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覃老爺子氣鼓鼓地瞪著覃北,卻也拿他再沒辦法!兒子這是拿著自己之前的事情發難呢,還在怪他沒有經過他的允許就和覃南的母親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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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覃老爺子也是這樣一句話,讓覃北根本沒辦法反駁,這個記憶,覃北可是很深刻的。

覃老爺子將手裡的拐杖往旁邊一遞,覃南立刻接了過去,就聽見覃老爺子說:「孩子可以認祖歸宗,但結婚這件事,你必須要聽我的。」

「抱歉,做不到。」覃北聲音依舊很淡,撫在顧小野手背上的手心都是汗,卻依舊很堅定,目光定在不遠處的窗外,一瞬不瞬地看著,良久才轉頭望著覃老爺子說:「我這輩子,非顧小野不娶。」

「好啊好,很好!長大了,翅膀硬了是吧?!」覃老爺子生氣極了,他瞪著覃北,視線一轉,就到了顧小野的臉上,目光裡帶滿了對她誘拐他兒子的憤怒和憎恨,外加上……鄙夷。想讓她進門,不可能,除非他死!!

顧小野瞥見覃老爺子刀子一般凌厲的目光,不禁背後一涼,打了個寒顫,手下更緊張了,抓著自己的褲子,儘力讓自己穩定下來。

覃北隨意地轉過頭來,望著顧小野,眼神堅定,聲音溫柔地安慰道:「放心,我在,不怕。」

他這話無疑將覃老爺子惹怒,只聽見覃老爺子沖前面的司機大吼一聲:「停車!我不想見到這幾個人!」

司機應聲停車,因為慣性,每個人都顯得有些狼狽,前面副駕駛座上的秘書下車來,開了後車廂的門,對覃北做了個請的手勢,客氣說道:「覃總,請下車。」

對於不接受自己妻子兒女的父親,覃北自然也有些不滿,回頭望了覃老爺子一眼,又掃了眼垂著頭的覃南,牽著顧小野就下了車。

好在覃北本來就帶了助理來,助理這會兒開車跟在後面,見自己老闆從前面的車上下來,忙跟上去,停下車來安排幾個人上車,覃北帶著小野上車,吩咐前面的人開車去公寓,顧小野這才鬆了口氣。

她對覃北說:「明明不是這麼安排的,你為什麼要這麼對覃老爺子講,惹得他發火呢?」

覃北卻淡淡一笑,問:「你這是關心我?還是害怕呢?」

被人點破心事,顧小野臉上一窘,瞪他一眼,微微低頭,低聲道:「我才不是擔心你呢。」

「那就是害怕了?醜媳婦見公婆是什麼感覺恩?」覃北很故意地伸頭去從下往上看她的表情,順便取笑她。

顧小野臉都紅了,抱著兒子擋住覃北的視線,悶聲說:「你要娶的人又不是我,又不是我的公婆,我害怕什麼?」

「哦?你這是沒聽見我剛剛的話了?」覃北臉上似有不悅,嚴肅地看著她,將她朝自己的方向撥了一下,說:「我說了,我這輩子,非你顧小野不娶。」

「你沒有非娶我不可的理由,我一沒錢二沒勢三還不能幫助你的事業發展,娶我簡直就是浪費資源。」顧小野自暴自棄道。

這是覃南說的,她覺得挺有道理,但又挺憋屈。

她想說,她給覃北生了孩子,她愛覃北,她能給覃北幸福,但見覃南咄咄逼人的樣子,又想想喬安的優雅自然,她便忍了下來,只是心裡還覺得委屈。

「你真這麼想?」覃北忽然問道。

「……」

顧小野心想這人可真敢問,這麼多的缺點加在一起,要是真是自己想出來的,那這個人該有多麼的自卑啊?!該有多麼不相信兩個人的愛情啊!可說實在的,如果不是今天覃北的表現給她一顆定心丸,她恐怕真會這麼想,真的會如此的自暴自棄……

車很快停在了公寓樓下,顧小野見覃北也朝著公寓里走,有些奇怪地問:「你怎麼進來了,不去你爸爸那邊?」

「不是我爸爸,是我們的爸爸。」覃北耐心地糾正她,順便摁了電梯。

珍嫂早先一步到家,這會兒聽見門上的密碼按鍵聲立刻上去開門,見覃北和顧小野都抱著孩子站在門外,微微愣了下,隨即高興地笑起來,「先生太太回來了啊!我這就弄午飯了,弄午飯了!想吃什麼跟我說啊!」

