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官進爵?哪有那麼容易?你不要忘記了,夏家是容不下我們的。」裴玉雯永遠也不會忘記李氏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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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奶奶的仇,我幫你報。」端木墨言心疼地撩起她耳邊的碎發,放在唇邊一吻。

「我要親自報。」裴玉雯冷哼。「夏家,夏知宏,皇後娘娘……」

端木墨言輕嘆。

這次回京,他的身份就瞞不住了。他是現在就老實交代,還是等回京后再老實交代?

他從來沒有想過瞞著她。只是想著,要是沒有身份的枷鎖,他們可以相處得更加的舒服。事實上,這段時間是他最開心的日子。

她關心他的安危,照顧著他的一切。裴家人也認同了他們的關係。現在裴家姐妹都視他為姐夫,林氏也視他為女婿。要是日子能夠繼續過下去,他寧願放棄七皇子的身份,好好地跟著她過普通的小日子。可惜,他們都有事情要做。

「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去京城嗎?我一刻也不想和你分開。」

端木墨言緊緊地抱著她。

兩人沒有在一起的時候,偶爾見一次面也只是有些想念而已,也不會像現在這樣無法忍受。真正在一起了,就恨不得時時刻刻黏在一起。偶爾沒有見著她,就覺得心裡空了一塊。現在他要先回京,而她非要等著裴燁回來才進京,期間要分開半年左右。

想到這裡,端木墨言就有些難受。

不過,這個沒心沒肺的丫頭卻不是這樣想的。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這丫頭總是這樣冷靜。他們這樣的男女關係是不是顛倒了?

「丫頭,你就沒有一點捨不得我嗎?」這樣冷靜,難怪他總是患得患失。

裴玉雯無奈。她從椅子上離開,拉著他走向不遠處的地方,帶著淡淡的笑意問道:「我捨不得,可是我得顧全大局。"

「如果有一天,我與你的大局出現了矛盾,你是不是就會捨棄我了?」端木墨言颳了一下她的鼻子。

「你總是有這麼多問題。那麼,現在輪到我問你了。你的年紀不小了,難道你家裡人就沒有催過你嗎?如果這次你回去,你家裡給你安排了親事,你又如何決定?」裴玉雯淡淡地看著他。

端木墨言捏了捏手心。

這個問題……是個問題。

他得到消息,皇帝終於想起還有他這個兒子,想要賜給他一門親事。他急著回去就是為了這件事情。要是不趕快回去處理,等這丫頭知道他的身份,又知道他的腦袋上有門親事,只怕以後都不會再理他。

「不好回答嗎?還是說,他們已經傳訊給你,讓你做好這方面的準備了?」

裴玉雯是何其尖銳的人。雖然他掩飾得很好,但是瞞不過她的眼睛。

相處了這麼久,他的一個神情都瞞不過她。

「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端木墨言認真地承諾。「別說這些了。過來,讓我好好瞧瞧你。這一分別,我們又要半年才能見面。一想到半年裡我要相思成疾,就恨不得把你一起打包。」

「心虛。」裴玉雯嗤道。「算了,饒了你。你自己處理妥當就行了。要是讓我知道有什麼沒有處理乾淨的,我們就斷個乾淨。」

「我絕對不會讓你受委屈。」他的妻子只能是她。

裴玉雯送走了端木墨言。

接下來她要安排裴氏衣坊的生意。這裡的生意不能斷,所以只能從手下提拔一個信得過的。而他們還得把生意轉移到京城。

裴玉雯想得很明白。雖說以後裴燁的身份不一樣,但是他們家的生意不能斷。畢竟不管做什麼都不能缺了銀子。另外,黑面軍也需要銀子養著。要是沒有銀子,第一個撐不住的就是黑面軍。

「雯兒……雯兒……」為了以後不鬧笑話,全家人的說話習慣也得改變。最近林氏在學官話,同時改掉以前那些土話。 腦袋裏的昏沉感持續了很久才減輕一些,我靠着石頭坐直身子,左腿一動,皮肉裏的鐵砂就磨的生疼。身上的包袱很結實,還在腰裏掛着,我從裏面翻出一支手電筒,打開了一照,霸坑魚完全停止了動靜,身上的很多傷口都在朝外冒着黑色的血,腥臭難聞。

這條霸坑魚就這麼死了?我爬起來,想看的更仔細一點,紅娘子想抓到這條魚,到底是爲了什麼?

