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群小混蛋都吵什麼吵!害的老子差點掉進茅坑裡!是不想活了嗎!」一道罵罵咧咧的聲音出現,驚得眾人全部停了下來,別過臉來愣愣的看著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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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啞巴了?說話啊!是誰在鬧事!」壯漢一臉陰沉的看著這群孩子,狠厲的問。

「是他!」任萱宜見狀立馬站起來,直指那個深藍色布衣的男孩大聲說道,「他不知道突然發了什麼瘋,鬧著要打人!他們攔都攔不住!」


「你閉嘴!」嚴逍見她還敢指著人告狀,怒瞪了她一眼,喝道。

任萱宜不服氣的回瞪了他一眼,最後還是閉上了嘴。

「就你是吧?」那名壯漢不屑的哼了一聲,盯著男孩臉上憤怒不屈的神情,冷厲道,「這麼想鬧事,我讓你鬧個夠,給我出來!」

說著就要上手去將那深藍色布衣的男孩抓出來。

「不,不關他的事,是她,是她先挑起事端的!」

之前分給任萱宜饅頭的那個小姑娘臉色驟變,雖然心裡還是很害怕,整個人也依舊躲在嚴逍身後,只探出半個頭來,仍是鼓足勇氣伸手指向任萱宜,哆哆嗦嗦說道。

「閉嘴!閉嘴!你這個骯髒的貧民!再敢胡說信不信本小姐撕爛了你的嘴!」任萱宜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文靜小姑娘會把她說出來,氣得火冒三丈,尖聲叫道。

站在門口那人看起來一臉兇相,她害怕自己會像那個男孩一樣被他拖出去,這才急著打斷那小姑娘的話。

沒想到正是這一聲讓那看守院子的男子注意到了她,繼而多打量了幾眼,眼睛猛地一亮。

任萱宜家境不錯,含著金湯匙出生,自小吃的好穿的好,也沒做過什麼臟活累活,人養的跟花兒一樣水靈。

再加上她已經十一歲了,樣貌跟身段也漸漸張開,皮膚白嫩,那名看守的男子眼睛瞬間直了,垂涎的盯著她看。

「是你鬧事是吧?那你跟我走吧!」壯漢咳了兩聲,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很正經的模樣說道。

然而他眼中的光芒太盛,還有臉上不自覺露出的猥瑣神情,都讓任萱宜感覺後背發涼,心底發毛。

「走、走開!誰要跟你走啊!」十一歲的小姑娘已經可以訂親了,任萱宜對這方面自然也了解一些。

她見壯漢正一步一步的朝她走來,立時慌了,沖著他喊道,驚恐的往後退去。

被關起來的十多個孩子大多都還只是十歲以下,十歲以上的除了林君則、任萱宜,就是嚴逍了。

嚴逍此刻看著那名男子的表情,好似明白了什麼,心裡咯噔一下,不露痕迹的往旁邊站了站,想要用自己單薄的身軀想要擋住方才那個分饅頭的小姑娘。

這個小姑娘被抓進來已經有三天了,不哭不鬧,十分乖巧,讓他看了就覺得心底憐憫,忍不住想多關照一下。

至於任萱宜,非親非故的,她又是那樣倨傲的態度,叫人見了心裡很不舒服,他不落井下石就不錯了,想要他搭把手救人,那是根本就不可能。

「你你你……我警告你啊,你別過來!」任萱宜見著周圍的人下意識分開道來,漸漸的就只剩自己一個,當場嚇的說話都不利索了。

「我我我……我就過來,你能拿我怎麼樣?」那壯漢還有心情同她開玩笑,邊走邊嘿嘿說道。

「你滾開啊!」任萱宜無助的向著周圍人看去,眼睛慌亂掃向四周,卻不見一個人來幫自己,就連年紀最大的嚴逍都避開了她的視線,面無表情低頭垂眸,她看了心底一恨!

這些人,都在等著看她笑話!

「你怎麼不喊了?喊啊,繼續喊啊,實話告訴你,我院中還有五、六個兄弟呢,你怕是怎麼叫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你儘管喊。」壯漢還使勁給她勸說道,「你站在角落喊聲音太小了,來來來,到門口來喊,那裡喊著響亮,聽得清楚。」

任萱宜嚇的花容失色,只一個勁地在口中重複喊道:「滾開,滾開啊!你別過來!」

在絕望的抗拒中,她餘光忽地一掃,瞧見站在最外圍的顧長寧跟林君則兩人。

她見顧長寧十分平靜的看著這邊的熱鬧,一副作壁上觀的模樣,又想起方才她不留情面的橫掃自己的面子,心中頓時暗生一計,想拉顧長寧來給她墊背。

「她!她、她比我長的好看多了,小小年紀就已經出落的如此動人,長大以後更不得了,你去找她啊!」

眾人一愣,紛紛往顧長寧方向回頭看去,那壯漢也不例外,下意識的偏過頭,便對上顧長寧瞬息冷清的眼眸,霎時一怔,更加睜大了眼睛。

這個,這個更絕色啊!