顧小野對珍嫂突然的熱情有些無奈地搖搖頭,將孩子遞給小保姆,這才換了鞋拿了雙鞋放到覃北腳邊后,從覃北的手裡要接過笑笑,覃北倒是沒放開笑笑,只說:「不用,我來。」

分開這麼些天,爸爸想抱著女兒多一會兒也是正常,想到這裡,顧小野也沒有強求,只是等著覃北將睡著的笑笑安頓到她的小床上,關了門出來,這才對覃北道:「你有時間嗎?我們去書房,我有話想跟你說。」

覃北無奈笑笑,跟在顧小野的身後道:「我現在有得是時間,你確定非要現在談?」

「額?」顧小野不解地望著他。

覃北朝她舉了舉手機,說:「剛接到電話,我爸爸打算罷免我的職務。」

「為什麼?因為今天的事情?」顧小野十分詫異地脫口而出,這這這……這覃老爺子也太太太幼稚了吧!一個集團的領導人,能這麼說罷免就罷免的嗎?!那她要找他談的事情,還有什麼用?

覃北沒說話,反倒挑挑眉毛問她:「你呢,要問我什麼事兒?」

顧小野張張嘴,也不知道說啥,只能蹙著眉頭道:「其實我是私底下和喬安見面了,所以才……去了機場,你不會怪我吧?」

「為什麼要怪你?你難道不該和我一起去接家長么?」覃北淡淡一笑,牽著呆萌的顧小野走進書房裡,邊走邊問:「你來這裡,進過書房沒?」

「沒有沒有!」顧小野急忙抽出手來搖著手說道:「我一次也沒有進來過,你裡面的東西我全都沒動過,不信你問珍嫂!」

這個小傻瓜!覃北暗笑,故作嚴肅道:「是嗎?那我可得好好檢查了。」 顧小野都忘記自己才是掌控著主動權的人,現在倒被覃北牽著鼻子走了,只知道覃北說了什麼,她就緊張起來……

看著顧小野攪在一起的小手,覃北不由心下一動,走近,拉著她走到了書櫃前,覃北的書房裡書很多,一整面牆上幾乎放滿了,顧小野第一次看到都覺得這裡是個小型圖書館,現在仔細一看,上頭大多數是商業書籍,還有少數設計類的書,種類並不算多。

覃北帶她走著,走到一處陳列架前,他鬆開小野的手,從上面取下來一個暗紅色的金邊錦盒,遞到她面前示意她打開,「留給你的東西,你都沒看見我的字條么?」

他不說顧小野還沒注意,順著他手指的方向,那張乾淨的書桌上放著一張白色的紙條,十分顯眼,她剛剛都沒注意到,更何況這麼多天,她根本就不曾進來過。

「這、這是……」顧小野接過錦盒並沒有打開,只是愣愣地望著覃北問。

覃北笑著颳了下她的鼻子,再次堅持道:「打開看看。」

盒子里方方正正放了三個小絨毛盒子,嫩粉色的毛看著十分順柔,讓人見了只想摸,顧小野伸手輕輕拿出其中一件來,打開,入目的是一根細細長長的鉑金鏈子,鏈子底端掛著一個精緻的小小字母R。

她不解,看向他,問:「這給誰的?」

永恆國度 「兒子的。」覃北臉上閃著柔和的光,說出來的話如一根羽毛掃在顧小野的心尖上一般,軟軟的,痒痒的……

「為什麼是R?」顧小野疑惑地問道,突然,她眉眼間表情大變,驚喜地問道:「你給他取名字啦?!」

「恩。」覃北笑著點頭,順勢將她摟入懷裡,低聲道:「覃嘉澤,小名睿睿,如何?」

「覃嘉澤……覃嘉澤……覃嘉澤……好啊!」顧小野笑彎了眼睛,一雙月牙般的眼睛眯成一條縫,望著覃北,喜滋滋的。

覃北難得見她如此開心,猛地一俯身就吻上了她的唇……

這樣突如其來的吻讓顧小野一瞬間慌了神,她一手拿著絨毛盒子,一手拿著那項鏈,一雙手都占著,想推開覃北,卻又擔心損壞了手上的東西,根本沒法反抗,索性,也只是閉上了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書房的門上響起敲門聲,覃北不耐煩地蹙了蹙眉,沉聲問:「什麼事?」