一條霸坑魚讓這個山腳下頭的山洞冷的出奇,魚身上流出來的血很快就被凍住了。我圍着魚走了一圈,不斷的打冷戰,實在是冷的受不了,只能離它遠一點。在我的觀察中,這條霸坑魚就是體型非常大,暫時還沒有發現別的蹊蹺。

我坐在霸坑魚旁邊,拿火把小刀子烤了烤,腿肚子裏的鐵砂必須挖出來,否則留在肉裏會廢掉整條腿。刀尖割開皮肉,疼的要死,好容易挖出兩顆比綠豆小點的鐵砂,已經滿頭大汗。傷口上好藥,我回頭望望,坡面非常陡,想爬回去估計要費些力氣。

回過頭的時候,手電筒的光在霸坑魚身上晃了一下,就那麼一下,我突然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閃。霸坑魚肚子朝上躺在地面,泛白的肚皮完全被尖利的石頭劃破了,內臟腸肚流的到處都是,結着冰碴。我隱約看見魚肚子裏頭有什麼東西藉着手電筒的光閃出晶瑩的光點,這一下吸引了我的注意力,站起身慢慢走過去,抽出一把長點的刀子,把露出來的腸肚扒拉到一旁。

在光線的照耀下,我頓時就看到魚肚子裏有一塊很大的冰塊兒,白茫茫的冰塊就豎着擱在魚肚裏,冰塊的邊角被光一照,折射出亮晶晶的點兒。這條霸坑魚有點奇怪,周身冷的要死,連肚子裏都結出了冰。

我想看看這塊冰到底有多大,繼續扒拉着,那種腥味衝進鼻子,嗓子也跟着開始癢癢。強忍着看了一圈,那冰塊約莫得有兩米長,就在我實在頂不住那股氣味的時候,突然就覺得,這塊兩米多長的冰塊裏,好像現出一個模模糊糊的影子。

這個發現讓我渾身一哆嗦,湊近了用手電筒貼着冰面看,光線一靠近,冰塊裏的影子就清晰了一些,我一下子看出來,那裏面有個人!絕對是一個人的影子,被結結實實的凍在冰塊裏。

震驚的同時,我也隱約察覺出了紅娘子尋找霸坑魚的意圖,這條大魚本身是沒有什麼價值的,總不能費盡心血抓回去殺了吃肉,她想找的,說不定就是魚肚子裏的冰塊,或者說,是冰塊裏的那個人。

我立即來了精神,取了一小段繩子,把冰塊套起來,然後用力的拉。兩米多長的冰塊很沉重,不過順着一片五臟六腑就慢慢被拖了出來,我一口氣把冰塊拖到牆角,噓了口氣。轉頭看看,冰塊被拖出來,魚肚子也空了很多,然而光線一照射過去,那種晶瑩的亮點,依然在閃爍。

怎麼回事?我又靠近死去的霸坑魚,把裏面淤積的污血清理了一下,頓時,第二塊巨大的冰塊出現在眼前。和第一塊一樣,只要把手電筒湊近了照射,就會貼着冰面看到裏面又顯現出一個模糊的人影。