任萱宜頂多長了張秀麗的臉,論多美是稱不上的,但已經比大多數的姑娘要生的好了。

沒想到這裡還有一個年紀更小的,容貌更姝麗的,壯漢心裡一動,想著反正現在事情鬧的這麼大了,這些孩子也不好運走,還不知道大哥會怎麼處理的,不如就讓他開心一把……

越想越興奮,那壯漢彎起眼,笑的不懷好意的往顧長寧走去了。

林君則見狀眯了眯眼,向前走了一步,挺身擋在顧長寧面前,幾乎將她遮擋在自己身後,目光冷冷的盯著正走過來的人,抿緊雙唇,渾身散發著陰冷的氣息。

這是他動怒的前兆。 「完了完了,公子生氣了。」

屋外環繞的參天巨樹上,隱衛們透過牆上的鐵窗觀察著裡面的情形,再加上他們個個聽力非凡,當下全都貓著身子小聲說道。

他們待在林君則身旁也好幾年了,從未見他有這麼冷的表情出現過。

瞧那周身冰冷的氣息都快凝實成一條線了,這對一向學著收斂情緒不外露的公子來說,已經是十分嚴重了!

這個漢子要糟。

趴在這株巨樹上的隱衛十一、十二、十四俱在心裡幸災樂禍的暗道。

躲在其他樹上的隱衛則因為角度問題不能透過鐵窗去看裡面的情況,是以沒有發現林君則此刻的冷臉。

但是他們每個都是精挑細選選出來的,各個武力超群,內力深厚。

因而對隱十四這邊的動作很是敏銳。

在十四他們努力探頭往窗子里看的時候,眾人就已經察覺到了那邊的動靜。

武俠之超級奴隸主 ,十分關注的神情。

在發現隱十四幾人正目不轉睛的盯著看屋裡情形的時候,其餘人便知道裡頭定是有事情發生了。

是以大家更是繃緊了神經,豎起耳朵,仔細聽著周圍的動靜,只等公子發令,他們便可立即動手。

敢綁架公子的人,他們會讓對方後悔來世上一遭!