顧小野則連忙低下頭整理因為剛剛的行為有些凌亂的衣服,一張小臉紅通通的恨不得埋到胸前,就聽見門外響起珍嫂的聲音:「覃先生,老先生來了,在樓下等著呢。」

「知道了,我一會下來。」覃北低聲回應道,也聽不出來什麼情緒。

門外,珍嫂的腳步聲遠去,顧小野囧囧地仍舊低著頭,手裡還攥著那根鏈子,望向還在她身邊站著沒動的覃北,問了聲,「你還不下去?」

「跟我一起去。」覃北垂眼看她,見她臉頰紅紅的,忍不住又低頭親了一下她的額頭,這才從她手裡接過鏈子放進盒子里,然後關上錦盒,遞到她手裡說:「走,先去放好。」

顧小野是挺喜歡這東西的,接在手裡也沒拒絕,只是對於覃北叫她去見覃老爺子這件事情有些怯怯的,回到卧房放了東西,她忍不住問道:「你真要我一起去?」

覃北打量著她臉上的表情,突然輕笑一聲,說:「你不敢么?」

「我……我倒不是不敢,畢竟機場我都去了,我就是覺得,如果我下去了,覃老爺子會不會不高興,會不會為難你。」顧小野一口氣將自己心裡所想說出來,目光裡帶著無盡的真誠。

覃北心下一動,上前深沉地望著她,良久才說道:「你都不怕,我更不怕了,反正我早就當膩了錦豐的總裁,能閑下來,陪陪你和孩子,免得你胡思亂想的,這比什麼都重要。」

說話就說話,怎麼還帶著批評人呢?!顧小野有些尷尬,嘿嘿笑了兩聲,說道:「其實我也沒有胡思亂想啦,你要是想繼續工作……」

「我不想。」覃北淡聲打斷她,拉著她的手,說:「走吧,總要面對的。」

顧小野想想也是,便也沒再猶豫,跟在覃北的身邊,被他握著自己的手,她的心都是溫暖的堅定的,情緒,反倒平和下來……

她回握了一下覃北的手,柔聲道:「恩,總要面對的!」

古董商的尋寶之旅 覃老爺子在樓下已經坐了一會兒了,陪在一邊的還有覃老夫人和覃南,小年也在,這會兒小年正纏著媽媽帶他出去玩,可覃南卻一臉黑沉,心不在焉地哄著小年,讓他等等,再等等,等見到覃北和顧小野牽著手下樓了,臉色瞬間垮下去。

覃老爺子還沒開口,覃南就站起身來,對著覃北的方向喊道:「哥,你怎麼才下來啊!爸爸都等好久了!」

覃北沒看她,只是拉著小野走到覃老爺子對面坐下來,才問:「爸,您找我有事兒?」

「哼!沒事我還不能上我兒子家來坐坐了?怎麼,你還敢不歡迎我們?」覃老爺子的臉色並不好看,氣鼓鼓地望著覃北,又指著顧小野道:「她怎麼在這裡?你們住在一起?」

覃北聞言,揚起兩個人牽在一起的手道:「對,我們住一起,而且以後都會住在一起。」

「你!你就是氣我的對不對?喬安哪點不好?你不和她結婚,是不是就是怪我和你蓮姨結婚了?」覃老爺子氣得直跺腳,吹鬍子瞪眼的樣子,看起來著實恨極了顧小野。

「沒有。」覃北冷冷道。開啟這個話題,註定兩父子之間不會有什麼好的氣氛,尤其是在場的還有覃南蓮姨以及小野。

顧小野見覃北的表情嚇人,微微有些擔心,手心裡冒著汗,還儘力穩住自己的情緒,悄悄握了握覃北的手,給他打氣,覃北感覺到小野的害怕,朝她溫柔一笑,低聲道:「沒事。」

隨即他又轉頭對著覃老爺子說道:「爸,我和小野要結婚是早就定下來的事情,我的婚姻大事,我希望由我自己做主,畢竟……這麼多年,所有的事情也都是我自己扛的。」 覃北說這話的時候顯得很平靜,但從他的語氣里,顧小野卻能聽出來他這麼而多年自己一個人扛,一個人拼,一個人舔舐傷口的艱辛,她心疼地望向他,試圖走近他的內心一些,卻發覺,覃北的周身泛著一股子疏離和冷肅,讓人不自覺就打退堂鼓。

「好!好啊!堂堂錦豐大總裁,覃總,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但是請你以後,不要後悔!」覃老爺子極其生氣,猛地站起身,大約是太猛了,腦袋一時有些犯暈,咋一起來立刻又身子一歪,倒在了沙發上。

