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這對於我媽來說可能是一種解脫吧,她思念了我爸那麼久,如今可以見到我爸了,我只希望人真的是有靈魂,有天堂地獄,希望他們能夠在天堂團聚,希望他們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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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欣說著說著,眼淚靜靜地滑落,王旭東知道,她能夠這樣哭出來能夠說出來,情緒慢慢的排解,最起碼比她之前那個情況好多了。

接下來秦可欣堅持讓王旭東回去休息:「你在這守著我一整夜了,鐵打的人身體也扛不住,再說你自己家裡是個什麼情況,我不能因為我的事情就這麼霸佔著你,朋友就是朋友,你不能說連自己家都不顧了。」

「回頭你老婆要是問起你為什麼一夜沒回來,等以後我會跟她解釋。」

秦可欣疲憊地說著,她說話的時候聲音都還是啞的,這讓王旭東怎麼能放心怎麼能不心疼,他堅持著不願意回去,生怕他離開以後秦可欣一個人會更加承受不住。

「我沒事,你不用逞強,這不是逞強的時候。你要學會給自己時間,慢慢地度過。我不能代替你承受這些痛苦,只能是儘可能地去陪著你,不管怎麼樣,我們都是朋友,可惜我這個朋友能做的實在太有限了。」

王旭東說這些都是掏心窩子的話,如果可以,他是真的恨不得代替秦可欣去痛苦去面對這一切現實。他自己面對過兩次,知道這其中到底是有多難熬,心像是被一刀一刀扎著,所以他更不希望秦可欣也去面對這些。 重生之妃本純良 但是秦可欣卻是無比的堅決:「你難道以為我會想不開?放心吧,我還不至於說脆弱到這個份上,再說我要真的想不開想去陪著我爸媽,任何時間我都能夠找到機會,你不可能說二十四小時守著我把我當犯人一樣看著吧?」

「就這麼說,你先回去收拾一下休息一下,我也想有個人靜一靜,等恢復過來以後,把我媽的後事料理一下。我不是那麼不孝順的人,不可能說讓我媽連入土為安都做不到,就這麼不負責任地選擇自己解脫。」

「所以你放心好了,我就算是真的覺得不想活了,至少也要等我媽後事辦完跟我爸合葬以後,現在這個階段你不用過度擔心,真擔心我覺得我那麼脆弱,就先攢點體力精力,等我媽的後事辦完再說。」

秦可欣說著,努力想要擠出來一個微笑,可是到頭來淚水卻是止不住地滾滾而下,她只能是轉過頭不讓王旭東看見她被淚水打濕的臉。

王旭東此刻的心情已經完全無法形容,他知道以秦可欣要強的性子,是在努力硬撐著,撐的很辛苦很累可是她已經是沒有退路,她母親的死亡除了帶來內心無法撫平的傷痛以外,還有就是像她說的,她已經無父無母是個孤兒了。

最終王旭東還是聽了秦可欣的,回去休息一下,他已經整整一天一夜沒有合眼,但是絲毫感覺不到疲累,也不想回去。但是他了解秦可欣,就像她說的,就算是再痛苦再難過,她也會堅持著把眼前這一關先挺過去,把她母親的葬禮和後事料理好,真正需要陪伴的還在以後。

而且最主要的是秦可欣現在的精神狀態完全都是硬撐著,他硬要留下來陪著,秦可欣這樣強烈反對,到時候萬一激動起來再引發什麼樣的情況,那他的罪過就太大了。

王旭東準備是回去洗漱一下換身衣服稍微休息一下然後還是過來,秦可欣這個狀態,他得儘可能地多幫下忙,商量下她母親的後事。

王旭東開著車,剛到別墅門口就愣住了,因為他看到門口停著的警車,還有別墅裡頭也有幾個警察在走動著,一個兩個神情也都是非常的嚴肅。

他腦海里一瞬間空白了一下,隨即把車子一停就緊跟著往別墅裡頭衝去,他現在最擔心的就是張曉芸。

別墅裡頭幾個刑警,就是張曉芸他們警隊的,好幾個基本上都認識王旭東,一見到他進來,都停下來看著他,有個警察喊了聲姐夫,就沒再說話,王旭東看到他們一個個眼圈都有些發紅,神情更是十分的沉重,顯然都是熬過夜而且心情不好的樣子,本能的一顆心就開始往下沉。