兩塊大冰塊,兩個被凍在裏面的人,我頓時斷定,這纔是紅娘子想要找的東西,也就是霸坑魚的價值所在。

我繼續用繩子把第二塊冰塊兒從魚肚子裏拖了出來,這一次,魚肚子完全空了,除了臟腑之外,再沒有其它東西。兩塊冰塊依着牆根放着,裏面的人影隨着光線若隱若現,完全把我的好奇心全部勾動起來。我不知道人要是被凍在冰塊裏還能不能活,但是既然發現了冰塊和人影,至少得知道,凍在冰塊裏的到底是什麼人。

我左右亂看,打算想個辦法把冰塊打開,但是冰塊凍的很結實,我又沒有工具。琢磨了半天,我從包袱裏掏出一件換洗衣服,然後從霸坑魚身上割掉一大塊魚油,兜在衣服裏,拿到那邊,魚油浸着冰碴子,點不着,實在沒辦法了,我只能費力從坡面朝洞口外爬,撿了一大堆乾草樹枝,跑回來燒了一堆火。

魚油裏面的水被火烤乾了,很快就燃燒起來,我把兩塊冰塊拖到火堆兩邊,接連跑出去撿了幾次柴火,溫度漸漸升高,兩大坨冰慢慢就開始融化,流了一地水。我怕火燒的太猛,耐着性子等,這是個常識,有些意外在冬天被凍僵的人,不能驟然用高溫去烘烤,得慢慢的拿雪把身子搓熱了,再捂到被子裏去。從天亮一直等到天黑,臨天黑的時候,我又準備了一大堆柴火,打算一整夜就守着火堆。

那個時候身上沒有表,只能靠自己的感覺去估摸大概時間,估計是到了晚上十點左右,兩塊冰塊消融了大半,漸漸就露出裏面的人。兩個人估計是倉促間就被凍住了,身上的衣服還是完好無損的。我把冰塊翻了一下,繼續烤,最後,兩塊大冰疙瘩完全融化,裏面被凍着的人也完全現出。

兩個被凍在裏頭的人,一個胖,一個瘦。我翻過那個瘦瘦的人,當看見他的一瞬間,我腦子就感覺一陣混亂。

苟半仙?這個人是苟半仙?

我唯恐自己看錯了,仔細盯着他的臉,這個瘦巴幹筋的人穿着一身黑衣服,小眼睛,吊眉毛,分明就是不久之前才見過的神卦門的苟半仙!苟半仙怎麼會跑到這條霸坑魚的魚肚子裏?他在和我們分開之後,難道遭遇了什麼事情?在我印象裏,苟半仙那人心術不壞,雖然混在三十六旁門裏,卻不做壞事,而且膽子小的要命,遇見情況跑的比誰都快,他怎麼會進了霸坑魚的肚子?

我皺着眉頭想,過了兩分鐘,我突然在這個人的下巴頦上,看到一顆大概玉米粒大小的黑痣,這一下就又亂了,我跟苟半仙聊了一個通宵,對他的相貌,看的很清楚,苟半仙的下巴頦上絕對沒有這樣大的黑痣。

難道這不是苟半仙?我又盯着他仔細的看,越看越覺得吃不準。這個人的五官長相的確很像苟半仙,但是隻要認真的看,又會認爲兩個人之間好像有什麼不同,是什麼不同,我也說不清楚,似是而非。

我搖搖頭,暫時丟下這個很像苟半仙的人,轉身去看另一個,那是個大胖子,身材比彌勒還紮實,把他翻過來一看,心裏就又跟着一晃。

這個人,我肯定不認識,連見都沒見過。但是卻總覺得他並不陌生,他的身子胖,頭也特別大,說的好聽點,是天生異象,說難聽點,就是畸形。這個大胖子頭大如鬥,腦袋上光溜溜的沒有一根頭髮,好像廟裏的和尚一樣。

紅娘子的話,又一次在腦海裏浮現,大頭佛!那條老狗!