在場的人都嚇壞了,尤其是覃老夫人,眼眶裡的淚珠立刻淌下來,覃南也慌了手腳,上前去扶著爸爸,不停地喊著爸爸,爸爸……

覃北相對來說淡然些,他拿出手機很快撥出一個電話,讓人準備了急救安排,自己則走上前去查看覃老爺子的病情,顧小野跟在他的身邊,心裡竟然說不出的穩定和心安。

正看著,覃南卻忽然惡狠狠地瞪了小野一眼,將她往一旁一推,顧小野被人冷不丁一推沒有防備,一下就跌在地上,她驚訝地望著眼神里滿是憤恨的覃南,再看看覃北,自己爬了起來,連覃北伸來的手都沒扶一下。

她走到覃南面前,定睛看著她,與覃南對視著,表情極其嚴肅道:「請跟我道歉!」

「憑什麼!我爸爸都被你氣成這樣了,要是我爸爸有什麼三長兩短我……」

「小南!」一直沒有作聲的覃老夫人忽然出聲,朝著覃南吼道,「別胡鬧!」

她的聲音很清亮,即便是在訓斥人,也顯得優雅淡定從容,顧小野被她的鎮定折服,更有些不明白為什麼覃北對於這麼個人如此的抵觸。

顧小野的注意力一下就被吸引到這位夫人的身上,覃北還在查看覃老爺子的狀況,這邊小年已經嚇呆了,他離開覃南的手,朝著覃老爺子走過去,大叫道:「外公!外公!」可是覃老爺子卻沒有反應……

覃北沒料到老爺子的身體已經如此只差,醫生從手術室里出來告訴他覃老爺子狀況的時候,覃老夫人自然也跟著上前來聽,沒聽上幾句,覃老夫人就覺得有一道冷冽的視線定在自己的臉上,讓人感到難堪和不舒服。

她對上覃北的眼睛,默默地走到一邊的走廊長凳上坐下來,一個人顯得有些形單影隻,這時候覃南正帶著小年,抱著他,哄他睡覺,沒察覺到自己母親的情緒變化,倒是顧小野看得仔細,她緩緩走過去,坐到覃老夫人的身邊,小聲安慰道:「老爺子身體一向很好,會沒事的,寬寬心。」

覃老夫人奇怪地看她一眼,再看看覃北,微微抿了抿嘴角,還是沒做聲,只是表情沒那麼僵硬了。

顧小野見狀也就沒多說話,她不想叫有心的人覺得她是想趁機拉攏覃老夫人,也不想讓人覺得自己諂媚,於是只是坐著,沒做什麼。

覃北見小野坐在覃老夫人身邊,眉頭微微蹙了一下,朝她招手,沉聲道:「過來!」

一整層都沒什麼人,所以走廊顯得十分安靜,覃北的聲音雖小,但是足以引起在場所有人的注意,顧小野看向他,稍稍怔了一下就起身朝他走了過去……

很快,覃老爺子就從手術室被推出來轉入了高級VIP病房進行監控,覃北站在門外,表情依舊冷冷的,他摸著顧小野的手涼涼的,便低聲問:「累不累?要不要回去休息?」

他隻字未提關於覃老爺子的事情,像是並不嚴重一般,如果不是顧小野也在現場,她很可能認為覃老爺子只是血壓上升有些受不住暈了而已,但就現狀看來,其實並不然。

她鼓了許久的勇氣,終於問道:「爸……的狀況還好嗎?醫生怎麼說?」

覃北搖搖頭,「還不知道,要等他醒過來,醫生看完才知道。」

顧小野其實並不信他說的這話,剛剛醫生說的話,顯然不是這麼簡單,她原想著覃北一定是怕她擔心,卻不想一直站在一邊的覃老夫人卻上前來,纖細的手腕一揚,「啪」一聲,扇了覃北一個巴掌!!

聲音很大,在場的人都聽見了,顧小野震驚地望著兩個人,首先觀察著覃北的表情,見他還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便攔在他面前,眉頭緊鎖地瞪著眼前的覃老夫人,質問道:「你為什麼打人?!」

「還不都是因為你!顧小野你這個禍水!」覃南惡狠狠地咬牙切齒道,她站在覃老夫人的身後,怒目圓瞪,氣勢洶湧。

顧小野沒跟覃南說話,只對著覃老夫人說:「老夫人,我覺得您是個講理的人,這麼不問緣由地打人,我希望您給個解釋,否則……」

「否則怎麼樣?你還要打回來不成!!」覃南氣勢洶洶地擋在了老夫人面前,狠狠瞪著她,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著實是叫人看著十分不悅。