「出了什麼事情?」王旭東問著那個警察,他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那個警察紅著眼睛問著他:「姐夫,你昨晚上一夜去了哪裡?」

「在醫院,我朋友的母親出了事,生病過世,我在那裡守著幫忙照顧。」王旭東來不及細說,忙著問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們為什麼在這裡,曉芸呢?她現在怎麼樣?」

他問起來張曉芸,頓時幾個警察都低下了頭,隨即那個警察才哽咽著說道:「隊長在醫院裡頭……她出了事……」

王旭東腦子裡轟一聲響,他都沒有聽到那個警察後面還說了些什麼,掉頭就往車裡跑,隨即開著車一腳油門轟了出去。

他真是做夢都想不到,昨晚上那短短的一晚上,到底是發生了多少的事情,他不過就是一晚上沒有回去,張曉芸就出事進了醫院,她現在到底是怎麼樣,到底是什麼個情況,是不是跟孩子有關係,孩子現在會怎麼樣,這些問題都在他腦子裡亂紛紛的像一團漿糊,他從來沒有這樣不清醒這樣不理智過。

王旭東一路橫衝直撞,連自己闖沒闖紅燈都不知道,此刻他已經是什麼都顧不得了,等他到了醫院才發現他根本不知道張曉芸是什麼情況在哪個病房,而且他的手機也依然是沒有電關機的狀態,想打個電話問一下都不行。

幸好服務台那裡都能夠查得到,而且因為張曉芸母親的住院,所以這些護士都認識王旭東,立馬告訴了他。

王旭東匆匆地趕到了張曉芸的病房,就看到門緊閉著,他幾乎沒有力氣去推開那一扇門,他頭一次對命運是如此地害怕,甚至於不敢去想那一扇門後面等待著他的到底是什麼。

他最終還是推開門走了進去,病房裡頭一片死寂,張曉芸躺在床上,雙眼緊閉著在輸液,他從來沒有見過張曉芸是如此的蒼白憔悴過,臉上連一點血色都沒有,白的像一張紙一樣。

而她身上蓋著的被子一片平坦,已經看不到小腹的隆起,就像看不到任何生命的跡象。

而她的母親就坐在床邊,眼淚一直不停地流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張浩天低著頭坐在一邊,一下子像是蒼老了幾十歲,兩鬢的頭髮都白了。

看到王旭東進來,張曉芸的母親愣了一下以後,一瞬間不顧自己的腿還沒有恢復,猛地站了起來,指著王旭東罵著:「你個不負責任的混蛋!你昨晚上去哪了?曉芸她懷著孕,你卻一整夜沒有回去,打你幾十幾百個電話你都關機,你到底是去哪了?」

「你要是在家,要是能早一點發現送醫院,也不至於說孩子沒了。曉芸跟你的孩子啊,都已經成型了,手腳都長出來了,曉芸她流了多少血,送到醫院一張床上都淌滿了……」

張曉芸的母親說著說著,已經是聲嘶力竭地吼了出來:「那也是你的孩子,眼睛都沒睜開……王旭東,要不是看你可靠,怎麼會同意把曉芸嫁給你?我不說曉芸多喜歡你,對你用心有多深願意為你付出多少,你不看看她,你也想想那是你的孩子你的骨肉,你怎麼能這麼狠心丟下他們不管不顧……」

張曉芸的母親說著說著,已經站不住,重新坐回到輪椅上,眼淚還在不停地流著,最後指著王旭東說道:「曉芸她要是出了事情醒不過來,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一直以來張曉芸的母親都是拿王旭東跟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甚至於張曉芸都經常吃醋說王旭東才像是她親生的,自己是抱來的,可是此刻,再多的感情都沒有用,張曉芸的流產已經讓她徹底的崩潰。

張浩天也是老淚縱橫,看著王旭東說道:「我知道你忙,不想說怪你什麼,可是曉芸她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到底人在哪裡?」

