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個貼心的好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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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這麼想的。」

「爸,明天我出去一趟。」以辰沿著實木樓梯走下來。

「剛回來就出去啊?去哪兒?」董冪兒端著兩杯溫水來到客廳,將其中一杯遞給兒子。

「艾雪在上海,我去看看她。」以辰沒有隱瞞的意思,爸媽知道艾雪在上海,隱瞞反而更容易引起他們的懷疑。

然而以辰並不知道,早在他離開時爸媽就知道了他和艾雪的關係。

「去吧,注意安全。」知道兒子要去看女朋友,作為母親的董冪兒自然是百分百的支持。

「前幾天知道了我和你媽在上海,艾雪那丫頭還特地來看過我們。」以天正叮囑道,「她一個女孩子做公益挺不容易的,你去了少添亂、多幫忙。」

「說得我像是個小孩子似的,放心吧,不會添亂的。」

「但願吧。」以天正一邊洗茶一邊說。

以辰雙手捧著水杯,走到矮隔斷前,一屁股坐在上面:「爸,你說做人是不是不能太偏心?」

「什麼意思?」以天正瞥眼。

「你不能總關心我媽,有時候也要關心關心你兒子我啊。」

「那是我老婆,當然得關心。」說到這兒,以天正還給看向這邊兒的愛人來了個飛吻。

「那我還是你兒子呢。」

以天正擺弄茶具:「老婆、女兒要富養,兒子要窮養,這你不是不知道。」

「那你自己呢?」

「我作為一家之主,當然是自己養自己了。」以天正笑著對兒子說,「自己養自己,想怎麼養就怎麼養。」

「媽,你看看你老公,比他兒子都……皮。」以辰半天才擠出最後一個字。

「你們父子的事,你們自己解決。」董冪兒貼著面膜,拒絕了兒子的求助。

「說吧,想要什麼?」以天正深知愛人這是給自己表現的機會,愛人有多疼愛兒子,他可是最清楚不過了。

「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從你公司給我弄輛車開,總不能讓我明天坐地鐵或計程車去吧,太不方便了。」以辰說。

坐等兒子獅子大開口的以天正立時一怔:「就這點事?」

「不然呢?其實我去租一輛車也不是不行,但我是你這位大老闆的兒子,我不怕掉價,怕的是給你掉價,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以辰以退為進,「當然了,你要是再給我買一輛我也不介意,不過用不到那麼好的,普通一點就可以,我還是挺孝順的。」

「少花錢就是你表達孝順的方式嗎?」以天正撇嘴,想了想打開旁邊的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精緻的檀木盒扔給兒子。

「綠……檀……木?」看著手中的檀木盒,以辰愣住了。 太皇太后得蘇麻喇姑於容悅齊齊攙扶一把起了身,揚手命一眾太醫退下,后又吩咐仁憲太后與帝后入座,這才問道:「人如今在哪兒?」

懿德恭謹答話:「皆在慎刑司押著,尋了彤史來驗過身子,仍是完人。」

太皇太后微一頷首,鬢邊髮絲散亂垂下,輕而一挽至耳後,似笑非笑道:「皇后以為,這事兒該當如何?」

宮規森嚴,莫說是宮人,便是王公貴女於宮中如此不檢點,論罪也絕無活絡。

雖說雲蟬仍是清白身,可以珞貴人打頭那麼些人都瞧得真切,這事兒要掩也是掩蓋不住。

雲蟬不過是名無關輕重的婢子,即便論罪也斷然攀扯不到婉媃身上。

可便是因為她是名無關輕重的婢子,才更令人篤行這事兒實則是奔著婉媃去的。

若非如此,誰有那心裡誣陷於她?

依著婉媃的性子,她最重情誼,必會力保雲蟬與白長卿無虞,可事到如今,若想自保唯有壯士斷腕,先將自己與此事撇清乾淨。

現下太皇太後有意試探自己心意,若她存了半分猶疑,只怕事情會如火蔓野林,一發不可收拾。

懿德理一理氣息,沉聲道:「依著宮規,合該殺之。」

太皇太后一臉沉靜,渾濁的眸子似蘊了無邊的寒潭,令人捉摸不透:「紫禁城裡處死個宮人原是最平常不過的事兒,哀家為著的,是保全皇家顏面。這樣污穢之事,他朝傳入前朝,還不知要如何丟人現眼。」