與此同時,林君則正在同那名出現在屋子裡的男子相互對峙而站,面如冰霜,目光冷然。

「你這小子,又是從哪裡來的?還不快躲到一旁去,別礙了你爺爺的路!」壯漢見有人擋道,心情頗為不爽,正居高臨下的睨視著林君則,表情兇狠的道。


林君則面無畏懼的看著他,冷聲道:「就你這樣的,便是給我端洗腳水都輪不到你!」

「你個小王八羔子,你剛說什麼!有種你再說一遍,信不信我一刀劈了你!」壯漢被激的大怒,瞪大了眼睛,對著林君則暴喝一聲。

「怎麼,耳朵不好?聽不清楚?那我再重複一遍……」林君則嘴角揚起一個弧度,眼中沒有溫度的冷笑道,「我說你連給人端洗腳水的資格都不配……」

「我……」壯漢正要爆粗口大罵,忽地後腦被什麼東西給砸了一下,更是氣的不行,當即跳起腳來怒吼,「是哪個王八蛋砸我!」

「是我。」門口這時候又出現一人,聲音里毫無情緒的說道。

「二、二哥……」壯漢聽見此人聲音,滿是怒火的氣勢瞬間熄滅,整個人方才還是氣焰囂張的大老虎,轉眼就成了只弱不禁風的小貓一樣,慫了起來。

「你剛叫誰王八蛋?」

說話之人明明臉上帶笑,十分平和的樣子。

然而那壯漢聽了后卻猛地打了個寒顫,覺得在這初秋的季節忽地冒著一股涼意,從背後竄上心頭,忙賠著笑道,「是我是我,我是說,誰在叫我。」

站在門口那人似笑非笑的看了他幾眼,隨後什麼也沒說的離開了屋子,幾秒后聲音遠遠從院里傳來:「王八蛋,出來時記得把門鎖上。」

「誒誒,是。」壯漢連連點頭,當即把要給林君則一點顏色看看這件事給拋諸腦後,一刻都不敢耽擱的抬腳往外走去,急忙照那人說的鎖好了門,趕緊離開了。

離開時屋子裡的人還能隱約聽見那壯漢同別人的交流聲。

「我都跟你說屋子裡的人不能碰不能碰,你非不聽,看,把二哥招來了吧?」

「有什麼不能碰的!反正能不能運送出去還兩說!還管那麼多!」壯漢對著同伴抱怨道。

「別的人我不知道,最漂亮的那幾個你不能動,大哥已經安排好他們的去處了,你要在這時候鬧出事來,可有你喝一壺的。」同伴半是提醒半是幸災樂禍的道。

「已經安排好去處了?」壯漢眼一瞪,驚訝道,「還是跟原來一樣嗎?」

「嗯,所以你可知道你剛才差點壞了什麼事吧?」同伴拍了拍壯漢的肩膀,道,「差一點你就毀了幾樁交易,老大不會放過你的。」

壯漢想到這個結果忍不住又打了一個冷顫,卻仍舊嘴硬說道:「得了吧,不就幾樁交易而已,有什麼大不了的,了不起下次再交易唄。」

「什麼幾樁交易而已, 清宮,九玉 ?」同伴神秘兮兮的劃了個五,沖他懟了懟肩。

「五十兩?這麼多啊……」壯漢吞咽了一下口水。

「五十兩個屁,你再加個零。」同伴白了他一眼。

「五……五百兩?」壯漢想都不敢想,立時壓低了聲音,用著氣音緊張問道。

同伴點了點頭,壯漢則是一臉獃滯。

「現在你可知道你差點壞了什麼事了吧?這個數的人,你在樓里怕是連看上一眼都沒機會。」

他們哥幾個每次一做成了一筆交易就喜歡拿著錢去樓里逛,能在樓里住到沒錢再回來。

壯漢已經是其中花錢最闊綽的了,饒是這樣,他都沒敢叫一個五兩銀子身價的姑娘。

現在這可是一百倍的數額,壯漢不住慶倖幸好自己沒有出手。

「行了,你也別惦記了,走走走,去喝兩盅去,我昨兒剛從城裡買回來的,就等著換班是喝,你瞧,可不就是現在了嗎。」

「是嗎?那走走走,快點快點……」壯漢一聽迫不及待的推著同伴,兩人聲音漸行漸遠,直至消失在院子里,屋裡頭才算是恢復了安靜。

這一安靜下來大家就想到了任萱宜方才做了什麼,同嚴逍站在一起的幾位年齡稍微大一些的孩子俱都對她投以冷漠、厭棄的目光。

不僅如此,還都紛紛避開她,選一個比之前還要遠的地方坐,那態度彷彿她身上帶著什麼瘟疫一樣,滿是厭惡。

除嚴逍他們外,剩下那些年紀還小,弄不清發生了什麼事的孩子也跟著小心坐下,目光偷偷打量看著這頭,一聲不吭的看著任萱宜,眼中滿是好奇。

雖然年紀小,但他們也能察覺到空氣凝固的緊張氛圍,而引起這個現象的人就是任萱宜了,大家當然對她多關注幾分。

此刻一人站在原地的任萱宜見大家避她如蛇蠍的模樣而咬了咬下唇,一臉不忿。

左手邊同她一樣出身殷富人家的孩子看都懶得看她一眼,漠不關心。


右手邊以嚴逍為首的那一群則面帶冷意,均都沒有什麼好臉色給她。

從沒被人這麼對待過的任萱宜立時被氣的不行,怒火從心頭竄起,想要開口怒罵他們,卻又怕再引來外頭的人,只能是用自己的眼刀子狠狠瞪著他們。

在滿是怨懟的視線中,任萱宜忽然對上顧長寧冰冷冷的眼睛,被她面無表情的表情嚇了一跳,旋即心虛的移開眼睛,心中的怨恨一下消了。

她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的樣子坐回原位,對著屋子左右打量,就是不看顧長寧。

顧長寧冷冷的看了她一會兒,見她一直轉移視線,就是不肯朝她看來,知道她是不敢,顧長寧哼了一聲,才收回了視線。

她根本就沒想過要掩飾自己的不滿,因此這一哼聲音不小,在這安靜如水的屋子裡格外清晰響亮,所有人都聽見了,但卻沒有人願意開口接這個話,於是屋裡又重新變得靜默起來。

「嚴逍哥,我總覺得那兩個人好奇怪啊。」

安靜了一陣,一名坐在嚴逍身側看著八、九歲的男孩還是沒忍住,傾過身對著他小聲說道。

「奇怪?」嚴逍一愣,順著男孩的視線看去,落在顧長寧跟林君則身上時頓了頓,收回視線輕聲說道,「我覺得也還好吧。」

「怎麼會還好!」忙著分享著自己發現的男孩急了,語調都不又加快了幾分,「嚴逍哥,你剛是沒看見那個男孩的表情嗎?冰冷冷的好嚇人啊,我阿爹都沒他這麼凶,我方才在看見他的神情時給嚇的忍不住縮了縮肩膀,大氣都不敢出一個。」

嚴逍默了默,垂眸說道:「有些人就是天生長的比較嚴厲,因此生氣時看著就比旁人要威嚴幾分,你不用太在意。」

「是嗎?」男孩撓了撓頭,一臉迷惑的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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