王旭東張嘴張了半天,也只說出一句對不起,隨即熱淚滾滾地流了下來。

他以為這輩子他不會再流淚,可是看著張曉芸閉著眼睛躺在床上,像是再也不會醒來一樣,而他們那個還沒有來得及睜開眼的孩子再也沒有機會看一眼這個世界,看看他的父母,就永遠地離開。

而那個時候,他就在這家醫院裡,就只是樓上樓下的距離,他的妻子和孩子危在旦夕,他卻一無所知。痛苦和後悔就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插在了他的心臟上。 張曉芸一直都是昏迷的狀態,因為她失血太多,身體情況極其的差,還有最主要的是,醫生也說了,其實按照張曉芸的情況,理論上應該可以醒過來了,只能說她自己的意識不願意醒來,也就是這樣的昏迷其實是身體的一種自我保護機制,可以短暫地逃避現實,不去面對這樣的痛苦。

張曉芸的母親賭著氣,說什麼也不願意讓王旭東陪著,一個勁地讓王旭東走。

這也是人之常情,做母親的看著自己女兒受這樣大的罪,怎麼可能不心疼?尤其是她對王旭東那麼好,一心指望著王旭東對張曉芸好,可是到頭來,在張曉芸最需要的時候,王旭東卻無故地失蹤,這一點他根本沒有辦法解釋。

「等曉芸醒了,你們就把婚給離了吧,本來以為曉芸跟著你能幸福,現在看來反而是害了她,如果不是你,她根本就不會懷上這個孩子,更不會現在流產,還是搞成這樣。」

「你一個男人,自己老婆懷著孕是什麼情況你自己心裡頭沒有數嗎?你說說你一晚上沒回來到底是怎麼個情況?電話關機又是怎麼個情況?無論什麼事情就不能說一聲?」

「你說你是為別人家人住院的事情忙活,自己的親骨肉你就不要了?你怎麼能狠得下去這個心?本來覺得你對曉芸確實不錯,可是最關鍵的時候你來這麼一出,直接把孩子弄沒了,把曉芸弄成這樣,這還怎麼過下去?」

張曉芸的母親賭氣流著淚說著:「你要是心真不在孩子跟曉芸身上,再過下去也不可能有好日子,咱們也不拖累你,你年輕有錢條件好,再找個什麼樣的小姑娘都行,我們曉芸有我跟她爸,不用你再操心了。」

王旭東根本就是無言以對,他一直以為自己做人做事儘可能地要求無愧於人無愧於心,可是到頭來,卻辜負了那麼多人也傷害了那麼多人,而傷害最深、虧錢最多的,就是張曉芸。

「你走吧。」張曉芸的母親根本就沒法原諒王旭東,流著淚說著:「我女兒的脾氣我很清楚,比誰都倔,就像當初她喜歡你,我們誰也攔不住,但是你這個事情,對她造成的傷害不是身體上的,你是在她心口上戳了一刀,她到什麼時候都不可能說復原了。等她醒過來看到你,還不知道要怎麼樣難受,你還是走吧。」

「媽,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不想解釋什麼了,解釋也沒有用。這個孩子沒了,我也一樣痛苦。」

王旭東一張嘴,說話聲音都是嘶啞的,他自己都感覺自己像是蒼老了。在巨大的打擊面前,他才意識到自己也只不過是個普通人。

「我不能走,我已經錯了一次,離開一次給曉芸造成這麼大的傷害,我不能再錯下去了。以後我都會陪在她身邊,再也不會離開,不會讓她受到任何的傷害了。」

王旭東堅持著,他是不管說什麼,哪怕是挨罵甚至於挨打,他都不會離開半步,這一次,他說什麼也要守護在張曉芸身邊。

張浩天在旁邊無聲地嘆氣,最終也只能是擺擺手:「說到底他還是曉芸的丈夫,他有這個權利去陪著曉芸。即使是我們做父母的也不能強行去干涉。」

「至於說昨天晚上的事情,旭東,我不願意去往壞處想,我也一直認為你是個負責任的男人,否則當初哪怕是曉芸再喜歡你,我都不可能把她交到你手上,可是現實是最壞的結果就這麼發生了,我們都沒有辦法不去往壞處想,到底是什麼樣的事情能讓你連自己懷孕的妻子都不管了,你是個男人,有些事情我們不願意去聯想,但是不能不去想。」