我看看這個光頭胖子,再看看旁邊那個很像苟半仙的人,心裏漸漸就恍然了。瘦巴幹筋的老頭兒,不可能是苟半仙,他跟苟半仙長得像,但細看,年齡又好像有些差距。神卦門苟半仙的父親,是很久以前冒險跟人卜卦,然後被雷劈死的,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但是苟半仙在跟我聊天的時候,一直都說什麼什麼事情如果他祖父還在的話,肯定信手掂來,不費吹灰之力。他只說祖父不在了,從始至終都沒有提過祖父是怎麼不在的,是病死的?是因爲某些事而死的?我們當時的習慣,家裏頭有老輩人偶爾走失了,哪怕一輩子找不回來,也不能說對方已經死了。有時候明知道那麼長時間過去,對方絕對凶多吉少,但還是無法明着說出來。就和老鬼的父親龐老大一樣,孤身離開黃河灘,一去不回,那麼多年過去,七門的人都料定他再也回不來了,卻不敢說他死在外面。年少人不能巴着老人出事,這是基本的孝道,走江湖的人也不會例外。

這樣想着,我立即就冒出個推測,這人,是苟半仙那個已經不在了的祖父?難怪紅娘子和魯家掌燈交談的時候,開口閉口都是“那條老狗”,他們說的並不是狗,而是“苟”。

我立即激動起來,紅娘子當時雖然沒有直言那條老狗是誰,但大頭佛,鐵定就是西邊兒來的人!有的事,不需明言,從字面就猜得出來,當年三十六旁門裏頭,估計是有人跟大頭佛產生了很深的矛盾,最後悄悄聯手殺了大頭佛。這事很隱祕,所以紅娘子一說大頭佛的事,魯家掌燈就渾身篩糠一樣。

這期間肯定發生了什麼意想不到的變故,魯家掌燈認爲已經死了的大頭佛,其實被凍在了霸坑魚的肚子裏。

兩個剛剛被從冰塊裏解凍出來的人一動不動的躺在地上,也不知道是死了,還是活着,我探探他們的鼻息,察覺不出什麼。但是兩個人原本僵硬的身子,一點點的開始變軟。 林氏的聲音是那麼的驚惶,就算是李氏去世的時候,也不曾這樣失態過。房間里的裴玉雯放下手裡的梳子,轉身迎向林氏。

林氏跑過來,拉著她的手,眼淚汪汪:「女兒啊,京城……我們去不得啊!」

「娘,你直接給我說發生了什麼事情。京城是必須要去的。就算前面是龍潭虎穴,也別想攔我的路。」

裴玉雯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眸堅定。

林氏紅了眼眶,說道:「剛得到消息,昨日雲月城的衣坊被人一把火燒了。你三妹重傷昏迷,現在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裴玉雯眸孔深縮,轉身走向外面。

「女兒,娘跟你一起去。」林氏追了過去。

裴玉雯停下來,對林氏說道:「娘,你留在這裡,哪裡也別去。我會處理好的。」

「娘相信你能處理好。可是娘跟著你才安全,對吧?」林氏拉著裴玉雯的手,緊張地看著她。

林氏說得有道理,但是她心裡真正的想法是如果有人對他們不利,她這把老骨頭了,好歹能為自己的女兒擋刀。

林氏守寡多年,要不是為了這雙兒女,也沒有勇氣活到今日。她就是一朵菟絲花,依附於大樹而活。大樹不在了,她只有依附於旁邊的小樹。如果連旁邊的小樹都沒有了,她活著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娘,剛才你為何說京城去不得?」裴玉雯冷靜下來,這才發現林氏話里的怪異之處。

「燒毀店鋪的人給你帶話,說是如果不想死,不想讓裴家滅亡,就乖乖呆在這個地方,一旦踏入京城,便讓我們全部都去死。」

裴玉雯冷笑:「這樣張狂的戰書,我怎麼能不接下來嗎?京城,我去定了。」

「女兒,你可要想清楚。子潤還小,你嫂子也是個普通婦人,我們經不起這樣折騰。我不知道那個權貴之人為何想要殺了我們裴家的人,想必是我們裴家擋了他的路。現在唯一有本事擋別人的就只有你小弟。而你小弟真能扛下來嗎?這官……咱們當得了嗎?」