仁憲太后短吁長嘆,滿面凄凄之色:「若是宮女與太監對食一事,倒還好解釋。可這宮女與太醫光天化日在宮中鬧出這樣的事兒,實在是聞所未聞。如何還能傳入前朝?皇額娘所言甚是,不過處置了一名婢子一名太醫,何以震懾人心?自是要事情出在哪兒,便拿了那宮的主子問罪。」

皇上一臉嫌惡,冷道:「皇額娘的意思,是要朕處置了婉妃?」

仁憲太后亦是面色不豫,瞧也不瞧皇上一眼,只顧擺弄著座前黃梨小案上百歲竹節,輕描淡寫道:「哀家能有什麼主意,不過為著皇帝聖譽著想。前朝後宮皆知婉妃最是得寵,偏恃寵而驕,連著自己貼身的婢子也肆無忌憚,焉知不是她管教無方?」

太皇太後頭發方愈,耳中聽不得吵鬧。

她彈一彈衣衫上的摺子,忽而語調一沉向仁憲太后說道:「咱們都是前朝的舊人,如今有皇后在,她才是六宮之主。你與皇帝說這許多,可有尊重過你那兒媳?」

仁憲太后與懿德相對一眼,面生不屑,到底礙於太皇太后臉面,不好再說些什麼。

「皇祖母,兒臣初當大任,許多事兒還需您與皇額娘提點著。」懿德語氣帶了幾分不安與憂慮:「皇額娘也是為著皇上,為著咱們著想。」

「你需要哀家提點,那哀家便贈你一句話。」太皇太後接過蘇麻喇姑遞上來的甜奶茶,啟了茶蓋細細嗅了一鼻,忽而滿面怡然道:「這奶香雖好,卻易引了蠅蟲鼠蟻,哀家若將它置在桌上合了茶蓋,雖一時煩惱可解,然日後茶蓋被掀起的一天,必是因著變質而惡氣衝天,更令人惱。」她瞥了懿德一眼,忽而發笑:「可若哀家將她飲盡呢?」

話落,便以袖掩唇,將奶茶一飲而盡,獨獨遞了空盞給蘇麻喇姑:「現下哀家將其吞入腹中,自不會再有蠅蟲來擾。不過是腹中撐脹,自己消化一段時日,便無虞。」

仁憲太后聽得一頭霧水,頗有幾分不耐煩道:「皇額娘說些什麼,好好兒的說事兒,您怎飲起了茶?」

「你懂不懂無所謂。」太皇太后眉目恬靜端然望著懿德:「重要的是,皇后可懂哀家的意思?」

懿德望著太皇太後身后的金鑾鳳綉圖,浮金萬丈漸迷了雙眼。

心中不禁暗嘆她為人的老辣睿智,斷然是自己無法企及的。

這一番話看似無心,實則卻是賣給了自己與婉媃天大的人情。

她微微一沉吟,雪白皓齒輕輕咬住:「皇祖母的意思,是以處死她二人用來比擬合上杯盞。雖暫時止了流言蜚語,可根兒上的問題未斷,那些隱患便嘔在了杯盞之中。日積月累,杯中奶茶變質惡臭,猶如那流言九曲十八彎,還不知要傳成怎樣的瘋魔話。皆是一併發作,便無法可治。不若……不若為上者,將這事兒吞入腹中,復了二人清白,如此,旁人也再無事好議論。皇家聖譽,自然可保。」

太皇太后頷首一笑,讚許道:「這事兒是皇后自己悟出來的,便按著皇后的意思去辦。」她目光微微側向一言不發的皇帝,問道:「皇帝以為如何?」

皇上沉聲道:「這樣的事兒,從來都是皇祖母與皇后費心,朕只關心別為著那事兒壞了您身子。」

皇上言語間,刻意未提及仁憲太后,自令她心中不悅。

自己到底也是先帝所立的皇后,是皇帝的嫡母,他這般不留情面於自己,往後又要將自己置於何地?