「如果是其他任何時候任何狀況下,哪怕是你真的做了什麼對不起曉芸的事情,我們不會說這麼生氣傷心,現在的情況是你傷害了曉芸,而且孩子也沒了,這不是你的錯,但是如果你在,至少說這個情況也許不會發生。不會說讓曉芸在最無助最痛苦的時候,找不到你,你想想她那時候內心是什麼感受?」

張浩天說這些話的時候,手都在發抖,顯然他在努力剋制自己的情緒,但是怎麼可能剋制得了。

現在的情況明顯是張浩天跟張曉芸母親兩個都覺得王旭東徹夜未歸,電話也關機聯繫不上,只能是說明他有問題,最大的可能是他出軌了。

「而且,如果說我當時沒有接到電話,或者是曉芸當時情況就嚴重了沒有來得及給我打電話……你知道醫生是怎麼說的嗎?」

「醫生說的是,再晚送來一會,大出血就能要了她的命,到時候母子雙亡……」

張浩天忍了又忍,還是沒有忍住老淚縱橫。他也曾經是個軍人,是個鐵血男兒,一生中落淚的次數屈指可數,可是面對自己女兒經歷的痛苦,放到他這個做父親的身上,就足以放大一千倍一萬倍。

王旭東默默地聽著,隨即舉起手狠狠地給了自己響亮的一巴掌。

不要說張浩天夫妻倆沒有辦法原諒他,張曉芸可能也沒有辦法原諒他,現在他根本也沒有辦法原諒他自己。

張浩天抹了把臉,深呼吸以後說著:「事情到了這個地步,說什麼也沒有用,至於說這個事情,等曉芸醒了以後你自己跟她解釋去吧。至於說她怎麼樣處理和面對,那就是她的事情了。」

「說離婚不離婚,那就更是曉芸自己的事情了,看她怎麼決定吧。她要是自己能過去這個坎,還願意過下去,那我們只能是想辦法讓她忘了這段傷痛。她要是覺得沒辦法接受這個現實,如果真的是要分開,那我們到什麼時候也不會說不要自己的女兒。」

張浩天忍痛說著,他也是一副心灰意冷的樣子,其實他說這話等於是讓王旭東跟張曉芸分開,起碼他和張曉芸母親的態度都是一致的,對王旭東是不能原諒。

因為王旭東是老頭子特別看重的人,也是他自己一直欣賞的人,成為他女婿以來更是所有的所作所為無可挑剔,可是誰知道,這一犯錯誤就是無可挽回的。他已經是在極力剋制著自己,可是再克制,想到張曉芸當時渾身是血地躺在地上,面對自己的女兒現在躺在床上生死一線,他也不可能做到原諒和接受王旭東。 這些王旭東都懂,正因為懂得,所以他也根本無法原諒自己。

張曉芸是他的妻子,他要守護一生的人,而他傷害了自己的妻子,還間接地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想到這些,王旭東的心就痛的恨不得殺了自己,他忘不掉之前兩個人坐在沙發上聊天,他撫摸著肚子,跟張曉芸一起猜著孩子的模樣和性格,想著以後會長成一個什麼樣的人……那些所有溫馨美好的畫面,都已經隨著孩子的流產灰飛煙滅,留下的只有難以撫平的傷痛。

王旭東就這樣坐在張曉芸的床邊,像一座雕像一樣靜靜地坐著,看著張曉芸昏睡中的臉龐,張曉芸即使是在這樣的昏睡當中,眉頭也依然是緊鎖著的,可以想象的是她所承擔的是多大的痛苦,王旭東很想讓她儘快醒來,他會緊緊地抱住她告訴她他不會讓她獨自面對這一切,以後的路無論多麼艱難他都會陪她一起走下去。

可是有的時候,他寧願張曉芸就這樣昏睡著,因為醒來的痛苦只會比睡夢中更加的沉重。

王旭東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從昨天晚上到現在,這短短的時間裡頭,他要面對這麼多的生離死別,更何況,死掉的還有他的骨肉,從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開始,他做夢都想當好一個父親,為此他做了那麼多的準備,可是最終,他們連一面都沒有見到。