「娘,對不起,讓你跟著擔驚受怕。可是娘,有些時候不是你想退就能退的。小弟是皇上御賜的大將軍,很快就會在武將中佔一席之地。就算在這個時候辭官,皇上也不會允許。說不定聖怒降下,我們裴家就要滿門抄斬。所以,我們沒有退路。」

「這……娘不懂這些。娘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嫁個好人家。」她不求榮華富貴。在她眼裡,現在這樣的日子已經是神仙過的日子。而那些榮華富貴背後隱藏的是一把把帶血的刀,一具具紅粉骷髏。她雖然是個無知婦人,卻也知道其中的利害。

裴勇安排好馬車,他們馬上駕著馬車趕向雲月城。馬車裡,裴玉靈抱著裴煥。此時的裴煥已經四歲了。

「姐姐……」裴煥拉著裴玉靈的手,小臉貼著裴玉靈的小臉。「別怕。」

裴玉靈心裡一動,看著面前的裴煥。

裴煥終究還是最依賴裴玉靈。現在裴玉靈已經徹底地想明白了,不再排斥裴煥。姐弟兩人的感情也一天比一天好。

「我不怕。」裴玉靈垂眸。「姐,這段時間我清點了所有的賬目,現在我們家總共有上千萬的銀子。可是說來奇怪,這些年生意做得那麼好,按理說不止這點銀子,為何每個月總會有幾百萬兩銀子不知所蹤?」

「你想問什麼?」裴玉雯並不覺得奇怪。既然把生意交給裴玉靈,就不打算隱瞞她。「不錯,我養了一支私軍,現在擴展到一萬多人了。只是這些人平時不會出面,他們在幫我做其他事情。待我有需要的時候,才會召喚他們過來。」

「平時暗地裡保護我們的人就是那些私軍中的嗎?」裴玉靈看著裴玉雯。

「對。」

「姐,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養這麼多人。你向來是最聰明的,你有你的打算。不過,我已經長大了,我可以幫你做任何事情。」

裴玉雯看著裴玉靈,摸了摸她的臉頰:「奶奶要是看見你現在的樣子,一定很開心。你現在已經不需要她操心了。」

提起李氏,裴家姐妹都有些感傷。在他們年幼的時候,李氏就是最強大的港灣。這一點,連弱小的林氏都沒有做到。

這些年來,要不是李氏的強悍,他們幾姐妹最被別人算計了無數次。李氏對他們來說是很特別的存在,就像是精神支柱。

可惜,她竟沒有享一天的福。而這一切,全是夏家造成的。

雲月城裡也有個裴府。裴府有三朵花,大姐是臘梅,孤冷高傲。二姐是玫瑰,妖媚肆意。三妹是菊花,溫柔小意。

這些年來,前來求親的不是沒有,只是裴家姐妹都拒絕了。如今幾姐妹年紀都不小了,卻不願意成親,許多謠言就傳了出來。

如今,三妹經營的衣坊被一把火燒個精光,裡面的衣服全部成為灰燼,連幾個侍女都受了傷。而三妹現在還在昏迷中沒有醒過來。

「這可如何是好啊?怎麼還沒有醒?咱們茵兒怎麼總是有這麼多劫難?」小林氏在房間里踱來踱去。

「嫂子,茵兒姐姐一定會醒過來的。是不是,哥哥?」諸葛佳惠看向旁邊的諸葛郅。

一年的時間,諸葛兄妹與裴玉茵的感情越來越好。而諸葛郅對裴玉茵的感情被諸葛佳惠看在眼裡。只是,兩人身份有別。誰也沒有戳破這層窗戶紙。諸葛郅愛得隱忍,不曾說出來。

諸葛郅看著躺在床上,全身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女子。他的心疼得利害,就像撕裂了似的。