顧小野深深皺著眉頭,正準備繼續理論的時候,一直沒說話的覃北忽然拉了拉顧小野的手腕,低聲道:「我們走。」

顧小野回頭想看看他,卻發現他已經扭過頭去,拉著她,轉身就走。

顧小野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六神無主,又不放心覃北,只能跟著他,一直走到了醫院的大門外,在黑漆漆的夜裡,她這才忍不住抱住了覃北的勁腰,伏在他的背後,小聲道:「你別生氣,我站在你這邊,你要人幫忙,找我。」

覃北忽然失笑,他轉過身回抱著她,瘦削的下顎抵在顧小野的頭上,壓著笑意,低聲道:「好,我會的。」

覃北說走其實並沒有走,只是在外頭打電話讓珍嫂安頓好兩個孩子,又帶著顧小野去吃了晚飯,就又返回了醫院裡。

回到醫院,兩人並沒有直接去加護病房,而是徑直去了醫生的辦公室。

一路上小野都在苦口婆心地勸著覃北,始終不相信覃北所說的話,覃北拗不過她,沒有辦法,只能帶著她來到了莫風的辦公室。 莫風是這家醫院的副院長,辦公室十分氣派,有顧小野之前辦公室的三倍不止,她一走進去就篤定認為,莫風一定收了不少病人紅包,不然拿來的錢,又是豪宅,又是精裝辦公室的?

莫風不知道顧小野的想法,但剛剛仔細看看她滴溜溜轉的賊精的小眼神,他就知道顧小野沒安好心,這會兒,一道冷箭一般的目光刷刷射過來,他扭臉一看,是已經黑了臉的覃北,只覺得額間冒下來三根線,汗顏!

「覃總,有什麼事嗎?」莫風明知故問地問道,一邊問一邊走向不遠處的辦公桌,按了內線,讓助理送來兩杯咖啡。

覃北帶著顧小野坐下來,望著莫風,一臉的不和善,語氣低沉地問:「手術情況到底怎麼樣?我知道老爺子身體沒這麼差。」

莫風望他一眼,又看看顧小野,眼神示意還有外人在場呢,覃北卻道:「小野是自己人。」

顧小野被他一聲『自己人』弄得內心一暖,極其不好意思地垂下頭去,臉都紅了。

莫風張大嘴巴,驚訝了一秒,隨即翻了個白眼,輕嘆一聲,右手握拳抵著額頭,一副無奈的樣兒,那叫一個真切。

這時候助理已經送來了咖啡,端到兩人面前,助理見莫風沒有,便問要不要給他泡一杯,卻只見莫風不耐煩地揮揮手,助理表情訕訕地離開了,將門順手帶上,室內又恢復了安靜。

「老爺子沒什麼毛病,在手術室里,他還醒過來交代了好些話。」莫風淡聲說。

顧小野瞠目結舌地望著他,似乎企圖用他臉上的表情來分辨他是否在說謊,覃北卻一臉淡然,輕聲恩了一聲,問:「交代了什麼?」

莫風又看覃北一眼,無奈地說:「老爺子讓我跟你往嚴重了說,嚇嚇你。我勸他說嚇不到你,他偏不信!」

「就這些?」覃北一點兒也不信,要是老爺子這麼簡單,那就好了!

顧小野根本沒聽懂他們說的話,又怕是什麼重要的事情,也不敢打擾提問,便只是坐在一旁乖乖喝咖啡,誰知道手剛碰到咖啡杯,就被覃北截住,眼疾手快的,她都沒意識到覃北在看她呢!!

「咖啡對胃不好,給莫風。」覃北從她手裡拿過咖啡杯,放到桌上,輕推到莫風面前。

莫風:「……」

喝咖啡對胃不好,難道對他就好了?他到底做錯了什麼?!這人未免太偏心了,也不知道當初病的要死不活到底是誰救的他!忘恩負義!

莫風雖然對覃北的舉動十分鄙夷,但面上仍舊帶著官方敷衍的微笑,朝著顧小野點點頭,說:「對對,女孩子少喝咖啡,對身體不好。」

顧小野:「……」

覃北沒給莫風逃避話題的機會,修長的手指在蹭亮的大理石桌面上輕輕磕了兩下,提醒著莫風進入正題。

莫風撇撇嘴,也沒再繞彎子,就說:「老爺子說他回國前做了身體健康檢查,發現自己肌肉萎縮,需要坐輪椅了,回國內想看看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補救。」

「他不是一直坐著輪椅么?」覃北低聲問。

覃老爺子在國外休養的時候特意帶了一些家裡的老人去照應,出門從來都是坐輪椅,覃北每次去看他,無一例外都在輪椅上,這會兒怎麼想起來要補救了?

