城市,一陣海風吹過,兩人的衣領微微抖動。夜色下憑空多了幾分肅殺之意。「你們兩個過來啊,站在那裏做什麼。」江氏拍了拍床招呼她們。

薛染甜不由自主的跑過去,看着碗裏的雞蛋大大的吞了一口口水。

江氏卻站在原地看着薛染香,似乎不知該說什麼好。

「拿去。」薛染香拿幾個雞蛋遞給薛染甜。

「謝謝阿姐。」薛染甜甜甜的笑了。

「小口的

《小神仙,請留步》第142回反悔 六峰城對面由魔物們構建起來的土牆上,有位同樣拿著望遠鏡的亞人,正穩居後方觀察戰場局勢。

「大人,就這樣直接大規模進攻,真的沒事么?」

侍立在蜥蜴人身邊的吸血鬼小聲問道。

其實要論在毀滅教中輩分和位次,作為吸血鬼始祖的子一代、直隸於鬼牙軍團的吸血鬼,比之滅世奴並不低。

實力之間的巨大差距,讓子代吸血鬼在對方面前不得不低頭,稱呼同級滅世奴一聲大人。

這兒可不像人類社會。

他們都知道教內規矩,就是以實力為尊。

不然也不會造成現在三大宗互相孤立、遲遲無法達成統一合作的局面。

即便與滅世奴一樣相當於暫時隸屬在魔宗,實力間導致的地位差異十分明顯。

「不急,這次帶出來的都是因為缺少食物、餓了幾天了魔物獸群。甚至都沒能力在其他同族口中取得食物,要它們有何用?」

冽雲慢慢悠悠地說著:「反正現在魔庇還在以每天十多頭保底的數量不斷運輸。即便戰場內所有魔物陣亡,在短時間內還能為營地里其他更強魔物取得更多食物不是?」

滅世奴目光轉而盯著吸血鬼,讓後者有些發悸。

「大人,並不是我們鬼牙軍團沒儘力行事、而是那獵魔者陣營里有大古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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