「大小姐來了。」裴信的聲音從外面響起。

「雯兒。」小林氏像是有了主心骨似的。「快點讓她進來呀!」

「雯兒姐姐也來了。太好了。」諸葛佳惠輕吐一口氣。

鶯歌帶著方啟銘回族裡交代去了。畢竟有了童兒這個孩子就不說了,現在肚子里又懷了一個。要是再不給方啟銘一個身份,那就有些說不過去。只是沒想到鶯歌剛走就發生這樣的事情。幸好諸葛兄妹幫著小林氏處理後續,要不然她真不知道應該怎麼做。 咯吱!門開啟,裴玉雯帶著林氏和裴玉靈走進來。

房間里的眾人看見幾人。諸葛佳惠迎向裴玉雯,拉著她的手。

裴玉雯朝諸葛佳惠點頭:「我都聽說了。這次縱火事件要不是妹妹派了人幫忙,只怕後果會更嚴重。謝謝你。」

「我們是朋友,不說這些客套的。只是茵兒姐姐被人關在房間里,我們派了很多人破門救出她,但是她還是傷得很重。你以前說有什麼重病可以找舒老,我們拿著你的信函找了他,把他請了過來。舒老的醫術確實無雙,卻也說茵兒姐姐的身上怕是要留下疤痕。」

身為女子,一身雪白的肌膚尤為重要。裴玉茵又是花兒般的年紀。要是以後頂著這身皮膚,哪裡受得了?

「先保住小命才有機會說其他的。要是連命都沒了,再漂亮又有什麼用?」裴玉雯走向床邊。

林氏和小林氏說著話。大概就是當天事情是怎麼發生的,他們有沒有遇見刺客之類的。小林氏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林氏。

裴玉雯坐在床邊,握著裴玉茵的手。她的手也被布條包紮得緊緊的,顯然連手臂上也有燒傷。

這麼大面積的燒傷,可見當天的情況有多麼的兇險。而對方並不是想要燒死裴玉茵,只是想要給裴家一個警告。

這是警告裴燁,讓他心生畏懼,不敢違抗他們的命令。除了夏家,她想不出還有誰會這樣忌憚裴燁。

「來了。」舒老提著藥箱走進來。「你這個妹妹傷得很重。沒死是她命大。我已經用上最好的藥膏,但是還是會留下疤痕。」

「剛才他們已經說過了。不管怎麼說,多謝舒老救了她一命。要是沒有舒老,我妹妹怕是扛不住這一關。」裴玉雯說道。

「這是藥膏,你給她換藥吧!」

其他人離開房間,裴玉雯給裴玉茵換藥。期間裴玉茵有過細微的反應,但是還是沒有醒過來。

換好葯之後,裴玉雯前往出事的地方查看了一下。那裡已經變成廢墟,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附近的居民也受到影響。事發之後,諸葛佳惠出面安撫了那些居民。居民們得到足夠買下兩套房的銀子就笑眯眯地搬走了。

「諸葛公子……」裴玉雯準備離開的時候,見到諸葛郅走了過來。

諸葛郅對裴玉雯笑了一下:「雯兒姑娘,可以借一步說話嗎?」

「好。」裴玉雯點頭。

兩人到了對面的茶樓。茶樓有單獨的廂房。廂房裡,茶居士泡好茶水,把安靜的空間留給了兩人。

「那日你們的衣坊被燒,我和佳惠連夜趕了過來。正巧我遇見了那些放火的人。其中一人警告我不要多管閑事,否則就是拿整個慶國公陪葬。姑娘是聰明人,想必早就知道我的身份。我也不瞞姑娘。我們慶國公府向來不談政事,與世無爭。縱然如此,那也不代表我們沒有血性。我們只是更想過安樂的日子罷了。這次的事情也是對我們慶國公府的挑畔。」