仁憲太后口中輕嗤,挑眉道:「為著兩名不知廉恥的宮人,卻要咱們忍氣吞聲,哪有這樣的道理?若是怕旁人議論,便尋了幾個嘴快的殺雞儆猴,哀家瞧著還有人敢放肆!」

太皇太後面色清明望著菱窗外的秋色:「這世上,最難管住的從來不是人心,而後表面對你一心之人,轉過身去一開一閉的那張嘴。宮人當差,本就悶乏無趣,日日又是腦袋別在腰帶上的日子,好容易得了新鮮事,哪裡有不說嘴的道理?」

她漸收回目光,定定看向仁憲太后:「從前安嬪李氏小產,皇帝為著不讓你傷心,不也是下了死令,命合宮諸人閉口不言。到頭來,你不照樣聽見了風聲?」

「此事怎可同昔日之事並論之?」仁憲太後言辭厲切,字字擲地有聲道:「太醫宮女背地合歡,皇額娘與帝后充耳不聞,只怕如此,傳出去才會令人笑掉大牙!」

。 刑總。

總隊長辦公室。

“你小子上次跑得夠快的,本還想會後找你聊聊,一溜煙人就沒了影。”說着,羅勝擡頭示意周南自己倒水。

“心理畫像”那次?不就是怕被你找才先溜的嘛,結果還是逃不過。

這熟稔的語氣和不客氣的動作,無不再次證實二人關係確實不錯。再加上眼前這位又是頂級的火眼金睛,哥們兒真不會分分鐘露餡兒?

露了正好轉行!對於再次“預謀”失敗的流行音樂之路,周南表示必不可能輕言放棄。

有此想法墊底,他心態頓時輕鬆起來。

“那不是我媽正好召喚麼,”周南祭出頂級武器。

羅勝果然沒再追究,“又催你找女朋友?不是我說,像咱這樣的萬年單身狗不是挺好?女性生物會影響咱們的‘拔劍’速度!”

“……”。一本正經的講冷笑話,想不到你是這樣的羅隊長!

不過,您都四十好幾的人了還單身,是什麼值得炫耀的事情嗎…

周南頓覺自己又多了個不得不辭職的理由,因爲他絕對有理由相信,羅勝的今天,就是他周南的明天。

啥?您說現實中領導不可能是這樣的?那是您倆不足夠熟,領導首先也是個普通人吶。

“所以我想轉個行,”周南嘆着氣說出了大實話。

奈何,羅勝他不按常理出牌,“轉行,你終於想通了?我這重案支隊的大門隨時爲你敞開。”

羅勝口中的重案支隊,顧名思義,專門負責大案要案偵辦的地方,且是全京都範圍的。

因爲名稱過於直白,周南不用度娘就能明白,愈發覺得人生處處是深坑,合着這還有個等他往下跳的。

東城這片就已經夠他受的了,還全京城?我可謝謝了您內!

“能力有限,還是不來您這礙眼了。”

大實話,可惜從沒人相信。

“這兩年我可蒐羅了不少高手,你就不想去過過招?”

高手過招?拉倒吧!您弄個從幼兒園開始教起的培訓班也許他能考慮考慮。哦不對!考慮個鬼,整個藝術圈還等着他來制霸呢!

見周南態度一如既往堅定,羅勝遺憾搖頭,“得,還是那句話,我這重案支隊,虛位以待,隨時等你想通過來。”

想通是不可能想通的,只能混混日子這樣,再有半個月他就能“脫離苦海”了。

沒錯,只剩半個月了,一想到自己艱難度過的十數日,簡直聞者流淚見者傷心。

別人家,系統外掛金手指,逆襲打臉人生巔峰。

我家,天坑天坑還是天坑。拿個文娛劇本吧,非趕鴨子上架的搞刑偵,這特瑪是一般人能玩得轉的?

周南覺着自己順利活到現在,還能沒甭人設,簡直就是個奇才!

“今兒找你來是有這麼一事兒。”

羅勝的開場白式起頭,頓時讓周南有種不祥的預感。

“啥事兒?您知道,我最近挺忙的…”。如果有可能,周南希望扼殺危險苗頭於無形。

看穿一切的羅勝,“忙?你小子最近都閒到跑去上綜藝了,我看還是楊局給你安排的活兒太少,要不我去提一提?”

“上綜藝這事兒您都知道?您也沒忙哪去啊~”,周南不甘示弱,反正丫最不怕的就是被開除。

“本來是不知道的,”羅勝意味深長的瞅了他一眼,“不過人家因爲綜藝找上了門來,這不就知道了麼。”

“!”

啥玩意兒?

因爲綜藝找上門?就知道處處是坑!

不過,他上《挑戰不可能》展現的是畫像技能,所以大概率是來…找他畫像?總不能是爲了合唱國歌。

“……”

周南絲毫沒察覺,自己已經養成了凡事先“推理”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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