「好像是『那一位』的意思,聽說,『那一位』的兒子要結婚了。」莫風神神秘秘地說,邊說邊觀察著覃北的表情,有些擔心覃北心裡不舒服。

覃北的表情卻沒什麼變化,正想說什麼的時候,旁邊的顧小野突然問道:「哪一位啊?」

她不明覺厲,表情充滿了敬畏,想來是有些佩服『那一位』了,轉念一想,這會兒不是在講覃北的家事么,說到不認識的人,自然就是扇了他一巴掌的『那一位』了嘛!

莫風一臉驚慌,望著覃北,發覺覃北沒什麼反應,便也沒繼續,直接道:「我聽老爺子的意思,到時候也要你去參加婚禮呢。」

頓了頓,莫風又道:「要我說老爺子也真是的,明知道你和他們不對付,還要逼著你去做你不願意做的事情,這麼些年都沒讓你好過,這會兒回國了,還更加變本加厲了,也不知道老太太在天上怎麼想……」

他嘴碎,噼里啪啦一頓說,一個沒止住,就說多了!

婚入歧途 覃北瞪他一眼,他忙住嘴,沖著顧小野瞅一眼,嘿嘿笑道:「我亂說的,怪我多嘴,怪我多嘴。」

顧小野卻是聽到心裡去了,望著覃北冷峻的側顏,心裡一陣心疼。

她從很早就知道覃北獨自撐起錦豐的日子並不好過了,這會兒聽莫風一說,心裡也大概明白過來是什麼事兒了,不過她顧及覃北的面子,什麼也沒說,只是私底下握著覃北的手,暗暗緊了緊,眼神堅定地看著他,給他鼓氣。

覃北見她小臉上一臉嚴肅的表情,心裡一暖,忍俊不禁,抬手颳了下她的鼻子,低聲說:「我沒事。」

莫風在一旁吃飽了狗糧,這會兒輕咳兩聲掩飾尷尬,繼續道:「要我說啊,你乾脆找時間跟老爺子攤牌得了,這麼多年沒管你,今後就管好自己的事情得了。」

覃北瞟他一眼,眼神里充滿警告,聲音卻淡淡道:「我知道了。」

好容易送走覃北夫婦,莫風大鬆一口氣,靠在老闆椅上,仰頭望著天花板,腦子裡一直在想,到底是哪裡不對呢?覃北怎麼沒有發火,反倒看起來和顏悅色的呢?到底是哪裡不對呢……

回到加護病房門前,覃南母女還守在病房門前沒能進去,可覃北卻已經換過了無塵服,由著護士帶領獨自走進了病房。

覃老爺子其實也沒昏迷那麼嚴重,只是麻醉剛剛過,有些半睡半醒的,一瞧見是他,立刻轉過頭,不想看他。

覃北耐心很好地坐下來,輕聲說了一席話,很快就出去了,也沒管老爺子的反應。

外頭的人都很好奇覃北說了什麼,但唯獨顧小野什麼也沒問,等覃北出來,挽著他的手,就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沒出兩天,覃北就收到老爺子出院的消息,聽到消息,他也只是笑笑,沒說話,繼續逗著懷裡的笑笑,顧小野則半跪在一旁,正逗著嬰兒車裡的睿睿,陽光照下來灑在她的臉上,竟然別有一番味道。

然而,這樣閑適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幾天,覃北沒上班的第四天,祁東就找到家裡來了。

覃老爺子沒讓覃北去上班,要罷免他職務這件事並沒有真的在公司內部公布,祁東以為也就是父子氣話隨口一說呢,但見著覃北一連幾天連郵件都沒回復一下,他都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以往覃北一向以工作為重,即便是和老爺子鬧矛盾,那也是兢兢業業,從來不拿公司的業務開玩笑,這會兒覃北這樣甩手不管了,他莫名就覺得一座山,塌了……

坐在覃北家的客廳里,祁東已經嘆了三次氣了,他將手裡拿著的文件無奈地放下來,凝視著覃北臉上的表情,見他是真的放鬆,絲毫沒有一丁點擔憂的愁緒,他就開口問了,「覃北,你可以說說你的想法嗎?集團的股東知道你被免職,都急瘋了,怎麼著咱們也得給他們一個交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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