諸葛郅端著茶杯,眼眸暗沉。

裴玉雯見他的神情,毫不客氣地問道:「世子爺,那你想做什麼呢?」

「我想知道放火的是誰。你們與他有什麼仇?那人為何對你們家幾個女子下手?」諸葛郅看著裴玉雯。

「世子爺,你問出這個問題,有沒有想過後果?一旦你牽扯進來,想要全身而退就難了。」

裴玉雯微笑地看著面前的男人。

「我知道。」

「世子爺是真的覺得受到威脅,還是想要為茵兒報仇?」

諸葛郅神情一愣。

裴玉雯剛來雲月城,平時也很少來這裡。為何她會知道他的心思?他自認自己偽裝得很好,連裴玉茵這個當事人都看不出來。

他不敢做出什麼承諾。以他的身份,婚姻大事不是他能控制的。正是承諾不起,所以不敢對她說什麼承諾的話。

今日問這個事情,也確實是因為裴玉茵。他看得出來,裴家惹上了一個不好惹的人。而慶國公府總能為他們做點什麼。

「世子爺,如果只是因為茵兒,那麼我們謝謝你的好意。慶國公府與世無爭,我敬重你們的為人。所以,就別淌這個渾水了。」

「姑娘是看不起我們慶國公府嗎?」諸葛郅蹙眉。

「慶國公是個豁達的人。他不讓你們這些子孫後代牽扯其中,自然有他的道理。他是個聰明人。你看看以前的裴將軍,那是一個多麼英勇的英雄,他為國家出生入死,帶著他的子孫經歷一次又一次的戰役。最後呢?忠君的人,未必就過得好。」

「謝謝你,世子爺。不過,不要讓家族牽扯進來。這不是茵兒想看見的。」裴玉雯站起來。

「姑娘與裴將軍府有什麼關係嗎?為何你的人在調查將軍府的滅族案件?」諸葛郅看著裴玉雯的背影,問出一句話。

「世子爺,人活一世,有時候難得糊塗。」

「我知道。可是你不同,你是我的朋友,我總得關心你們家的事情。」諸葛郅說道:「我爹……讓我把這個東西交給你。"

裴玉雯疑惑地轉身。

只見諸葛郅的手裡有封信函。

裴玉雯有些顫抖。她有預感,那封信函里應該就有進一步的證據。這些日子以來,他們找不到證據,面前這個東西應該很重要。

接過來,顫抖地展開它。

「諸葛兄,當年你的決定是對的。伴君如伴虎,這些年裴家越是風光,就越受皇上的忌憚。如今,我們裴家要從世間消失了。雖不是皇上所為,卻也是他默認的。小弟現在也沒有什麼牽挂。連無辜的雯兒都不在了,小弟根本就沒有什麼好在乎的。只是諸葛兄,當年的那筆寶藏,你可得看好了……」

「怎麼只有半封?」信是殘缺的,只有一半,另一半像是被人為的撕掉了。

諸葛郅蹙眉:「我爹說,當時他正在看信,沒想到突然出現一個黑衣人與他爭搶,然後就只剩下半封了。」

「所以,後面半封寫了什麼,連他都不知道了?」裴玉雯惱道。「信上說,我……裴府會滅亡,皇上是知道的。」 霸坑魚的肚子裏結着兩塊冰,而且還凍着兩個人,這事本身就很蹊蹺,難以想象,所以我無法確定兩個人能否甦醒,或者就這樣死過去。我不停的在兩個人身上來回的試探,傾聽,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突然察覺到,那個頭大如斗的光頭胖子的胸膛和手腕,隱隱約約開始很輕微的跳動。

沒死!

我不知道該興奮還是慌亂,急忙就掏出一根繩子,想把大頭佛給捆起來,這個人絕對不是善茬,如果和紅娘子說的一樣,是從西邊來的,那肯定就是我們七門的死敵。但是我刻意的看了看,大頭佛身後沒有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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