「是個男孩,醫生說要是再有一個月都能想辦法搶救說不定還能活下來……」張曉芸的母親一想起來就痛哭得幾乎要暈過去,「有手有腳的小孩,我都想抱抱他,想拿我這條命去換他一條命,那麼小的孩子,眼睛都沒睜開……」

張浩天聽不下去了,只能是默默地推開門走了出去抽煙,誰都知道他只能是躲在某個角落裡自己擦乾眼淚,而王旭東他不能離開,即使聽到這些話內心像是一刀一刀被凌遲著,他也只能是聽著。

張曉芸是一直到快天黑的時候才醒過來,王旭東最先發現她醒來,因為他就這麼一動不動地一直在觀察著張曉芸的情況,直到看見張曉芸的手動了一下,隨即眼睛慢慢地睜開,他騰地一下站起來:「曉芸,你醒了。」

張曉芸的臉上還是沒有半分血色,像一張白紙一樣,看他的眼神卻像是看著一個陌生人,根本都不看他,只是看著連忙走過來的張浩天和她母親,虛弱地叫了聲爸媽。

張曉芸母親眼淚頓時又滾滾流下,看著張曉芸無比的心酸:「曉芸,還難受不?」

張曉芸沒有回答她母親,她的神情非常的平靜,盯著天花板看了半天,最後視線艱難地移向自己的肚子,她現在非常的虛弱,一動都不能動,她盯著自己的肚子看了好一會,慢慢地問著:「孩子是不是沒了?」

張曉芸的母親失聲痛哭,幾乎要哭的暈過去,張浩天連忙扶住她,紅著眼對張曉芸說著:「沒事,曉芸,你還年輕,孩子以後還會有……」

他說不下去了,眼淚已經無聲地流下,那是他的女兒,他對張曉芸有多心疼,就可以想象張曉芸對那個流掉的孩子有多心疼。

這樣的場景每一幕都是在凌遲著王旭東的心,他蹲下去握住張曉芸的手:「曉芸,對不起我當時沒在,我知道你很痛苦,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我會用我一輩子去彌補,以後這個孩子還會回來的。」

張曉芸終於看了他一眼,隨即面無表情地用力把手抽了回去,淡淡地說了一句:「我情願死掉的是我,也不要是我的孩子。」

這樣的無視,比憎恨還要讓王旭東更痛苦,他知道張曉芸是已經灰心和傷心到了極點才會這樣,他情願張曉芸大吵大鬧一頓,或者是跟他生氣,而不是像現在這個樣子,完全當他不存在。

張曉芸的母親哭著一邊說著:「你這說的叫什麼話?孩子沒了以後還會再有,你要是沒了,就什麼都沒了,你讓我和你爸還怎麼活?」

張曉芸疲倦地閉上眼睛,低聲說著:「我情願什麼都沒了,就不用面對這些。」

「不會再有了,我以後都不會再想要孩子了,這是我這輩子唯一的一個。」

任憑她母親如何的痛哭,她都是那麼的冷靜,就那麼閉著眼睛靜靜地躺著,就好像是又睡著了一樣。

「曉芸……」王旭東說話的時候聲音都在顫抖,他看著張曉芸的時候,想到的是兩個人剛結婚那時候,新婚燕爾兩個人也的確是那麼的幸福,哪怕是最初在一起的時候並沒有那麼深刻的感情,可是結婚以後相處的點滴,他也的確是按照自己當初所說的去做,去學著愛張曉芸。

可是所有的感情,在這飛來橫禍面前都似乎已經消失了,張曉芸對他還不如對一個陌生人。

「你走吧。」張曉芸閉著眼睛淡淡地說著,「我已經不想再見到你,也不再需要你。也許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早已經註定的,我們本身就是因為孩子才結合到一起,本身就是一個錯誤,其實早在之前我就已經打算好了,等孩子生下來我們就離婚,孩子我自己撫養,沒有想到的是,連老天都發現了我這樣的心思,所以直接把孩子收了回去。」

張曉芸受到的打擊由此可見一斑,她本來是最不服輸不認命的一個人,現在連這話都說了出來,什麼命中注定的說法,這要放在以前她只會嗤之以鼻。

王旭東震驚地看著張曉芸,他不明白張曉芸為什麼會這麼說,她說她早就想離婚了,而他居然一點都沒有察覺。這到底是真心話是事實,還是她現在傷心之後不顧一切的話?

「想想看這個孩子來到這個世界上也不會幸福,他自己大概也不願意成為我們之間的枷鎖,強行把我們兩個沒有感情的人捆綁在一起,所以他大概自己也不願意來到這個世界上,拖了這麼久,看到我們之間依舊是沒有希望,於是自己就離開了……」

張曉芸強忍著悲痛平靜地說著,可是眼淚已經無聲地滑過她的臉龐:「所以用這樣的方式結束也是一個正好的結局。就這樣吧,孩子沒了,你我的關係也不必再繼續。你走吧,以後你就可以自由了。」 張曉芸的母親不顧自己的腿傷還沒有好,一下子站了起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對你不好嗎? 重生之嫡女王妃 難道說之前那一切都是他裝出來的?」

她看著王旭東,憤怒到了極點:「王旭東,我把我女兒交給你,你到底是怎麼對她的,怎麼把她傷成這樣子?她多愛你你自己心裡頭沒有數嗎?要不是對你失望到極點寒心透頂了她會說這話嗎?」

張浩天在旁邊攔都攔不住,還是張曉芸說著:「媽,你不要說了,他沒有對我不好,也病沒有裝什麼,是我實在覺得兩個人不適合,不是說喜歡就能在一起的,現在這個結果你也看到了,我是真的不想在跟他過下去了,只想跟他分開。」

王旭東看著他們,滿心的苦澀,他只能沉重地說著:「曉芸,我知道你現在非常的傷心,所以不想見到我,我也知道是我傷你太深。但是同樣的,我也沒有比你好哪去,如果可以的話,如果有機會,我情願是搭上我這條命也會去保護你們母子。我也情願死掉的那個人是我而不是我們的孩子。」

「你現在的情況,我不能過分的刺激你,我在外面等著,任何時候你需要我的時候,我都會在。」

「你先好好的保養身體,等你好了以後,我會給你去解釋清楚,我知道這個結果已經造成,我們失去了屬於我們的孩子,但是我真的並沒有想過去傷害你,我真的很想保護你,還有我們的孩子,是我沒有做到一個丈夫和父親的責任。」

王旭東說著,走出了病房,就坐在外面的椅子上坐著,他自己現在腦子裡也是一團亂鬨哄的,沒有辦法接受和相信事情就這麼發生了,他現在回想起來,好像還是在回家的路上,他也情願是回到那一刻,一切都還沒有發生,都還有挽回的機會。

王旭東一直坐著發著呆,怎麼都想不明白為什麼會演變到了這個地步,他知道自己錯了,錯的很厲害,可是這錯誤的代價無論如何不該是他孩子的生命,不該讓張曉芸去承擔。

王旭東坐了很久,直到刑警隊的老王過來,老王也是一臉的沉重,看到王旭東坐在那裡,並沒有像以往那樣熱情的招呼,而是好一會都沒有說話。

「是來看你們隊長的嗎?」最後還是王旭東先開口,「要不然等會吧,她現在剛醒,狀態還很差,能不能讓她多休息一下?」

老王沉默著,好一會才說道:「也算是來看她的,大家現在都非常的擔心她。」

隨即他看著王旭東說道:「姐夫,你對隊長的好,我們也都是看在眼裡,也都相信你是個好丈夫好爸爸,可越是這樣,越是難以接受,在昨天晚上那樣的情況下你反而不在……她當時已經是生命垂危,如果不是張市長及時趕到然後通知醫院和我們,很可能我們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這個情況,王旭東已經從張浩天他們那裡知道了,可是當老王又說出來,他還是無言以對。

的確是他錯了,任何人都有權利指責他。

「姐夫,我也想相信你,相信你的為人和對隊長的感情,也知道孩子沒了你心裡頭也並不好受,但是真正受傷最深的人還是我們隊長。說到底她還那麼年輕,這樣的打擊很難承受住。」

「我知道你是她的丈夫,我們都只能算是外人,沒有權力去過問和干涉你們之間的事情,但是隊長,她跟我們就是手足,兄弟姐妹一樣的感情,沒有人願意看著她受傷害。」

老王說著,重重地一拳砸在了牆上,隨即才深呼吸說著:「姐夫,如果你真的做了什麼傷害到她的事情,那我們所有人,誰也沒有辦法原諒你。」

老王說完這話,大步走進了病房裡頭,留下了王旭東一個人獃獃地站在原地。

一夜之間,他成了罪人,所有人都覺得他罪無可赦,連他自己也這麼以為。

王旭東只顧著沉浸在自責與後悔當中,根本就沒有想過去問一問老王來的目的到底是什麼,他也以為老王只是過來看望張曉芸的。

實際上,老王是為了張曉芸流產的真正原因,當時張浩天不知道情況,搞不清楚張曉芸到底怎麼會好好的忽然就流產,再加上王旭東不在,所以他本能地除了打電話叫救護車以外還報了警,而刑警隊這幫人又都是張曉芸的同事跟下屬,一聽到這個情況,張曉芸出事了,還不立馬當成天大的案子來辦。

林九九的錦鯉日常 王旭東是一連遭受到兩個重大打擊,秦可欣母親的突然過世,還有自己孩子的流產死去,以及張曉芸一家對他的態度轉變,這樣的打擊面前,他一時間沒有想到去懷疑張曉芸流產的原因。

而老王說完以後,沉默了一會說道:「姐夫,我過來做下調查,關於隊長流產的這個事情。剛剛隊長打電話通知我她醒了,讓我過來,要不你也一起進來吧,你是她的丈夫,也算是我們的……嫌疑人或者說懷疑對象。」

王旭東猛然抬頭,看著老王:「你是說曉芸的流產不是意外?」

他的確是沒有懷疑或者說沒有去想過那麼多,老王的話則是讓他徹底震驚了。

「是不是意外,都得調查過以後才有定論。張市長報警了,那我們就立案進行調查。」老王平靜地說著,「目前也只是懷疑。」

王旭東頭腦中一片空白,幾乎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去病房裡的。他到現在才想起別墅那邊的幾個警察,當時著急趕來醫院,根本沒有想那麼多,還以為他們是知道消息所以過去的,但是也沒有想過他們是去調查張曉芸流產事件的。

如果說張曉芸流產是一個意外,那他只能是逼著自己去接受現實,但是如果說這不是意外而是人為,那不管是誰,他一定會把這個人給挫骨揚灰。

老王走進病房裡頭,看著張曉芸憔悴的樣子,跟她平時英姿颯爽的模樣完全判若兩人,老王頓時眼圈也有些發紅,他們這些警隊裡頭的,一起經過無數的風浪和危險,的確是情同手足,看到張曉芸這個樣子,誰也不會好受。

「隊長……」

老王開口叫了一聲,就說不下去了。張曉芸倒是很平靜,淡淡地跟他打了聲招呼。 「隊里的事情在忙,我打電話叫你過來,只是想讓你們安心一下,我沒事,已經醒了就是等身體恢復。之前是因為我爸不明白情況所以報案,現在已經搞清楚了,就是流產,不要為這個事情浪費警力了。」

「你們本身就忙,各種案子堆在一起,現在我又這個樣子不能為你們分擔,你們就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等我好了以後就正常回去上班。」

張曉芸說著,努力想要擠出一個笑容:「原本還想著,生孩子要休產假,大半年不能上班,這下子好了,不用去想著這些了,等我休息完就回去。」

她說的很平靜,可是眼淚卻無聲無息地落了下來。

重生哈利波特 而她母親更是在一旁不停地流眼淚:「到現在了孩子都沒了還說這種話,早知道就不該讓你繼續上班,那時候就該早點休假或者辭職,要不然也不至於說會這麼累搞得孩子都沒了。」

張曉芸母親不說這話還好,說了以後老王非常堅決地搖著頭說道:「跟工作沒有關係,一開始我也以為隊長是勞累過度,甚至於昨天下午還去追那個逃犯,當時還弄得一身臟,我就以為是當時摔到了碰到了。」

「所以知道消息以後我也是自責到現在,一直想著都是我的錯,如果當時我能早點趕到,不讓你獨自一個人面對那個犯罪分子,就不會是現在這樣……」

這件事情只有老王跟張曉芸知道過程,其他的人都不知道,顯然聽到這事情都是震驚加上生氣還有擔心,因為張曉芸作為一個孕婦,誰都說過許多次叫她不要做危險的事情不要跑現場,她自己也是答應了,結果還是不顧自己的身體,特別是現在結果擺在眼前,孩子是沒了。

張曉芸母親已經氣得手都在發抖:「你是成心想氣死我媽?當時怎麼跟你說的?你自己又是怎麼樣一遍遍保證的,結果呢,你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拿自己的孩子不當一回事?這現在這樣子,孩子沒了,你心裡能好受?」

「阿姨,這不是隊長的錯,也不是因為跑現場抓犯人才導致的。」老王紅著眼睛說,「我一開始也擔心是這樣,還想著該怎麼樣去彌補……但是剛剛,我去聯繫了給隊長做急救的醫生,結果她告訴我,在隊長的血液裡頭發現了明顯的毒素沉澱和積累,這個毒素才是導致隊長肚裡孩子流產的根本原因……」

「你說什麼?」王旭東一瞬間就失控了,他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是真的,是有人對他的孩子下手,對張曉芸採取投毒的方式,才害死了他的孩子?

他一把抓住老王的衣領:「到底是怎麼個情況?是誰下的毒?」

不光是他,連張浩天夫妻兩個都驚呆了,張曉芸母親臉色瞬間慘白,張浩天也是獃獃地看著老王。而張曉芸本來就沒有血色的臉則是更加難看了,嘴唇也在顫抖著,不可置信的問著老王:「你說什麼?」

「我說的就是,隊長的流產不是一個意外,而是有人蓄意為之。」

老王面無表情地說著,實際上眼睛都在發紅,張曉芸說起來是他們的隊長,包括王旭東也跟著被他們叫做姐夫,可是,實際上張曉芸比他們年齡都要小,而且走到這個位置並不靠張浩天而完全是靠著她自己一點點拼搏出來的,所以大家對她的尊敬可想而知。

但是這個時候,又都覺得她也只不過是一個無助的母親,一個像是他們妹妹一樣的女孩。

「醫生說了,按照血液中的含量來看,已經有不短的時間,是持續性的累積,所以懷疑是有人故意投毒。所以,這個案子已經定性為惡意事件,涉嫌故意謀殺,由刑警隊正式接手立案調查,一定要找出來背後的兇手。」

老王說著,猛地擦了下眼睛,隨即大聲地說著:「隊長,你是我們的隊長,誰也不能動你一根手指頭,這個人不管是誰,天上地下,我們所有人都要把他找出來,一定要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老王是真的憤怒到了極點才會說出這種話,當然,全刑警隊的人此刻都是跟他一個狀態,他們的隊長每天就跟他們一起工作,結果居然能被人下這種慢性的毒導致流產,這兇手不找出來,他們這些警察都不用幹了。

「還有我。」王旭東嘶啞著聲音開口了,幾雙眼睛都轉到了他的身上。

「曉芸她是我的妻子,流掉的是我們的孩子,所以這個事情是我自己的事情。任何人敢傷害我的妻子和孩子,我都不會放過他。」

王旭東冷冷地說著,他的話很簡單,可是卻讓老王他們不由得一陣震撼,因為,王旭東整個人都在散發著濃濃的殺氣,那是憤怒到了臨界點已經要爆發的前兆。

「旭東,不要亂來。」張浩天強忍著悲痛說道:「我們是法治社會,有老王有他們警隊還有法律,他們一定會抓到兇手然後給予應有的懲罰,你不要想著用你的手段去動用私刑這些的,這都是違法的。」

王旭東依舊是冷冷的眼神,問著張浩天:「爸,你也看到了曉芸現在是什麼樣子,你心裡是什麼感受不用問,我想你應該最清楚,曉芸是你的女兒,她受了那麼大的傷害,你難道不想把兇手千刀萬剮嗎?」

張浩天獃獃地,一句話都說出不來,的確他的身份告訴他要理智要冷靜,可是從情感上來說,他自己何嘗不是想把兇手找出來然後碎屍萬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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